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梵无音
“就是说你很有天赋,值得教导。吴先生教书育人,应该常用这样的话鼓励你。”
“没有,他对我说得最多的是‘朽木不可雕’,这句话我懂。”缪昭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露出一丝憨笑,“那是诗书我确实听不懂,也不想学。”
萧林风笑道:“那你就拿出本事来证明给先生看,让他知道除了诗书,还可以学其他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查案抓贼?”缪昭眼睛一亮。
“对!谷枫那里我知道一些信息,我们去其他地方找线索。”
“好!”缪昭拉着萧林风往外走,步履如风,一股冲劲。
萧林风告诉缪昭,这个案子的嫌疑人除了谷枫,其他人也有嫌疑,我们不要明目张胆查,防止贼人逃跑或者销毁证据。
缪昭开了窍,每走进一间屋子,就对人说发现了一只大老鼠,要和萧大侠一起捉。对于这个缪家大公子,众人自然不敢阻拦,纷纷退到门外,让两人细细搜查。
有门人把缪昭和萧林风搜屋子的事情告诉了缪怀沙,缪怀沙听后哈哈大笑:“这两个小娃娃倒是有点意思,随他们玩,多配合点!”
萧林风二人走近缪笔的小院子,发现吴先生正在伏案写着什么,眉头紧锁,不时揉着肚子,看样子他的病痛还没有好。
萧林风不禁感叹,教书先生真是辛苦,忍受病痛折磨都坚持传道授业,这份敬业的精神令人敬佩。
缪昭蹑手蹑脚走近前,凑到吴先生耳边,轻声问道:“吴先生,缪笔呢?”
吴先生吓了一跳,笔从指尖滑落,把纸染上一片墨迹。他慌忙抬头,脸色苍白望向缪昭:“缪笔……缪笔去茅房了。”
第171章 非凡的盗贼:世风日下
萧林风觉察到吴先生的异样,看了看纸上的内容,显示着:今日功课。下面是一首七言诗,字迹虽然四平八稳,却没有什么笔锋,显然不是一个有文化的先生书法风格。
再看看吴先生的手指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内心极为紧张。萧林风明白了,吴先生在帮缪笔抄作业。
再看看吴先生病恹恹、谨慎胆怯的样子,萧林风心里一阵难过:“先生,是不是缪笔逼你,对你不敬?”
“没有,没有!”吴先生急忙摆手,脸上却是惊恐不安,“他对我很好。”
此情此景,缪昭也明白过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性格孤僻,特别叛逆,经常搞些恶作剧戏弄门人,惹出祸端后,二娘竭力护短,强词夺理,说自己的儿子是缪家公子,状元之才,谁都不可冒犯。父亲也无奈纵容,只好安慰受害者:缪笔还是一个孩子,原谅他吧。
缪昭二话不说,走上前扶起吴先生,毫不客气解开他的衣衫,胸口和腹部都有明显的淤青,显然是长期殴打所致。
缪昭气愤不已,自己虽然是根朽木,好歹对先生恭敬有礼,缪笔竟如此嚣张跋扈,简直令人发指。
“先生,请您随我去见父亲,我要好好收拾那个混账!”缪昭拉着吴先生就要往外走。
吴先生却挣扎着不肯,眼珠通红:“大公子,求你别闹大,要是缪掌门知道,必定会认为我管教不严,纵容学生,还替他抄写功课。”
缪昭越来越生气:“当老子的都管不好孩子,还指望教书先生来管!走,我为你讨回公道!”
萧林风见状,觉得缪昭的话很有深意,不禁对他另眼相看,这个心怀正义的缪昭,果真孺子可教,令人敬佩。
吴先生拼尽全力,挣开了缪昭的手,低声叹息:“现在生计不好找,我……我还有家人要养。”
生计艰难?吴先生的无奈让缪昭心头一震,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自己每日上课打瞌睡已经愧对先生,被骂“朽木不可雕”,那是实至名归,自己坦然接受。可那个混账弟弟,居然还如此欺凌师长,但吴先生为了生计,忍气吞声,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缪昭叹了一口气,问道:“先生,缪笔跟您学了多少诗书?会写多少文章?”
