逆经:骗子住手 第232章

作者:任梵无音

  卫弘祯受罚,把卫弘睿乐得险些在朝堂上笑出声来,硬生生憋住才没失仪。

  他朝自己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立马启奏:”“陛下,朝廷立储迫在眉睫,还请早立太子,以定国本。”

  成德帝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另一位大臣走出来:“端王殿下仁德兼备,深得人心,实乃储君不二之选。”

  “臣附议!”

  “臣等附议!”

  这时,太师党的人也出列:“陛下,楚王卫弘祥有皇后母仪抚养教导,恭谨谦和,才德昭彰,宜正储位!”

  接下来又是一番附议之声。但已经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让镇北王卫弘祯当太子。

  卫弘祯伏在地上还没有起身,此刻已经指节攥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恒王仍旧不表态,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崔一渡冷眼旁观,似笑非笑。

  成德帝抬了抬手,群臣很快安静下来。成德帝缓缓道:“立储乃国之大事,岂能仓促?诸卿所言,朕已尽知,没有其他要奏的,就退朝吧。”

  次日朝会,林孝扬启奏成德帝,说是民间百姓把镇北王卫弘祯在回京途中吃饭浪费、少给银子、殴打食客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有损皇家体面,恳请成德帝彻查。

  成德帝大怒,立刻命人将卫弘祯带到殿前查问,卫弘祯大喊冤枉,辩称是小人构陷,叩请成德帝彻查。

  成德帝令刑狱司立即彻查此事。三日后,刑狱司来报,查明当日确有人冒充镇北王一行人,已经画图通缉在逃的主犯。

  卫弘祯的冤屈虽然得以洗清,但民间的舆情仍对他不利,街巷间流言蜚语不断,百姓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都说是天家子弟骄纵惯了。

  卫弘祯气闷不已,只得闭门在家,日日研读兵书、练习刀法,以平心绪。

  他哪里知道,这烂药,竟然是他的大哥卫弘睿下的。

  卫弘睿在府中乐不可支:“他一个莽夫,整日只会舞刀弄枪,拿什么和我斗,还想觊觎东宫之位,没门!”

第413章 秋狝惊澜:惊兽香

  时近黄昏,星辉珍宝阁内已点亮了烛火。鎏金烛台上,儿臂粗的蜡烛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得那些陈列在紫檀木架上的奇珍异宝愈发流光溢彩。

  司淮踏进门时,身上已换了簇新的五品官服,腰束玉带。他如今是户部分管两省漕运调度的红人,步履间透着几分志得意满。两个青衣小帽的伙计一见是他,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躬身迎了上来。

  “司大人,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年长些的伙计熟络地招呼着,“今早刚到了一批上好的蓝田玉器,正等着您这样有眼光的贵人品鉴呢。”

  司淮微微点头,目光却已越过伙计,落在了从内室缓步走出的那人身上。

  “司大人大驾光临,敝店蓬荜生辉。”江斯南拱手笑道。

  “江老板说笑了,”司淮连忙还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今日本官前来,是想为家中女眷选件首饰。”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斯南会意,摆手屏退了左右伙计,亲自引着司淮走向内室。

  “大人这边请,近日刚得了件稀罕物,正合大人之用。”

  内室的布置远比外厅雅致,多宝阁里陈列的物件也更加珍贵。江斯南从一只抽屉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来时,连司淮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盒中红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只金镶玉雕花手镯。那镯子通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如凝脂,内里仿佛有光华流动。镯身镶着赤金缠枝花纹,花蕊处细细点缀着红蓝二色宝石,烛光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这是西域工匠的手艺,”江斯南轻声道,“玉是和田美玉,金是足色赤金,上面的宝石来自桫国。最妙的是这雕工,您看这缠枝莲纹,寓意连连高升,福泽绵长……”

