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梵无音
蒙面人赶紧把珠宝装进包袱里,背在身后,转身就走。石门处是唯一的出口,萧林枫、缪昭和缪怀沙已经严阵以待,寒气逼人。
蒙面人一惊,迅速拔出匕首防卫。
萧林风说道:“韩夫人,缪掌门和缪笔重伤未愈,你就这么打算卷走财物?这个家你不要了吗?”
韩夫人摘下蒙头的黑布,露出苍白的脸,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取自家的财物,干你何事?”
缪昭怒道:“二娘,现在家门蒙难,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可有把父亲放在眼里!”
缪怀沙杵在一边默不作声,脸色铁青,就等着韩夫人开口。
韩夫人冷笑一声:“我就纳闷了,家里乱成一团,你们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取财物?”
萧林风说道:“是缪昭在你的房里发现了一封书信,原来你就是当年那对贼人夫妻中的韦白虎!你和燕青龙十几年前作案被官府缉拿,燕青龙被捕入狱,你成了漏网之鱼,后来,你故意接近缪帮主成为他的续弦。几个月前,燕青龙越狱,暗中联络到你,让你卷走缪家财物,和他远走高飞。如今真相大白,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夫人见自己的老底被揭穿,顿时愣住,然后不可思议望着缪昭:“缪昭,你目不识丁,怎么会怀疑到我这封信上面来?”
第173章 非凡的盗贼:作茧自缚
缪昭说道:“昨日我趁你外出,到你房中查找西玛和冷凝丹被盗的线索,无意弄倒了你的书架,这封信从一本书里面掉出来。父亲经常请吴先生代写书信,信封上都会留有字样,我见这信封是空白,不禁好奇,便抽出来看了一眼。”
“你还能看懂信,真是笑话!”韩夫人哈哈大笑起来。
缪昭冷冷地说道:“不巧了,萧大哥刚教我认识了几个关于武学的字,你这封信的前面和后面写着‘白虎’和‘青龙’,我觉得这封信实在可疑,就带出来交给萧大哥,还趁你照顾缪笔的时候告诉了父亲。倘若你们之间通信换一个称谓,我就不认识了。”
韩夫人听后,全身颤抖,嘴角却仍挂着冷笑:“原来如此,倒是我大意了,没有及时销毁这封信,真是太小看你一家的文盲,哎!”
萧林风说道:“西玛是缪家祖上用军功换来的荣耀,你不能带走。”
韩夫人一脸狠厉:“西玛是谷枫偷的,你们找他要去!”
萧林风说道:“你经常趁缪笔到后山抓鸟的空隙,到他后院喂鸟,阿贵可以作证。你支开阿贵就开始训练八哥,让这只聪明的鸟成了你的盗窃工具。鸟类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就拿珠宝让八哥练习叼走,还教它学会掀盖子。装西玛的是小木盒,八哥能轻松掀开。
“你从密室的气孔把八哥放进来,让它掀木盖,岂料八哥第一次找到的东西竟然是冷凝丹。这丹药或许有独特的味道,吸引了八哥,它便一口吞了下去。之后再掀第二个小木盒,帮你叼走了晶莹剔透的西玛。”
韩夫人一脸淡定:“萧大侠,你可真会编故事,我都听入迷了,我怎么可能训练那种畜生来盗窃,你凭什么把丢失的冷凝丹嫁祸到一只鸟儿身上?”
萧林风说道:“我和缪昭在缪笔的鸟篷里查线索,发现八哥有异状,它异常亢奋、勇猛,居然敢和个头比自己大的雏雕打斗。雕是鸟王,天生具有霸气,即便是雏雕也绝非一般鸟类敢挑衅。八哥吞下冷凝丹后,体内药力激发,性情大变,这才敢与雏雕抗衡。
“雏雕被八哥欺负,发出凄厉的鸣叫,引来了前来寻子的大雕,大雕怒不可遏,把八哥杀死并且吞了下去。八哥体内的冷凝丹药效在大雕身上同样起了作用,这只雕王,变得无比凶残,对抢走它孩子的缪笔展开报复,还祸及无辜,伤了缪帮主和其他人,害死两条人命!”
听萧林风这么说,韩夫人愣住了,迟迟没有反应,脸色忽明忽暗,终于低声叹息:“没想到我作茧自缚,最终害了笔儿……”
韩夫人从怀里取出西玛放进盒子里:“老爷,东西物归原主,你让我走吧。”
缪怀沙声音嘶哑:“你我夫妻多年,儿子都十二岁了,这个家,真的不值得你留下来吗?”