“他除了会写名字,哪里会写文章?”吴先生也来了气,“每个月他在缪帮主面前背一首诗,拿着我抄写的文章去交课业,如果我指责他,就会换得一阵毒打,这几日,我被他打了好几次。我曾禀告过夫人,夫人说孩子年幼不懂事,要我多担待,还不许我告诉缪帮主,否则她就会把我赶走。我打算再教半年,解决家里的困难后,就向缪帮主请辞,请他另谋人才。”
缪昭沉默片刻,脸色沉郁:“缪笔一日六个时辰待在书房,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在书房后院搭了个遮雨棚,每日不是逗鸟玩,就是往后山跑。”
缪昭听后,心中愈发沉重,他看着眼前这个受尽委屈却仍坚守岗位的先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先生放心,我会找缪笔说清楚,让他今后不再欺负您。”
“这……”吴先生显然对缪昭的话有些犹豫,眼中却充满期待,“大公子,若你能劝说他,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你放心,我会告诉父亲,先生是尽职的先生,他要是敢辞掉你,我就三日不吃饭,气死他!”
吴先生朝缪昭拱拱手:“有劳了!”
这一切,萧林风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他自小锦衣玉食,从未体会过生计之苦,此刻却深刻感受到一个教书先生的无奈。而这个缪昭,胸怀正义,勇于担当,确实令人钦佩。
缪昭得知缪笔正在后山玩耍,便领着萧林风检查了他的卧室和书房,果然发现满桌杂物,书卷散乱,地上倒着几个空鸟笼。
他们走到遮雨棚,下面搭起几排木架,十几只模样乖巧的鸟儿在架上欢跳,鸟食鸟粪散落一地。
“玩物丧志!还想考状元呢!”缪昭气鼓鼓地踢了木架一脚,鸟儿惊飞起来,无奈脚上绑着绳子,只能在空中扑腾两下,最终落在木架上哀声叫唤。
其中一只八哥格外兴奋,翅膀扑腾得厉害,还用身子撞击木架,开口大叫:“状元,状元!宝贝,宝贝!”
没想到这八哥的力道这么大,居然把木架撞得摇摇欲坠,鸟食盆翻倒在地,饮水溅在缪昭衣袍上。缪昭赶紧扶正木架,望着八哥又气又笑。
萧林风忍不住笑出声:“这八哥倒是有些脾气。”
缪昭发现有一只鸟和其他鸟不同,个头大了一截,嘴喙尖锐弯曲,犹如勾连枪,鸟身上的羽毛还是绒毛,显得格外稚嫩。“萧大哥,这是什么鸟?”
萧林风也注意到这只格格不入的雏鸟,“这是金雕。”
“金雕?就是老鹰吗?”
“金雕是鹰里最凶狠的一种,成年后能猎杀狼狐,不是寻常玩物。”
“这个缪笔,居然养凶禽!”缪昭皱着眉头,“回头我要告诉父亲,让他把金雕放了。”
“你敢!”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缪昭和萧林风转身,只见缪笔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双眼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挑衅的神色。
缪昭走上前教训缪笔:“你养凶禽不仅危险,还荒废学业,还有,你欺负吴先生,你怎么对得起他的教诲,怎么对得起父亲的期望?”
“父亲的期望?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可没心思考状元,有本事你去考!我自有我的志向,你管得着吗?”缪笔捡起地上的食盆放回木架,把鸟食捧进盆里,“我就这个爱好,我就这个命,谁叫我是庶子,我再怎么努力,缪家的基业也不会给我继承。”
“缪笔!基业是靠自己创造,不是等来的!”缪昭怒斥着,“还有,你今后要善待吴先生,倘若我再发现你欺负他,我就杀了你养的鸟!”
“你敢!”缪笔语气强硬,眼神中却露出一丝恐惧,手不自觉地护住身前的金雕,他自知不是这个哥哥的对手,只好服软,“你不要告诉父亲,我今后不欺负先生就是了。你学你的武,我养我的鸟,井水不犯河水。”
“看好你的金雕,不许让它行凶。”
“有主人的雕最听话,你放心,你可以走了。”缪笔不耐烦地挥手示意,缪昭无奈转身离去。
萧林风走到门口,回头见到那只八哥竟然和雏雕打斗起来,气势不凡,八哥扑腾着翅膀,尖嘴猛啄,雏雕却连连后退,不时还击。缪笔急忙上前分开它们,心疼地抚摸着雏雕的头,轻声安抚。
萧林风想,世风日下,学生打先生,八哥欺金雕。
第172章 非凡的盗贼:寻仇
随后,萧林风被缪昭带到韩夫人的居所,韩夫人刚出门不久,缪昭哄骗下人:“小红,二娘让我回来帮她取几本书。”
小红纳闷:“夫人不是进城买胭脂水粉,她取书作甚?”