  司淮小心翼翼地接过手镯,触手生温。他虽不太懂玉器,却也看得出这是件难得的珍品。

  “不知……这镯子作价几何?”他试探着问道。

  江斯南微微一笑,伸出五指。

  “五百两?”司淮心头一跳。这价钱虽在他预料之中,却也着实不菲。

  谁知江斯南却摇了摇头。

  “五十两?”司淮有些诧异,若真是这个价钱,那可真是捡了大便宜。

  江斯南仍是摇头,缓缓合上锦盒,推到司淮面前。

  “分文不取。”

  司淮愣住了。他虽然知道江斯南一向大方,却也没想到竟大方至此。

  “这如何使得!”他连忙推辞,“如此贵重之物,下官岂能白拿?江老板若是执意如此,下官只好去别家看看了。”他说得恳切,手上却仍紧紧握着那只锦盒。

  江斯南何等精明,早已看穿他心思,却不点破,只笑道:“大人太过拘礼,区区薄礼,不过是聊表心意罢了。”

  “不可不可,”司淮连连摆手,面上却已露出松动之色,“本官蒙江老板指点,已是感激不尽,岂能再受此重礼?若是传扬出去,旁人该说司某不懂规矩了。”

  江斯南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重新打开锦盒,取出手镯,指着内壁一处极细微的瑕疵道:“大人请看,这里有一处天然的玉纹,虽说无伤大雅,终究算不得完美。若是大人不嫌弃,便给十两银子的本钱,如何?”

  司淮凑近细看,果然见那玉镯内壁有一道极细的纹路,若非特意指出,根本无人察觉。

  他心中暗喜,知道这是江斯南给他的台阶,面上却故作犹豫:“这……如此美玉,即便有些许瑕疵,又岂止十两银子?江老板莫要戏弄下官了。”

  “大人说哪里话,”江斯南正色道,“做生意讲究诚信二字。这镯子既非完美,便当不得完美之价。十两银子,刚好够本,在下也不算亏本。还望大人成全。”

  司淮又推辞了几句,见江斯南态度坚决,这才“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他从袖中取出钱袋,小心翼翼地数出十两银子,郑重其事地交给江斯南,仿佛交付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巨款。

  江斯南含笑收了,又将锦盒仔细包好,递给司淮。

  “大人放心,这镯子上的缠枝莲纹最得女眷喜爱,尤其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太师府上那位侧夫人。”

  司淮会意,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只觉得胸前一团温热,仿佛揣着的不是玉镯,而是他蒸蒸日上的仕途。

  正当他准备告辞时,江斯南却忽然皱了皱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人今日可是熏了什么特别的香?”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司淮一怔,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特别的香?下官平日只用些寻常的檀香……”

  江斯南走近两步,又仔细嗅了嗅,眉头微蹙:“这香味很是特别,似檀非檀,似麝非麝,倒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司淮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许是方才路过香铺,沾染了些许气味。江老板也知道,这京城之中,奇奇怪怪的香料多得很。”

  江斯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笑道:“说起来,秋高气爽,正是狩猎的好时节。听闻皇上近期将要举行秋狝,大人如今圣眷正隆,想必也在随行之列?”

  “江老板消息果然灵通。不错,半月之后,皇上将在围场举行秋狝。届时皇子皇孙、皇亲国戚、朝廷要员、紧要客卿皆会随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瞒江老板,下官位低,不在随行之列。”

  “司大人才高八斗,今后必定前途无量,区区一次秋狝,何足挂齿。”江斯南轻笑,目光却微凝,似看透其心事。

  “承蒙江老板吉言。”司淮笑道,“时候不早,下官还要去魏太师府上一趟,就先告辞了。”

  江斯南也不挽留,亲自将司淮送至门外,看着他登上轿子远去。

  待司淮的轿子转过街角,江斯南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回到内室,关紧房门,从书架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旧书。书页翻动,停在一页记载着各种奇香异料的篇章上。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一行小字:“惊兽香,产自西域,色褐,味辛,遇热则散。猛兽闻之,必狂躁失智,凶性大发……”

