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85章

作者:任梵无音

  卫弘祯转身走向灵堂外,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像一杆永不弯曲的长枪。

  崔一渡站在原地,看着二哥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梅屹寒和汤耿上前,眼中满是敬佩:“陛下......”

  崔一渡转身,声音沉稳:“传令,全城戒严,准备守城。在镇北王平叛之前,绝不能让叛军踏入京城一步!”

  “遵旨!”

  四日后,叛军抵达京城外三十里处的香槐村,安营扎寨,火光映天。

  中军帐内,卫弘睿看着桌上的京城布防图,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他一身戎装,腰佩长剑,看似威风,但眼底的焦躁却掩饰不住。

  五日急行军,十万大军已是疲惫不堪。更重要的是,京营内应刘韬至今没有消息。说好今夜开城门接应,可派去的探子回报,城门紧闭,守卫森严,根本没有接应的迹象。

  “王爷,刘韬那边......恐怕有变。”幕僚袁几修躬身禀报,声音压抑。

  卫弘睿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盖跳起:“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本王养他何用?”

  袁几修劝道:“王爷息怒。或许是三皇子有所察觉,加强了防备。不过没关系,我们十万大军,京城守军不足三万,强攻也能攻下。只是......要多费些时日,多死些人。”

  卫弘睿冷笑:“死些人算什么?只要能拿下京城,坐上龙椅,死再多人也值得!”

  他话音刚落,营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马蹄如雷,由远及近。那声音不是从京城方向传来,而是从......背后!

  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冲进来,铠甲染血:“王爷!北境铁骑......已经到了!”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北境距此千里之遥!”卫弘睿霍然起身,一脸震惊。

  士兵声音颤抖:“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回北境调兵!那些铁骑早就埋伏在京郊百里外,就等我们入围!”

  卫弘睿如遭雷击,颓然坐倒,面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老三和老二早就料到他会在先帝驾崩后造反,北境铁骑根本不曾远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黄雀,却原来是扑火的蛾!

  好算计!好狠的心!

  “快!迎敌!”卫弘睿嘶吼着冲出营帐,翻身上马。

  然而为时已晚。

  夜色中,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火光映照铁甲寒光,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为首的正是镇北王卫弘祯,他银甲白马,手持长剑,在火光中宛如战神临世。

  “大哥,收手吧。”卫弘祯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晰而冰冷。

  卫弘睿狂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收手?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要么我入主京城,要么我死在这里!”

  他手中长剑直指:“来吧!让我看看北境铁骑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无敌!”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刀枪交击,战马嘶鸣,火光与血光交织,映亮黎明天空。北境铁骑久经沙场,训练有素,而卫弘睿的叛军多是临时拼凑,军心涣散。战局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

  黎明时分,叛军溃败,十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卫弘睿被围困在一处山坡上,身边只剩百余名亲兵。

  卫弘祯策马上前,长戟指向兄长:“大哥,投降吧,我向陛下求情,饶你不死。”

  卫弘睿惨笑:“饶我不死?像条狗一样被圈禁起来?生不如死?”

  他举剑横颈,鲜血喷涌而出。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大皇子,最终倒在了离京城三十里的无名山坡上,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卫弘祯看着兄长的尸体,沉默良久。最终,他挥了挥手:“厚葬。”

  “王爷,”副将低声问,“这些俘虏......”

  “押回京城,交由陛下发落。”卫弘祯调转马头,“传令,整军,回京。”

  “是!”

  北境铁骑开始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旭日东升,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照亮了无数尸体,也照亮了这场兄弟阋墙的悲剧。

  ......

  半个月后,京城内外叛军终于全部肃清。

  血色洗尽的宫墙之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成德帝的陵寝如期落成,葬礼庄严而沉寂,送葬的队伍如一道黑色的河流,缓缓流向皇陵。

  葬礼之后第三日,镇北王卫弘祯便整顿兵马,率军北上戍边。崔一渡亲率文武官员送至城外十里长亭。

  “北境苦寒,皇兄保重。”崔一渡亲手斟满两杯烈酒,目光沉静地望向卫弘祯。

  卫弘祯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抱拳行礼,铠甲铮然作响:“陛下放心。只要臣在一日,北境绝不会失。”

  他略上前半步,声音忽然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当心摄政王。宗亲势力盘根错节,不可不防。他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陛下初登大宝,万事皆需谨慎。”

  “朕明白。”崔一渡微微点头,眼神里看不出波澜。

  卫弘祯深深地看了崔一渡一眼,忽然道:“陛下可知,当年父皇为何迟迟不立太子?”

  崔一渡一怔。

  卫弘祯继续道,声音更低:“因为父皇在等,等一个能忍的人。忍常人不能忍,为常人不能为。这样的人,才配坐这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三弟,你做到了。你能忍魏仲卿的逼迫,能忍恒王的算计,能忍我的试探,甚至......能忍让出江山。这忍性,我不如你。”

  崔一渡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忍,是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让。江山可以让,但民心不能让;皇位可以让,但原则不能让。”

  卫弘祯点头:“说得好。这江山交给你,我放心。”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拉,战马扬蹄轻嘶,他却忽然回头,掷地有声:“若有一日陛下需要,只需一道密令,北境铁骑誓死效命!”