韩夫人面露恨意:“不值得!我是一个贼,在乎的是天下的财富,我接近你,嫁给你,无非是看上你的家业,谁知道你祖辈留下来的只是一个空壳子!你知道这些年,我守着一群目不识丁的武夫,是多么无聊吗?”
“你可以离开我,但缪笔是你的儿子,现在重伤未愈,你怎么忍心!你怎么舍得!”缪怀沙愤怒地咆哮着,“他需要母亲照顾,你走了,他怎么办?”
韩夫人冷冷地说道:“他有你这个父亲,足够了。你不是很会为孩子规划未来吗?一个学文,一个学武,文武双全。你知道笔儿有多恨你,他也想学武,他也想考武状元名扬天下!可是你呢?凭什么擅自为他决定一切?你根本不懂他的心!”
缪怀沙听了韩夫人的话,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凝滞了,连刮进来的寒风都带着苦涩。
韩夫人把装满珠宝的包袱扔到地上,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缪昭正要上前拦住她,却见缪怀沙无力地挥了挥手,纱布包裹下的半张脸满是疲惫与无奈,“让她走吧,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缪昭沉默片刻,缓缓收回脚步,目送韩夫人的背影消失。
西玛和冷凝丹失窃案子水落石出,众人心情沉重走出了密室。萧林风想起谷枫还关在柴房,立马说道:“缪帮主,谷枫是无辜的,请放了他吧。”
“我累了,有劳萧大侠代我去送他,并且转告他一声,一切都是我的过失,请他不要记恨。”缪怀沙面色呆滞,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缪昭搀扶着缪怀沙缓缓走向居所,步履沉重。
萧林风迅速朝柴房走去,里面哪里还有人影?萧林风迅速朝门外跑,只见一道黑影在迅速移动。
“谷枫留步!”萧林风大喊。
黑影停了下来,回头一望,开口说道:“萧林风你有完没完?那东西真不是老子拿的!”
“西玛和冷凝丹失窃的事情已经查清楚,跟你无关,缪帮主让我向你转达歉意,请你不要记恨。”萧林风语气温和,诚意十足。
谷枫哈哈大笑:“你以为老子是谁?有那么小肚鸡肠吗?老子技不如人被人逮住,这是教训,今后老子一定要凭本事,当天下第一神偷,哈哈哈!”
萧林风松了一口气,远远地跟着笑了起来。
谷风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从裤子里掏出几张银票裹在一团,用力扔向萧林风:“你的银票花了一些,这是剩下的,爱要不要!”
萧林风接住留有体温和一点泛潮的银票,望着离去的谷枫,心里五味杂陈。
谷枫边跑边回头喊道:“小子,你没想到吧,老子把银票藏在亵裤里层,让他们没搜到!下次再碰到你,老子一定把你偷到连亵裤都不剩!哈哈哈”
萧林风:“……”
第174章 槐峪缉盗:师兄师弟
榴县。
萧林风在客栈睡了一个安稳觉,他吃了早餐后,打算去往城西的天新门找帮主谈不凡比武。他要跳开几个排名,往上找更强的对手挑战,以验证自己的实力。
谈不凡位列凌云榜第二十五名,以双剑闻名,剑法迅猛如风,萧林风心中十分期待。
店小二恭恭敬敬把早餐送到房里,萧林风细细品尝着热腾腾的粥和肉包,思绪却早已飞向即将到来的对决,每一口都仿佛在积蓄力量,准备迎接挑战,左手还在空中轻轻比划着剑招。
萧林风吃完早餐刚要走出客栈大门,一只手从后面轻拍过来,萧林风迅速躲过这只手,闪身到一旁,只见一个留着胡茬的男子站在眼前喊道:“师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萧林风打量着这个略显落魄的男子,说道:“这位兄台,你认错人了吧。”
男子轻声说道:“怎么可能认错!就是你,师弟!虽然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但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为何不肯原谅我?”
萧林风思索着,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这人或许是碧霄宫某个长老师父来碧霄宫以前所收的弟子,但他跟这人并无任何交集,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只好耐心听着。
男子见萧林风沉默,双手握着萧林风胳膊,说道:“师弟,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追捕江洋大盗的日子吗?你为了救我,不惜以身犯险,那一次你差点命丧贼手。你虽然比我年少,但是对我关怀备至,我们因为铲除妖人被困魔教地窟时,你把唯一的干粮给了我,自己却饿着肚子。那些生死与共的岁月,我怎能忘记?”