缪昭立即解释:“这是二娘吩咐的,我也不知道缘由。你忙吧,我自己进去拿。”缪昭知道小红不识字,这是避开小红跟进来的最好理由,当然,自己也不认识那些书。
小红道了一声“是”,然后继续整理院中的花草,并未察觉缪昭的异样。
萧林风是外人,不方便进入夫人内室,便在外面等候。半个时辰过去,缪昭才从居所出来,把手上两本书册朝小红挥挥手:“终于找到了,就这些。”
“你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了吗?”萧林风低声问道。
缪昭挠挠头,眉头紧锁:“我不小心把书架弄倒了,我在整理书册的时候,脑袋撞在书架后的墙壁上,那堵墙有空响,似乎有什么暗格。”
“暗格?”萧林风问,“你可有打开暗格检查?”
“我不知道怎么打开。”缪昭摇了摇头,“要不,我们现在进去试试,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可,哪个大户人家都会留一些隐秘地方存放贵重物品,我们这样贸然进去撬墙,无异于贼人,还是跟缪帮主禀明,请他出面检查比较妥当。”
“好吧。”
萧林风和缪昭又到仓库、厨房、马厩细细搜寻,忙碌到傍晚。
二人正在商量接下来怎么行动,忽然看到一个门人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喊:“大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缪昭脸色一变,急忙迎上前去:“阿贵,何事如此慌张?”
阿贵气喘吁吁:“西苑那边二公子受了重伤,有弟子血流不止,已经……没了!”
“什么?缪笔为何受伤,他们怎么了?”缪昭心急如焚,抓着门人的肩膀摇晃起来。
阿贵哭泣着:“不知在哪里飞来一只大雕,见人就往死里啄,邬游和李鸣脖子被啄得鲜血四溅……”
“走”
缪昭脸色惨白,跌跌撞撞朝事发地奔去,萧林风紧随其后,心想,这大雕莫非跟那只雏雕有关?
当三人火急火燎赶到西苑时,这里俨然成了修罗场。七八个弟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哀嚎不已。缪笔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他的脸已经被雕爪抓出几道狰狞的血痕。
缪昭心如刀绞,跪地抱起缪笔,泪水模糊了视线。
萧林风大喊:“来人,快去找郎中!”
那边,缪怀沙正在和一只硕大的金雕激烈搏斗。金雕双翼展开,气势凌人,铁钩般的爪子狠狠抓向缪怀沙。缪怀沙挥动双斧,劈向金雕。金雕速度快如闪电,灵活躲闪,羽毛伴着血渍四洒,它转过头,一嘴啄向缪怀沙的眼睛。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缪怀沙扔掉双斧,捂住左眼,鲜血顺着指缝流下。金雕趁机俯冲,利爪直取缪怀沙咽喉。
萧林风见状,腾空而起,拔出折影长剑,精准无误地劈向金雕,斩下一只翅膀。
金雕趴在地上痛苦挣扎,发出凄厉的鸣叫,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凶光。一个弟子上前,立刻斩下金雕的头颅,血溅了一地。
这时候韩夫人回来,见到这样的场面,吓得连忙扔掉手中的胭脂水粉,抱着缪笔痛哭:“我的儿啊!”
金斧门一夜没消停,缪昭强忍悲痛,带着众人忙于救治伤者。萧林风则仔细查看现场,寻找金雕出现的线索。
缪笔后院的鸟棚里,那只雏雕安然无恙立在木架上啄食,脚上的绳子犹在。地上洒落着血迹和各色羽毛,显然是金雕把这些鸟吃了。
萧林风明白,这是金雕为子寻仇!
萧林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手指摩挲着信封,脑中闪过一个个诡异的画面:八哥战雏雕,武功高强的缪怀沙被金雕所伤,这封信……
太阳升起,金斧门笼罩的愁云惨雾却没有消散。两个弟子失血过重死亡,缪笔被救醒后发现自己毁容,又晕了过去。缪怀沙失去一只眼珠子,用绷带缠住伤口,神情萎靡。
吴先生听闻缪怀沙受伤,过来探望了一番,然后匆匆离去,又去探望缪笔。
最忙碌的是韩夫人,忙着照顾儿子和缪怀沙,还不忘痛骂门人无能,连一只老鹰都杀不死。
谷枫躺在柴房里大喊要吃要喝,却无人进来,他便开始研究怎么解开穴道,让自己的双腿能动。
半夜,一个蒙面人来到密室门前,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石门缓缓开启。蒙面人闪身进入,密室内灯火摇曳,大木箱上的铜锁发出微弱的光泽。
蒙面人拿起一根铁针,插入铜锁孔中,轻轻一扭,铜锁应声而开。木箱被揭开,里面竟然是一箱石头!
蒙面人愣住,随后连忙打开第二个木箱,里面同样是满满的石头。蒙面人不甘心,连续打开五个木箱,结果皆是石头!
蒙面人愤怒地踢了木箱一脚,双手颤抖着打开第六把铜锁。还好,里面有为数不多的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