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87章

作者:任梵无音

  林孝扬皱眉。消息怎会传得这么快?

  来者是几位清流同僚,都是朝中素有威望的老臣。林孝扬不好拒绝,只得引他们入书房。

  众人见到《秀溪行旅图》,皆惊叹不已。

  “林公好福气,竟得此珍品!”

  “听闻此画原在祁南王府,如今到了林公手中,莫非是......”

  “皇上对林公真是器重啊!”

  林孝扬连忙解释:“诸位误会,此画是陛下让老夫鉴赏真伪,并非赏赐。”

  众人相视一笑,神色暧昧。皇上赐画给心腹大臣,以“鉴赏”为名避人耳目,这是常有的事。林孝扬越是否认,他们越是确信,这位中立派的领袖,恐怕已暗中倒向皇帝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朝野。

  接下来的几日,登门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林孝扬不堪其扰,却又无法将画归还,皇上说三日,少一刻都不行。

  第三日黄昏,小太监准时到来,收回了画。

  林孝扬如释重负,却又隐隐不安。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当夜,御书房。

  崔一渡听着沈沉雁的汇报,面露微笑。

  沈沉雁呈上一份名录:“林府这几日访客名单在此。共二十七位,其中十九位是中立派官员,八位是摄政王那边的人。”

  崔一渡细看名单:“比朕预料的还多。那八位摄政王的人,可是去探虚实的?”

  “正是。据内线回报,摄政王已对林孝扬起疑,认为他暗中投靠陛下,正在拉拢清流。”

  崔一渡点头:“好。疑心生暗鬼。林孝扬那边如何?”

  “林大人似乎颇为困扰,闭门不出,连上了三道奏折,称病请辞。”

  崔一渡摇头:“他不会真辞。这位老臣最重名声,如今满朝都以为他是朕的人,他若此时请辞,反而坐实了‘失宠’的猜测。以他的性子,必会以更勤勉的政绩来证明自己。”

  果然,次日早朝,林孝扬不仅没提辞职,反而上了一道万言奏疏,详陈吏治改革十策,条条切中时弊。

  崔一渡当朝嘉奖,赐玉带一条。众臣看在眼里,更确信林孝扬已是皇帝心腹。

  下朝后,几位清流官员围住林孝扬,低声道:“林公深谋远虑,早已暗中辅佐陛下,却瞒得我等好苦。”

  林孝扬百口莫辩,苦笑不已。但转念一想,皇帝锐意改革,整顿朝纲,确是为国为民。自己既已被视为帝党,不如顺势而为,助陛下成事,也算不负平生抱负。

  就这样,一股强大的清流力量,在误会的推动下,悄然倒向皇帝。

  ......

  四月二十日,摄政王府密室。

  卫熙宁面沉如水,听着探子的汇报。

  “林孝扬已彻底倒向皇上,清流官员十有七八随他而去。祁南王卫玠昨日在宗室会议上公开支持新政,还指责渑西王阻挠国策。渑西王当场翻脸,两人几乎动手......”

  “够了。”卫熙宁摆手,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卫弘驰,不动声色就拆了我半壁江山。”

  幕僚低声道:“王爷,皇上下一步必是对付您。须早作打算。”

  卫熙宁冷笑:“他敢动我?我乃先帝胞弟,他的皇叔,扶他登基的功臣,无凭无据,如何动我?”

  话音未落,管家惊慌来报:“王爷,不好了!刑部带人围了王府,说要搜查赃物!”

  卫熙宁霍然起身:“放肆!谁敢搜本王府邸?”

  他大步出府,只见刑部尚书康永彦带着数十名差役,手持圣旨,严阵以待。

  康尚书硬着头皮道:“王爷恕罪。有人告发王府藏有《山河极地图》,陛下命臣前来查验。”

  《山河极地图》乃皇室秘藏,绘有天下关隘险要和兵防部署。私藏此图,罪同谋逆。

  卫熙宁心中一凛。那图他确实有,一直藏在密室,从未示人。皇上如何得知?

  “若无此物,当如何?”他冷冷问。

  康尚书道:“若无,臣自当向王爷请罪。但若搜出......”

  卫熙宁心念电转。密室极为隐秘,未必能找到。但若强行阻拦,反而显得心虚。

  他让开道路:“搜可以。但若搜不出,本王必上奏弹劾你诬陷亲王!”

  康尚书咬牙挥手,差役们一拥而入。

  搜了一个时辰,毫无所获。卫熙宁嘴角泛起冷笑,正欲发作,忽听后院传来惊呼:“找到了!”

  一个差役捧着一卷画轴奔来,展开一看,正是《山河极地图》!

  卫熙宁如遭雷击:这......这不可能!图在密室,怎会......

  他猛然醒悟,中计了!图是被内鬼偷出,放在显眼处栽赃!

  但为时已晚。康尚书厉声道:“王爷私藏禁图,意图不轨,请随下官走一趟吧!”

  “谁敢拿我!”卫熙宁厉喝,王府侍卫瞬间拔刀。

  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朗声音传来:“皇叔这是要抗旨吗?”

第512章 皇图:巅峰对决1

  崔一渡身着龙袍,在沈沉雁、梅屹寒等护卫下缓步而来。他身后跟着林孝扬等一众大臣,祁南王卫玠也在其中。

  卫熙宁瞳孔骤缩。这一刻,他全明白了:从祁南王倒戈,到林孝扬归附,再到今日栽赃,全是连环计!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忽然大笑,“弘驰,你比你父亲狠多了。当年先帝在世时,我扶你当上了太子,如今你却要兔死狗烹!”

  崔一渡神色平静:“皇叔若安分守己,朕自当奉养天年。但你贪得无厌,结党营私,甚至......”他压低声音,“与大月暗通款曲,真当朕不知吗?”