  江斯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回想起方才司淮衣袖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正是这书中记载的“惊兽香”的气味。

  父亲曾告诉过他,这种香料极为罕见,唯有西域马匪劫掠时才会暗中使用,因极易引发猛兽失控伤人,官道早已明令禁用。

  “司淮啊司淮,”江斯南喃喃自语,“你不去参加秋狝,还忙这些?”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西山的方向。秋狝,皇子皇孙,惊兽香……这些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图景。

  若是秋狝之时,有猛兽突然发狂,袭击皇亲贵胄……而司淮,这个靠着巴结权贵上位的漕运官员,为何要冒如此风险?

  他必须查清楚司淮的真正目的。

  “允安!”江斯南沉声唤道。

  “公子,那个当官的又来打秋风了!”江允安出现在门口,一脸心痛的样子。

  “去查查,司淮最近还和什么人来往,特别是……”江斯南顿了顿,“有没有接触过西域来的异士。”

  “是。”江允安领命而去。

  江斯南重新坐回桌前,拿起司淮“买”走的那只玉镯的账本,在最新一页上轻轻划了一道。十两银子,一个几乎白送的价格,却可能换来一个惊天秘密。

  他忽然觉得,这笔买卖,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划算。

  而此刻的司淮,正坐在颠簸的轿中,摩挲着怀中那个装着玉镯的锦盒。想到东院侧夫人见到这份厚礼时的欢喜模样,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至于衣袖间那若有若无的异香,他早已抛之脑后。那个西域异士说过,这香味道极淡,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只有某些嗅觉特别灵敏的动物才能察觉。

  他却不知,这世上有些人,比最敏锐的野兽还要危险。

第414章 秋狝惊澜:临阵练箭

  午后,阳光洒在景王府的琉璃瓦上,仿佛整座王府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江斯南举着那张烫金请帖,一路小跑穿过回廊。他的脚步轻快而急促,衣袂翻飞间惊起几只正在廊檐下打盹的麻雀。

  那些褐色的小生灵扑棱着翅膀慌乱飞起,又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落下,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冒失的人类。

  “殿下——!”

  他人未到声先至,清亮的嗓音穿过重重庭院,直抵后花园的凉亭。正在亭中品茶的崔一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得手一抖,白瓷茶盏哐当一声磕在石桌上,浅碧色的茶汤洒出几滴,在光滑的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这个小江!

  崔一渡无奈地摇摇头,用绢帕擦拭着桌上的茶渍。

  “小江,发生何事了?”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话音未落,江斯南已经如旋风般冲进凉亭。他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将手中那张朱红色请帖“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秋狝!朝廷的秋狝邀请!”江斯南喘着气,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看见没?客卿身份!我也有份!”

  请帖以暗纹锦帛为底,边缘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正中央是精致的弓箭纹样,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鎏金光泽。

  这不仅是张邀请函,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能收到秋狝请帖的,不是皇室贵胄,便是朝中重臣,或是极受器重的门客。江斯南以客卿之身获此殊荣,足见朝廷对江家的看重。

  崔一渡拿起请帖,修长的手指抚过上面凸起的纹路。他的嘴角刚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却在看清内容后迅速垮了下来。

  “秋狝……射箭啊……”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做了个执剑的手势,动作优雅流畅,带着习剑者特有的韵律感,“我四岁握剑,五岁习剑法,十岁就能用剑气削断飞舞的柳叶。”

  说到这里,崔一渡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窘迫:“但射箭……”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辜,“去年秋狝,我一箭射中了隔壁陈大人的箭靶——的支架。”

  江斯南先是一愣,随即扑哧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脆,惊动了池中游鱼,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但笑着笑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我也不擅长。”江斯南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有一次在书房看到墙上挂着的装饰弓,一时手痒试着拉开,结果箭矢脱手,差点把对面窗户射穿。幸亏当时窗外没人,否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复杂的神色——三分尴尬,三分无奈,还有四分“绝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的坚定决心。

  空气凝固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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