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42章

作者:任梵无音

  “鸿少爷这两日觉察到异样,被拦在梨芳苑外面见不到母亲,他让我去邀请崔先生陪他下棋,就是希望崔先生能助大小姐一臂之力。

  “幸得崔先生和侯公子机智,在门口和几个看守周旋,我们才有机会出手拿下这些走狗。我们把鸿少爷送到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就过来找戚凡光算账。”

  “阮蓉,你什么时候认识崔一渡和侯珮,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帮你?”戚凡光不解,这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融镜山庄,怎么会和足不出户的阮蓉有交情?

  阮蓉冷笑一声,“你脑子里只有财富和权势,哪里识得一介布衣的崔先生,他可是在威来县连续破了两桩奇案的神探,老百姓传颂的得道高人。我那个当捕头的侄儿沈沉雁和他是朋友,他曾在信中提到过,崔先生云游四海,倘若哪日到了融镜山庄,让我好生接待。”

  崔一渡听闻,心里一阵暖流,微微点头。

  众人齐刷刷看向崔一渡,孙勤芳听闻过此人,暗自叹服。

  “侯公子一开始怎么都不愿意给我毒药,我便以死相逼,反正都是死,何不赌一赌?”阮蓉说道。

  大殿上一片死寂。

  戚凡光痛苦地扭曲着脸,腹部明显地起伏着,他被点了穴,不能运功逼毒,只好无助地看着众人。

  阮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仿佛一切尘埃落定。

  “哈哈哈,”戚凡光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狰狞,眼中闪着绝望,“阮蓉,你赢了,我是罪大恶极,我该死。康承志、霍昌和韩延都是我杀的,你儿子的腿也是我让郎中弄残的,那又怎样,我想做什么就能做到,我是不是很了得?

  “我曾经也很努力读书、练武,可我得到什么?一无所有的人,走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是你和康承志改了我的命,我得谢谢你们。

  “你看我这些年多风光,家里金山银山,武功如日中天,每年请那些英雄来吃皇帝都难得享受的八珍宴,江湖上谁人不奉承我,谁人敢提我就是当年快饿死的穷秀才?

  “今日难逃一劫我认了,享受了半辈子荣华富贵,黄泉路上还有你陪着我,不寂寞,只是可怜了你那个一辈子坐轮椅的儿子,很快就是孤儿了,痛快,哈哈哈……”

  戚凡光笑得愈发狂妄,崔一渡只觉得刺耳,心里发毛,侯珮则是紧紧咬着唇齿,眼中怒火中烧。

  “闭嘴!”

  “贱人!”

  秦褚和陌晓生同时骂道,一人出掌,一人出腿,把戚凡光掀翻到大殿角落。戚凡光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裤子下面流出了一摊浑浊物。

  “什么味道,好臭。”孙勤芳捂着鼻子问道。

  侯珮从椅子后面走出来,看了看地上的戚凡光,又胆怯地望向孙勤芳,“孙大人,其实我想跟你说,我给夫人的不是剧毒,是……”

  “是什么?”

  “是巴豆和过期红花熬制的浓汁。”侯珮正身说道,“喝下去肚子会很痛,让戚凡光以为中了毒,这人之将亡,说不定就说实话了,不是吗?”

  阮蓉闻言,吃惊地摸着自己肚子。

  “夫人,你刚才是气急攻心,要多加休息,你喝的糖水少,问题不大。那人喝了一大碗比较惨,今日必定拉肚子拉到认不清爹娘。要不,你赶紧回房准备准备。”侯珮说道。

  听候珮这么一说,在场众人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亏你想得出这个馊主意。”

  “这小子邪乎得很,哈哈哈!”

  侯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崔先生的主意,好让戚凡光招供,是不是啊,崔先生?”

  “我让你用红花,你竟然还加了巴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坏!”崔一渡无奈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巴豆加红花,通便又通经,如何不好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崔一渡,你也好坏哦!”陌晓生拍着崔一渡肩膀,“跟我这个正人君子一个样。”

  阮蓉苦笑,心中却松了口气,感激之情溢于脸上。

  众人嬉笑怒骂间,阮植朝戚凡光缓缓走去,他把这个污秽之人拉了起来。众人以为阮植要给他清理身体,岂料一把匕首深深地插进了猝不及防的戚凡光的胸口。

  “你……”戚凡光瞪大双眼,再次倒地。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阮植说道:“虽然此人移交刑部也是死罪,但这是几个月后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中间不出差池。戚凡光有不少爪牙,我绝不容忍他今后被人劫狱救走,为了大小姐和鸿少爷,我宁愿以身试法,孙大人,是杀是剐,我绝不眨眼。”

  阮植跪下,等待被拿。

  阮蓉眼中泪光闪烁,走上前扶起阮植,哽咽道:“植叔……”

  孙勤芳叹了一口气,“你所杀之人罪大恶极,我会向刑部大人求情,如果你没有前科,关两年应该就可以出来。”

  “多谢大人!”阮植眼含感激,深深一拜。

第70章 镜月八珍宴:大师的恐惧

  元蝶邀请崔一渡同乘马车,崔一渡欣然答应。马车缓缓启动,两人相对而坐,小毛驴拴在车尾跟着前进。

  崔一渡看着手中玄铁令牌上面的蝉纹深思着。

  “兄长,这是何物?”

  “阮蓉夫人交给我的,她说这是戚凡光的东西,让我有机会查一下来历。”

  “会有危险吗?”

  “无碍,应该是生意场上所用之物。”

  “那就好。”

  “元蝶,你不是一直在京城,怎么会来到沄州?”

