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流星掠过,雷光落下,那阴沉沉的夜幕瞬间被撕个粉碎!
哗啦啦……
一片片赤红色的滚滚岩浆扑天而降,只一瞬间,方才那无穷无尽的魔族大军就已纷纷化作朵朵云霞!
“你!”天际远处的魔影也被岩浆烈焰炸的千沧百孔,不由骇然大惊道:“你,竟悟出了本尊魔宗之法?”
“魔宗?”林季神念微动,自九色宝塔中一跃而出,冷声笑道:“芸合众生,乃称天下!魔也好,佛也罢,皆不过世间灵物!我自天出,自得万法!”
“魔来嗜恶,佛去空无。万灵归心是为尊,你这区区孽障却也配?给我死!斩!”
唰!
一道青光破空掠去。
黑沉沉的夜色、红亮亮的岩流一斩两断,赫然露出一片朗朗晴空!
那魔影刚要遁逃,却同这无尽虚空齐齐碎成虚无!
轰!
万境破灭,过眼如烟。
林季落回元魂再一看时,肉体真身仍就坐在半空。
旁侧不远处,尿裤子倒背着双手正呆呆望着天际出神。
朗朗晴空下,一片赤红如火的云霞随风飘散越来越淡,转眼之间早已微不可见。
“赤霞遮天,魔乱人间。这万古劫数终成往故!只是……如此美艳的霞光怕是再也难见了!”说着,尿裤子一步迈远,悠悠念道:“走吧,那下一处该是无了湖畔,替赵一鹤了一了前缘了。”
……
又往西去八百里,蓝天碧野一望无际。
正在当中明晃晃的卧着一汪大湖。
那湖清澈如玉,好似半月状。
沿湖两侧青翠欲滴的原野上,点点白芒星罗密布,如似团团柳絮随风飞扬。
再近一看,却是一群群的绵羊。
十几个放羊的孩子扔了鞭绳,脱了衣裳,一个个泡在湖里时而掀起波浪。
岸边青石旁,半仰着个蓝袍少年,横着管笛悠悠奏唱。
更远处,掩在绿野里的村庄上空飘起炊烟袅袅,几与白云接壤。
好是一番怡乐田园之相!
自入西土以来,不是黑水黄沙,就是险山恶谷,内中民众更是百般厄苦,可这里却如此悠然!
若佛国上下处处如此的话,那还真是极乐圣土!
可林季却不由心下生奇,问向尿裤子道:“师兄,大慧菩萨既能保住这一方安平。按理说,这许多年来,那四下投奔而来的民众早该成千上万数之不尽才对。可这湖畔四外甚为宽敞,怎么才些许村庄,微微没几人?”
尿裤子并未直接回他,而是指点下方道:“你见那些童儿有何异样?”
“异样?”
经尿裤子点醒,林季又仔细看了看。
这才发觉,那一众正在湖中戏水的童儿虽是各个喜笑颜开闹成一片,可全无半点笑声言语传来。
哗哗的水浪此起彼伏,呜呜的笛音四面散去,可除此之外,竟是一派安宁。
“这……”林季愕道:“难不成,这些童儿都是哑子?”
“不仅这些童儿。”尿裤子指向远处飘着炊烟的小村道:“这个村子名为无舌村,村中老少,落世即哑无一例外。即便外有来者,只要在此留宿,也是同样!”
“那边的村子叫无目村,同理如此,那村中上下都是瞎子。”
“像这样的村庄,无了湖畔共有七个。”
“分别是,无耳,无目,无鼻,无舌,无身,无意,无末那。”
林季惊道:“佛家七识?”
“是。”尿裤子点了点头:“这无了湖原名断识水,曾是佛门高僧坐化圆寂之所,后在那兰陀大劫前后,被恶来派苦修宗所占据。借用佛家大禁咒术,历时千年,修成了这处禁域。”
“原本,这是苦修派的修习圣地。闭一关,断一识,七识尽断后,才可达成无我无空的状态。也就是第八识——阿赖耶识!”
“可最终仅有一人修成,也就是那个后来拜入大慈恩寺门下,又在维州修成善恶双身之人。自此他便以此为名。”
“后来,随着苦修派失传断代,这一密修之所也就变成了禁咒之地。这无了,无了,原本是“无识可了”的意思。再后来却慢慢成了“无人了成”。”
“正因这无了湖畔乃是禁咒之地,那四下里一众恶僧也不愿来扰。由此,对外间民众而言倒真成了一方净土。”
“数有逃民,为避外间险恶径来此处,整整数千年,从未间断。”
“宁断一识,也不愿在外界遭难。可见这西土极乐又是何等谬恶?!”