  卫熙宁脸色煞白。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皇帝怎会......

  他的目光扫过祁南王卫玠,忽然明白了,是那个蠢货告的密!不,不对,卫玠未必知道全部......

  “陛下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懂。”卫熙宁强自镇定。

  “听不懂没关系。”崔一渡挥手,“带下去,交由三司会审。”

  侍卫上前拿人。卫熙宁突然大喝道:“卫弘驰,你忘了吗?你的自省帖还在我手中!你若敢动我,我便将你当年罔顾律法,招摇撞骗的罪证公之于众!届时,看看你还能不能坐稳龙椅!”

  崔一渡闻言轻笑,那笑容里带着讽刺:“皇叔以为,朕还是三年前那个需要你庇护的侄儿?”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正是当年那份自省帖的抄本!

  “当年的事情,父皇已经做了裁决,我以功抵过,这件事早就翻了篇。再说,你手中已经没有什么自省帖了。那张薄纸早在半月前就被朕亲手焚毁。藏在密室铁匣之中的,是《三字经》罢了。”

  卫熙宁浑身一颤,眼前骤然发黑。他怎能料到,崔一渡早已让谷枫潜入密室调换了自省帖。

  “好啊,好手段!”卫熙宁手一挥,墙上挂着的宝剑被他强大的内力吸入掌中,“卫弘驰,既然罪证没有了,我就以皇叔身份教训你,让你尝尝天霜剑的滋味!”

  “大胆,你竟敢弑君!”梅屹寒立马挡在崔一渡前面。

  崔一渡轻轻抬手,止住梅屹寒:“屹寒,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朕亲自来会他。”

  “陛下!”“陛下!”众人惊呼。

  “退下!”

  众人不敢违抗圣意,只得后退。卫熙宁持剑逼近,杀意凛然。

  崔一渡说道:“‘天霜’剑?卫熙宁?你......就是当年凌云榜第一的宁霜雪?”

  卫熙宁冷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本王的确就是宁霜雪,二十年前便以剑术独步天下。那时候,本王少不更事,图的是逍遥自在,便舍弃了原本唾手可得的皇权,在江湖上以‘宁霜雪’之名行走。后来,本王觉得江湖不过如此,便回了朝堂。本王不想再过屈居人下的日子,不想再要偏安一隅的逍遥,而想当这天下真正的主宰。”

  “所以,你我之间终有一战。”

  卫熙宁剑锋轻颤,寒光凛冽,“倘若你对本王百依百顺,或许还能让你继续当皇帝,但你已经翻脸,那就休怪本王无情。出招吧。”

  崔一渡说道:“杀了我,你就不怕天下人唾骂你弑君篡位?”

  卫熙宁哈哈大笑:“天下人如何知晓?史书怎么说,他们便怎么信。而史书,自然由胜者执笔。待我登基之后,自会令人重修先帝实录,将你描绘成昏聩无能、暴虐成疾之君,而我乃奉天承运、拨乱反正的真命天子。届时万民拥戴,四海归心,谁敢质疑半句?这天下,终究是强者的棋局,不是仁德的祭坛。出招吧,卫弘驰,让我看看你是否配做我称帝路上的最后一块试剑石。”

  “既如此,就别怪朕不留情面。”惊鸿剑骤然出鞘,闪着金色光芒。

  卫熙宁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一纵身,飞跃到室外开阔之处。崔一渡如影随形。两道身影立在庭院中,王府的侍卫和御林军则是远远围住,无人敢近。

  卫熙宁伸手握住天霜剑柄,刹那间,一股刺骨寒意自剑身爆发,以他为中心,地面迅速凝出白霜。

  崔一渡率先动了。

  惊鸿剑如流星破空,一式“剑影晨光”直刺卫熙宁眉心。剑速快得只见残影,剑光如破晓第一缕晨光,刺眼而凌厉。

  卫熙宁不退反进,天霜剑横撩而上,冰蓝剑气与惊鸿剑的金芒在空中对撞。

  “铛——”

  金属交击声尖锐刺耳,气浪自双剑交击处爆发,震得四周树木剧烈摇晃。几名靠得太近的侍卫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

  崔一渡剑势突变,惊鸿剑如灵蛇下探,剑尖点地借力,身形旋起,“孤根捉地”已出。

  这一招看似取地,实则剑气自下而上,专攻敌人下盘与腰腹要害。

  卫熙宁脚尖轻点,身形飘然后撤,天霜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冰墙。惊鸿剑气击在冰墙上,碎冰四溅,在月光下如钻石般闪烁。

  “陛下披云剑法精妙,可惜奈何不了我。”卫熙宁话音未落,天霜剑猛然前刺。

  这一剑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剑未至,寒气已逼得崔一渡衣袍结霜。崔一渡横剑格挡,双剑再次相击,这一次他却连退三步,持剑的右手微微发麻。

  好深的内力!

  崔一渡心中一凛。世人皆知宁霜雪武功高强,却不知竟强到这般地步。他深吸一口气,惊鸿剑在手中一转,剑光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出。

  “万潮回涛”!

  剑光如怒涛汹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四面八方向卫熙宁卷去。每一道剑光皆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令人难以分辨真正的杀招何在。

  卫熙宁终于动了真格。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天霜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击中惊鸿剑真身。剑击声密集如暴雨,火星与冰屑在两人之间飞舞。

  突然,卫熙宁剑势一转,天霜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崔一渡左肩。崔一渡急忙变招,惊鸿剑回防已慢了一瞬——

  “嗤啦!”

  左肩龙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金色绣线。伤口不深,却寒意彻骨,仿佛有冰针顺着血脉向心脏钻去。

  崔一渡闷哼一声,强运内力将寒气逼出。他眼中战意更盛,惊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飓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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