男子声情并茂描述着昔日的英雄事迹和兄弟情谊,萧林风听后不禁动容。
原来这人是行侠仗义的侠者,实在令人敬佩。萧林风开口说道:“你……”
“不用说这些了。”男子打断萧林风的话,“我知道你一定是在为当年的事情怨恨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来的路上遇到山洪暴发,路被山石阻了,才耽误前去救你的时辰,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遍地是血,而你不见了踪影。”
萧林风安静地听这个男子讲述,脑子里全是男子描述的惊心动魄的画面,仿佛自己真的和他一起经历了生死瞬间,与邪恶势力搏斗,心跳开始加速起来。
男子叹着气,一脸愧疚:“这些年,我一直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却始终音讯全无。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重逢,真是天意。当年的误会,我深感抱歉,只愿能弥补过错,重拾兄弟情谊。”
萧林风知道这个男子一定认错人了,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
“听我说!”男子再次打断萧林风的话,语气坚决,“我得了不治之症,时日无多,只求在有限的日子里,能与你解开误会,不留遗憾。”他说完,把胸襟拉开,露出长满疮疤的胸膛。
萧林风见状,心中一震,很同情这个病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男子说道:“我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你我冰释前嫌,我盼着你像从前一样,大声喊我‘师兄’。”
男子说完,头也不回走了出去,背影落寞又凄凉。
萧林风呆呆地立在门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鬼使神差般朝远处的背影大喊:“师兄!保重!”
这时候,店小二走了过来,说道:“公子,劳烦你把刚才那个人的食宿费用交了。”
萧林风纳闷:“什么食宿费用?”
店小二说:“那个男人叫刘三宝,他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一直拖欠食宿费,他说,他的师弟会来付钱。既然你是他师弟,就把钱交了吧,一共十两银子。”
萧林风:“……”
萧林风只好支付了银子,安慰自己,权当做了一件好事,成全了一段美好的情谊。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叫胡三宝的男子,走到另外一条大街上,把胸口贴着的猪皮一把扯下来,随手扔掉。
……
萧林风来到天新门,向门人说明了意图,很快就被掌门谈不凡请了进去。
大堂上坐满了人,男女老幼皆有,各个穿戴华丽,喜气洋洋,就跟过节一样。萧林风被邀请落座看茶。
原来,今日是谈不凡相亲的日子。
一个妙龄女子和谈不凡相对而坐,聊着天,两人脸上洋溢着羞涩的笑容。
萧林风心中暗自捣鼓,来得不巧!他不好打扰,起身告辞,说改日再来拜会。
岂料谈不凡偏偏请他留步,说什么萧少侠来都来了,就一起过过招,以武会友,给众人助助兴。
萧林风从对方蔑视的神情里,看出了谈不凡想当着姑娘的面教训自己,以展示他双剑的雄风,赢得佳人的芳心。
比武场地是门口的空地,二人拉开战式,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不得不说谈不凡的双剑果然了得,萧林风一边比剑,一边赞叹。围观人群不时发出惊叹和喝彩声。
他们从上午一直打到日头西晒不停歇,人群散开回去吃了中午饭,然后回来继续观赏。
一百二十个回合后,谈不凡逐渐处于弱势,萧林风却越战越强。最终,萧林风一剑挑开谈不凡的剑,跃到两丈开外,微笑着说大家水平相当,这一战不分胜负,就此作罢如何?
谈不凡听了,当然乐意,毕竟心上人还在旁边焦急地看着,倘若自己输给一个少年,这面子往哪儿搁,说不定婚事都得黄。
谈不凡自然知道萧林风的实力,更佩服萧林风的气度,邀请他一同入席,二人喝了个痛快。
于是,这场精彩的决斗被街头巷尾传为美谈。什么“天新双剑谈不凡,一笑风轻云淡间”“玉面不惧双剑快,数百回合美名传”。
更令人激动的是,谈不凡当天就和那个姑娘定了婚期。
萧林风比武没有赢,拿不到失败者的信物,就不能到凌云榜备案,他仍然是榜外人员。萧林风觉得有些遗憾,但想到能与谈不凡切磋双剑,收获颇丰,还结交了一个豪杰,自己也就释然了。
萧林风收拾起行囊,朝下一个目的地进发。在一条街边,他看到昨日管他叫“师弟”的那个男子,在一家饭馆又以同样方式认了一个师弟。
萧林风傻眼了。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屑上前找那个男子理论,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地方。
第175章 槐峪缉盗:绝望之人
萧林风窝着一肚子火,走到城门口时,一声“萧施主”把他叫住。萧林风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座三清观的无为道长。
无为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中一把旧拂尘轻轻甩过:“萧施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萧林风抱拳回礼:“道长有礼了。”
无为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握着支在地上的阴阳幡竹竿,背上还背着一个书笈,看样子是要出远门。
萧林风问道:“道长要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