尿裤子的话好似一柄千斤大锤,重重的砸在心口!
林季听得心头一塞,愤然回道:“西土将定,天下永安。我大夏疆域,绝不容这般所在!师兄,又该怎样才可破了这禁咒?”
尿裤子指了指湖心道:“七百年前,阿嘉那伦也誓此愿。由此义无反顾径回西土。既然那赵一鹤说她名尊大慧。该是还在这里。”
“破除禁咒的法门共有三条途径。第一条,就像阿嘉那伦一样,接连斩断七识,先后成就人空、法空、俱空三大正果,得圆满大智慧,冲破九境天劫时,自会誓成了愿。不过……若非天选之子,合天之下,仅有一人可成。莫说道门、妖国,仅这佛宗上下的菩萨假境就有许多个。想要以此独成,自是格外艰难。”
“第二条,就是得收齐佛门七宝。分别镇在一处,那禁咒自会解去。可随着佛门大乱,七宝早已流落各处,除了降魔杵曾在秦时现世外,其他六宝早就不知去向。想要重新集全,又是何其不易?”
“这第三条么……”
尿裤子看了看林季,稍稍顿了下道:“这第三条途径,最是艰难。可对你而言,或许倒是简单了!”
第1269章 鱼是鱼,岸是岸
“哦?”林季奇道:“这又怎么说?”
尿裤子笑道:
“那第一条途径,需借天人之力,成宏天之愿,乃是以力破之。”
“那第二条途径,需借七宝之威,除封印桎梏,乃是以器泯之。”
“而这第三条途径,便是集力、器之益,合而为一!”
林季立时醒悟道:“如此说来,确是要以我为炉?”
“不错!”尿裤子点头应道:
“以金石为炉,炼百器。”
“以山河为炉,炼气运。”
“以万灵为炉,炼永生。”
“以天地为炉,炼昊意。”
“当年,吴非取南厄之石成造化神炉,由此创立天工坊。秦烨取镇妖之塔聚九州气运,由此大秦延千年。那周癫和司无命都欲舍万灵生死而得永生。而你,自天而出,圣途大铸,正是唯一天地之炉!”
“若此炉熊熊燃起,聚万民之力,汇昊天伟意,又是何咒不解,何禁不破?”
“好!”林季应道:“若能破除禁咒桎梏,永解七识之苦。做一回炉鼎,有何不可?师兄,且先带我去见大慧菩萨。”
尿裤子笑道:“何须往前?看,那菩萨却不是就在此间?!”
说着,尿裤子遥遥向下一指。
只见那湖中涟漪层层荡起,正在当中缓缓飘起一叶浮萍。
那萍儿随波摇曳,眼见着越来越大,突而化成一艘小舟。
舟头上白衣飘飘。
裙摆柳动,轻纱罩面,隐约可见是位风姿卓绝的女子。
那小舟悬在当心,道道金光四散而去,忽而化成朵朵莲花熠熠如星。
“阿弥陀佛。”
那白衣女子面向尿裤子和林季两人合什,音色如笛般甚是动听。
“两位方才之言,字字入心,如此怀天之德,敬受小尼一拜!”说着,风拂纱衣大礼躬身。
此情此景历历在目声声入耳。
可以林季和尿裤子之道成修为,自然看的分明。
那仅是虚空假象而已!
整片湖面,都在那菩萨的佛光虚幻之中。
自然,两人也都知晓,大慧菩萨身在禁锢之地,早就断去七识六欲。
无舌不言,无耳不闻,无目不见,无身不感,无鼻不嗅,无意不思,无末那不顿悟!
七断之下,怎能现身?
那仅是一缕飘游魂念罢了!
可此心此意却真切如一。
同时还礼后,林季从袖中掏出一卷画轴道:“受人所托,特将此卷达至尊者。”
说着,扬手一送,轻风浮荡飘飘然落下舟头。
那船上女子微微一顿,自指尖到臂弯颤颤发抖。
短短寸许间,竟隔三息喘,这才碰触到画卷。
呼!
一团火浪起,飘做轻烟散。
竟然,看也不看,直接把那画卷烧成了粉灰。
“这……”林季一手微伸,瞬息愕然!
自飞云山密室中受此重托后,林季一直把这画卷带在身边。
天选秘境、京州死战、魔界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