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58章

作者:任梵无音

  江家众人皆受伤,不能再战,火尸如果击溃弘忍,便无人能挡,这些人的安危悬于一线。

  火尸想早点结束这一切,运起更大的焰力,身上的熊熊火焰往弘忍胸口窜。

  弘忍躲避火焰,节节败退。

  柏灵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只能暗自祈祷弘忍大师能撑到援军到来。

  这时候起风了,地上的枯叶被卷起,飞在空中哗哗作响,篝火随风狂舞。

  “风!”柏灵看了看篝火,又盯着火尸,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大喊:“大师,风把妖怪身上的火焰刮偏了……他背后火苗小!”

  火借风势!

  弘忍迅速反应过来,闪到火尸身后出击,这是顺风的方向,火势在火尸身前旺,在身后弱。

  火尸转动身体,弘忍紧随其后,专门攻击火尸的弱点。

  火尸连续受击,身形不稳,最终被弘忍一拳击中要害,火焰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火尸不甘心,发出凄厉的嘶吼,朝着江斯南的方向扑来。江斯南心神一凛,抱紧谭小河闪身躲避。

  弘忍飞身追来,一掌击中火尸后背,将他重重摔在地上,自己也坠落,口吐鲜血。

  这时,地下一阵轻微震动,一把尖利的铲子破土而出,插进了弘忍的胸口。

  “啊!”

  “大师!”

  柏灵和奚白羽惊呼着,江斯南目眦欲裂,却无力分身。

  土尸从地下伸出手,一把拉着昏迷不醒的火尸,消失在泥土中。

  “大师……”奚白羽走到弘忍身边,眼中泪光闪烁,满是无力与哀恸。

  弘忍看着奚白羽,艰难地说道:“慧觉死后,他的党羽有漏网之鱼,没想到……竟然和三尸勾结。我查到……他们要对你母子动手,就一路追过来……”

  “大师……”奚白羽紧握拳头,身体颤抖着,竟不知道说什么。

  感激的话实在苍白,奚白羽只有无尽的担忧与期盼,祈祷弘忍能挺过这一劫。但他的胸口有一个恐怖的洞,鲜血汩汩流出……

  弘忍的气息愈发微弱,嘴角微扬:“奚施主,对不起,当年那个杀了令弟的凶手,就是我。如今我拿命来……偿还,我……我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奚白羽:“……”

  她惊愕得连颤抖都停住了。

  这个让她恨之入骨,二十几年来不断诅咒的人,竟是此刻拼死保护她的恩人。

  弘忍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定格在夜色中,仿佛洗净了尘世罪孽。他的僧袍随风轻扬,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释然。

  奚白羽看着眼前以命相赎的弘忍,心中复杂难言,泪水夺眶而出。

  二十五年前,奚家年仅十六岁的奚秀山留下家书闯荡江湖。他在一次次的武林对决逐渐崭露头角,却在和陈嵩的比剑中被割了脖子。

  当时奚秀山和陈嵩立了生死状,按照江湖规矩,生死有命,奚家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悲痛,这也是奚白羽不允许江斯南找人比武的原因。

  虽然奚秀山的死是意外,陈嵩却感到无比愧疚,又不敢上门请罪,只能偷偷隐藏起来,终日良心难安,便在卧云寺剃度为僧,法号弘忍。

  弘忍的忏悔如晨钟,敲击着奚白羽的心,掀起了被尘封多年的痛。

  奚白羽望着那随风轻扬的僧袍,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深吸一口气,对着弘忍的遗体深深一拜:“大师,愿您往生极乐。”

  江斯南扶起奚白羽,目光坚定:“娘,您放心,我今后不会再胡闹了。”

  奚白羽眼中泪光未干,却透出一抹坚毅:“儿子,记住,不能让仇恨夺走理智,折了自己的性命,让家人悲痛。你要心怀正义和智慧,才能走得更远。”

  江斯南点点头,然后望向地上人事不省的谭小河。

  一路人马举着火把朝松柏坡疾驰而来,为首的是清檀帮的帮主龚天行。

  他神色凝重地跳下马,和奚白羽见礼,低声交谈几句后,便指挥手下将谭小河、岑勇和文志斌抬上担架,带回帮中救治。

  龚天行又令人把弘忍大师的遗体收好,连夜送回卧云寺。

  弘忍曾经帮助龚天行把游敕国的不速之客打跑,化解了清檀帮的危机,龚天行感念他的恩情,吩咐众人寻找三尸,为大师报仇雪恨,替武林除害。

  七日后,岑勇和文志斌伤势恢复,谭小河却因伤势过重,依旧昏迷不醒。奚白羽用马车把谭小河送回济州江家,遍请名医联合诊治。

  名医们皆说谭小河伤了头,腰部也受到重创,他可能再难醒来,即使醒过来,这辈子也很难再坐起来。

  ……

  江斯南守在床前,用热毛巾给谭小河擦拭身体,然后笨手笨脚地为他换了一件干净内衣。柏灵端起水盆,拎着换下来的衣服,红着眼圈走了出去。

  江斯南柔声说道:“小河,桃花快开了,你该醒醒了。”

  谭小河没有任何动静。

  江斯南坐了下来,用拳头撑起自己的脑袋,看着眼前之人,“你说过要收集桃花瓣给我做桃花酥,不许食言啊。你上次做的桃花酥真好吃,就是糖少了,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吃糖。”

  上次是什么时候?应该是一年前吧,江斯南在心中默算。

  那日江斯南很烦躁,父亲让他把四本账本清理出来,他只想着自创的剑招不流畅,攻击时总出差错。于是,他拿着笔在空中挥来挥去试招,墨汁滴落在账本上,形成一团团黑渍。

  父亲后来看到这个账本,脸色铁青,罚他抄写江家祖训一百遍。

  当然,罚抄写的事情,从来都是谭小河替他完成,所以谭小河的字写得很漂亮。那日谭小河的脸上沾了不少墨汁,变成了花猫,被他嘲笑,谭小河也跟着傻笑。

  谭小河抄完祖训,就拿出自己做的桃花酥,把这个少爷哄开心了。

  江斯南喃喃道:“你做的饭菜也好吃,还会缝被子,你怎么如此能干?”