  “上个月我在沄州新开了一家‘云昭坊’,这段时日正在打理,理顺了就回京城。我在全国开了八家这样的‘云昭坊’,兄长游历若遇到,就住上几日稍作歇息,我安排了下去,那里的主事会接待兄长。”

  “你一个女子何必如此辛苦?”

  元蝶笑道:“女子也想多挣钱啊。”

  “你呀,就是闲不住,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你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免得我总操心。”

  元蝶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随即洒脱一笑:“兄长,我自有打算,攒够了钱就嫁人。”

  “有意中人了记得写信告诉我,我好替你把把关。”

  “好。”

  马车停了下来,元蝶问坐在前面的车夫:“何事停下?”

  “前面有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崔一渡撩起帘子,原来是陌晓生和侯珮。

  “你们二位这是?”崔一渡看着马背上抱臂而立的两个人问道。

  “美人不会武功,遇到贼人怎么办?我自然是来护航的,把你们送到沄州城再说。”陌晓生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侯珮点头。

  崔一渡想起戚凡光势力大,他和元蝶若遭其爪牙追击,确实很难脱险。“那就有劳二位了。”

  陌晓生和侯珮骑马并行于马车的两侧缓缓前行。崔一渡打开车篷两边的帘子,阳光洒进来,照在他柔和的脸上。

  陌晓生说道:“侯珮,你难道就不想跟崔先生说点什么吗?”

  “我……”侯珮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侯姑娘,有话请讲。”崔一渡声音温和,“你遇到什么难事了?”

  “啊?”侯珮诧异地看着崔一渡,“先生何以认出我是女子?”

  “我还知道你不是何神医的徒弟。”

  “啊?”

  崔一渡微笑道:“今后女扮男装记得用头发遮盖耳垂上的耳洞,呵呵。”

  侯珮说道:“就算我是女子,我也是何神医的女弟子。”

  崔一渡见侯珮面露窘态,温和地说道:“那黑鸳鸯无非是清水浸泡后去掉黑衣的韭菜子,这东西放到水中就胀,入水就动,按住它会发出声音,看起来就跟虫子一样。何神医的弟子医术高超,哪里需要变戏法?”

  侯珮彻底哑口无言。

  “那虫子我也觉得离谱,还是崔先生厉害,知道是什么鬼把戏。不过我也不凡,知道你偷的蛟螭泪是假神药,白辛苦一场吧,哈哈哈!”陌晓生放声大笑,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却让侯珮心情沉了下来。

  蛟螭泪?崔一渡想起禹胜铭向他提过,但是当他看到戚飞鸿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就不相信这蛟螭泪解毒疗伤和提升功力的神效,索性未提此事。

  如今看来,这无非是戚凡光为了掩盖偷学康承志武功的障眼法,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侯珮眼睛里淌着眼泪,低声道:“我本以为蛟螭泪能救我师兄,没想到竟是一场空。”

  崔一渡问:“你师兄?”

  侯珮涩声道:“我叔父是珑门的掌门侯建,我师兄叫魏启,一个月前他被一个神秘人砍伤,经脉尽毁,失血严重,郎中们束手无策,说熬不过这个月,家里也开始预备后事。我不许师兄死,所以出来找何神医救他。

  “我找到何神医的医馆时,那里的掌柜却说这个医馆两年前就卖出去了。我几经打听,终于在乡下找到了何神医的住处,可是始终不见人,那小茅屋里面很久没有住人,到处都是灰尘,我不知道何神医去哪里了。”

  崔一渡听闻,闭上了眼睛。元蝶凝视着崔一渡,蹙眉不语。

  侯珮继续说道:“那日正好有一个信使来送信,我站在茅屋前说自己是何神医的弟子,替他签收了这封信,拆开看了后才知道是融镜山庄邀请何神医赴宴的请帖。

  “我听说融镜山庄有一颗蛟螭泪,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于是我便冒充何神医的弟子过来盗取。阮蓉夫人告诉我蛟螭泪的藏身之地,来和我换毒药,现在想来,她也不知道戚凡光的这个宝贝是假的神药。”

  陌晓生说道:“那颗银红珍珠用来美颜下火倒是不错,你若不喜欢就送给我吧,我的皮肤有点干燥,需要敷个面膜。”

  “你想得美!”

  崔一渡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侯珮:“我这里有一粒‘固本丹’,能助你师兄稳定伤势,你再到天师岭山脚下找一位名叫尘无垢的后生,他是何神医嫡传弟子,你拿着这个‘固本丹’的空瓶子给他看,他就会随你去救你师兄。尘无垢虽年轻,但医术精湛,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侯珮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接过药瓶,深深一揖:“多谢崔先生。”

  “你再转告尘无垢,得空到融镜山庄看看戚飞鸿公子的腿,我觉得无垢可以让这孩子站起来。”

  “那太好了!”

  “那个打伤你大师兄的是什么人?”

  侯珮摇摇头,“不清楚,师兄昏迷之中只说了弯刀好霸道,我想那个恶人应该是使用弯刀的。”

  崔一渡点点头,“快去吧。”

  侯珮人轻马快消失在官道上。崔一渡不再说话,元蝶索性闭目养神,陌晓生也安静下来。官道上只有风声呼啸,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清晰可闻。

  元蝶一觉睡醒,马车就到了沄州城。崔一渡正看着远处的城墙出神。

  陌晓生说道:“崔先生,到了,我要走了。”

  崔一渡从马车里走出来,朝陌晓生行礼,“今日多谢卢公子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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