  言毕,他再不多话,一鞭挥下,骏马如箭离弦,驰向北方的官道。千骑随之启动,马蹄声如雷滚动,烟尘漫天而起,逐渐遮蔽了远行的身影。

  崔一渡独立亭中,凝望着那支逐渐消失在苍茫天际的铁骑,良久未动。

  身侧,梅屹寒悄步上前,轻声劝道:“陛下,起风了,回宫吧。”

  崔一渡轻轻点头,缓缓走向候驾的銮舆。

  天际远处,最后一点尘烟终于散尽,北风卷过空旷的原野,留下无声的回响。

第509章 皇图:铁腕新政1

  承平三年春,皇宫内苑梨花如雪。

  崔一渡坐在御案前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抬眼望向殿外飞舞的花瓣。阳光透过窗格洒在他身上,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光线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三年的帝王生涯,已经在他脸上刻下了沉稳与威严,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深不见底,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陛下,摄政王已在殿外等候。”梅屹寒低声道。

  崔一渡唇角微勾,放下朱笔:“让他等着。朕这位皇叔,总要学会什么叫君臣之礼。”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雨前龙井,清香扑鼻,但喝在口中却品不出滋味。这三年来,他尝遍了世间珍馐,却总觉得什么都食之无味。或许,这就是帝王的宿命: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失去了品味一切的闲情。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脚步声在殿外停下,却没有立刻进来。

  崔一渡知道,卫熙宁在等,等他宣召。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看谁先沉不住气。

  崔一渡缓缓道:“宣。”

  殿门推开,卫熙宁走进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臣参见陛下。”

  崔一渡抬手:“皇叔免礼。赐座。”

  卫熙宁在下首的锦凳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陛下勤政,也要注意身体。这些奏折,可以分给内阁处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崔一渡微笑:“皇叔说得是。只是有些事,朕不亲自过问,不放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皇叔今日来,可是为了宗室封地之事?”

  卫熙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陛下明察。朝中大臣已齐集金銮殿,就等陛下开朝议政了。今日要商议废除宗室封地特权的奏疏,宗亲们都急了。”

  崔一渡抬眼,目光平静:“皇叔也觉得,朕操之过急?”

  “陛下年轻,锐意改革,是好事。”卫熙宁斟酌着措辞,“但宗室乃国之基石,若动摇宗室利益,恐伤及根本。改革之事,宜缓不宜急,宜稳不宜躁。”

  “基石?”崔一渡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本,掷在卫熙宁面前,“皇叔不妨看看这个。”

  卫熙宁接过,翻开。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那是户部的奏报,详细列出了去年各地藩王以“宗室用度”之名截留的税银数额,足足占了国库岁入的一半!

  更触目惊心的是后面附的清单:祁南王卫玠私自开采铁矿,兵器作坊日夜不停;渑西王卫璋勾结南蛮商队,走私盐铁,年入白银五十万两;还有其他几位藩王,或圈占民田,或私设关卡,或买卖官爵......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些......陛下从何处得来?”卫熙宁声音干涩。

  “朕亲眼所见。”崔一渡淡淡道,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皇叔若不信,三日后可随朕微服出宫,亲往城西‘喜来客栈’地窖一观。那里藏着祁南王运往京城的二百副精铁铠甲。”

  空气骤然凝固。

  卫熙宁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那些事,甚至参与其中。祁南王的铁矿,他占了三分利;渑西王的走私,他抽两成佣金。这些年,他靠着宗室的势力,暗中积累了巨额财富,也培植了庞大的党羽。

  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了如指掌!

  卫熙宁强自镇定:“陛下......这些事,臣也有所耳闻。但宗室之事,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贸然动手,恐怕......”

  “所以需要皇叔相助。”崔一渡忽然展颜一笑,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他走回御座,坐下,语气变得温和,“皇叔乃宗室之首,若能率先裁减自家封地三成佃租,废除私设关卡,其余宗亲必当效仿。届时朕定下旨褒奖,赐皇叔‘贤王’之名,流芳百世。”

  一拉一打,一威一诱,炉火纯青。

  卫熙宁心中暗惊。这侄儿三年前登基时还略显稚嫩,如今却已深谙帝王权术。他沉吟片刻,知道今日若不退让,恐怕难以收场。

  他躬身道:“既然陛下已有决断,臣自当支持。只是宗室势力盘根错节,若操之过急......”

  崔一渡打断他:“皇叔放心,朕自有分寸。三日后朝会,还请皇叔带头表态。”

  “......臣遵旨。”

  待卫熙宁退出殿外,崔一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陛下,摄政王不会真心配合。”梅屹寒低声道。

  “朕自然知道。他今日让步,不过是为争取时间重新布局。”崔一渡走回御案前,摊开一张密密麻麻的宗室关系图,“屹寒,传沈统领。”

  “是。”

  不多时,御林军统领沈沉雁快步入殿。

  崔一渡手指轻点关系图:“沈统领,朕要你办三件事。第一,派人暗中保护祁南王卫玠的庶长子卫澈。第二,将渑西王与南蛮交易的账册‘不留意’泄露给其弟卫珂。第三,在摄政王府安插的人,该动一动了。”

  沈沉雁心领神会:“陛下是要分化宗室,让他们内斗?”

上一篇:非正常美食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