  他偷跑离家这些日子,谭小河跟在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吃不惯借宿人家的饭菜,谭小河便亲自下厨,变着花样做他喜欢的口味。

  那家人不富裕,没有多余的厚被子,谭小河就把自己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蜷缩在薄毯里,手脚冰凉。

  江斯南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你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让给我。你的武功比我好,过招的时候也故意输给我,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生气。你是个笨蛋!”

  谭小河确实笨,自七岁那年被父亲接进江家,就陪在他身边,常常被他欺负。

  有一次,他说想吃新鲜的蜂蜜,让谭小河去摘蜂窝,结果被蜜蜂蜇得满头包。其实他是在捉弄这个跟屁虫,因为谭小河提醒他该练习打算盘了。

  这件事情让奚白羽知道,江斯南被母亲揍了一顿。第二日谭小河顶着红肿的脸蛋,依旧笑眯眯地给被罚跪的江斯南熬了一碗蜂蜜水。

  八九岁的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委屈,只知道傻傻地对他好。

  江斯南涩声说道:“小河,你是个大笨蛋,怎么赶都赶不走,要是走了……”

  他从柜子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提着朔星剑,关上门轻轻地走出房间。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谭小河的床帐,映出一片宁静。江斯南的脚步声渐远,院外的桃枝冒出几个花骨朵,裹着夜晚的寒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第100章 金石堡有宝:大师讲经

  临襄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位风姿绰约的道长,他身披质地如云的青色道袍,手持一把崭新拂尘,眉宇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道长每日在城中广场讲道,言辞精妙,引得众多百姓围观聆听。

  道长说:“昨日我讲了道家思想的精髓——自由论,今日我给大家说的是——自然之法。”

  “好——”百姓齐声鼓掌。

  道长用手势提示众人安静下来,不紧不慢说道:“天地之间有大美而不言①。正如这自然,它无需言语,却以风雨雷电、花开花落诉说着生生不息的道理。”

  百姓若有所悟,不论理解与否,都点头赞许。他们觉得道长讲的这些话越是听不懂,就越含有深刻的智慧。

  一男子实在忍不住:“道长,这风雨雷电和花草说话,我也听不懂啊,有什么法术能让我和这些事物沟通?”

  道长微微一笑,“心静则万物生。只需静心凝神,聆听自然之声,观其变化之理,便能感悟其间的奥秘。修行如种田,需日复一日,细心照料。终有一日,你会发现,风雨雷电不再是无形之声,而是你内心世界最真实的回响。”

  道长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他的话关乎天地哲理,只是,对于没文化的百姓而言,简直就是听天书。

  男子愣住了,低着头思索道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男子沉默一阵,终于鼓起勇气辩论:“风雨雷电怎会是无形的,大风呼呼喇喇,刮跑我娘子刚洗好的被单;暴雨如同撒豆子,冲垮我家的鱼塘;电闪雷鸣更可怕,除非是瞎子,谁看见那状况不躲避?”

  旁边的老者接话:“道长您说修行、种田什么的,可我种了一辈子田,也没有修成道长这副神仙模样,要不我拜您为师,学会了道法去挣钱,买一件像样的衣裳,就要您身上那种布料,穿起来体面。”

  道长皱了皱眉,继续保持微笑:“我是把修行做比喻。这么说吧,修行如同农夫耕作一样,不要急功近利,而是顺应时令,耐心等待收获,懂了吗?”

  老者摇摇头:“种田也不能靠等,要行动起来,挖土,施肥,捉虫,忙不停的。”

  鸡同鸭讲确实费劲。

  但这个道长就是有修养,语言温和,极有耐心,而且模样也让人心生敬意。就算不是来听讲经,单单看人也是一种享受。

  有几个中年妇女放下了手中的活,也挤到人群里,痴痴地望着道长。

  旁边的一个壮年听懂了:“王老汉,道长的意思是让你老老实实回去种田,明白没?还想拜师学艺,你是修道的料吗?”

  老者抠抠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的确不是这块料,俺不识字。”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青年小伙走近道长,带着几分诚恳,“道长,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把您赠我的符纸贴在床头,这几日我睡得安稳,再也没看到那个恐怖的影子,我的心疾也好了,那厉鬼必定是被您的法术收了。”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小伙子掏出二两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道长务必收下。”

  道长却婉言谢绝:“修行之路非金钱所能买得,施主若真想感激,不如以善心对待他人,自会种下善因,收获善果。”

  小伙子听后若有所思,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离开。

  众人见状,赞不绝口,道长确实是得道高人,学识渊博,人品贵重,乐善好施,法术高强。

  乐善好施最关键!

  一个百姓问:“道长,时辰不早了,您看那五铢钱……”

  道长明白过来,“好,大家排好队,现在派送驱邪保命的五铢钱。”

  二三十个百姓立马排成一队,恭恭敬敬接过道长派送的五铢钱,然后行个礼,开心地离去。

  “你一共得了多少?”

  “我来了四日,得了二十文,正好买条鱼炖汤喝。”

  “我才来两日,明日把老婆孩子和丈母娘一起叫过来。”

  “好主意,我也把爹娘叫来领钱,他们好久没吃肉了。”

  “辟邪的钱币都拿来花,真是穷鬼。”

  “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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