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历经数多危机!
鬼王周癫,太一孤鸿、柳斩、玄冥……
曾遭几逢恶敌!
天罡道剑、万境核舟、数多奇物……
一一尽抛而去!
可唯有此卷始终未弃!
应天有誓,定为一诺!
却不想,历遭万苦千辛终于踏足西土见了本主之后,竟被她轻轻一点,就此化成烟灰!
那女子似是心怀歉意般向着林季又施一礼,随而轻声说道:“虽是一界同天,可却各有果缘。心若青烟,散不经年。见与不见,终是枉然!”
稍顿了下,又问道:“他,走时可还安然?”
“那时,老人家躺在摇椅上微微摇晃,嘴角浮过一抹笑意,应是见到了最美一刻。”
“阿弥陀佛!”那女子双手合十轻声念道。
“大慧尊者。”尿裤子插言问道:“前缘即了,此间如何?不知尊者可愿化为炉中火?”
“求之不得!”那女子回道“小尼早自东归之后,便苦守此地数经千百载。只望有朝一日能得誓如愿。若两位替天行法,小尼万幸玉成,感激不尽!”
“好!”尿裤子点了点头,转向林季道:“你随大慧尊者且去阵心,我先封住四面禁锢,以免损了西土之熵。”
林季应声,身形一降落在船上。那女子轻轻点下头,也不再言语。随而玉指一点。
哗啦啦……
小船一晃震得湖水荡漾,掀开层层波浪。
道道金光四下弥漫,朵朵莲花分向两旁。
就好似划进了莲花荡,直向深处落去。
那水清澈无比,一眼望千里。
那船越下越深,渐渐自远处隐隐约约的显出一座宫殿来。
流光溢彩,分外玄奇。
又近了些,只见一只只水中游鱼来往嬉戏,一朵朵七彩花卉斗艳生姿。
就连那根根梁柱,片片檐瓦也是由一枝枝珊瑚叠错而生,端的是美不胜收!
“圣皇可知,此地又为何名?”
那女子立在舟头突声问道,不待回声又自语应道:“无梦海。”
“七识苦海,欲之所极!”
“七识断绝,梦也碎去!”
“此间游鱼也好,花草也罢,就连那一粒粒浮萍珊瑚,都是由人而化!”
“那无了湖畔万千众灵,生前断识,死后无梦。轮回再转,又是一世!”
“七识轮灭,世世生生,直到七转之后,便自化为湖水,永寂空无。”
林季一听,不由愕然!
一世断一识,越来越苦。
一生灭一欲,越来越空。
生来苦,只盼死后无。
死更苦,只企来世福。
只可惜,到头求来一场空!
若此语出自道门、妖宗却是不以为奇。
可偏偏说出这话的,却是西土佛门屈指可数的大慧菩萨!
如此大法顿悟之下,却只将将得了“空”、“苦”两字?
“佛法无边,永世轮回……”
那女子又幽幽说道:“西土众僧皆以为然,可若身在其中,才知真谛。鱼是鱼,岸是岸,永隔一层天!”
“小尼曾为鱼虾,也曾登上岸边。可那时遥遥一望,才知那岸上云天又是何等高远?”
“复回落水后,这才醒然。莫说鱼虾,就算成了水,化了湖又怎样?”
“佛法无边,那边非在岸上,而是天!”
“永世轮回,那世不在人间,而是渊!”
第1270章 再回首,皆如梦
听至此处,林季不由想起那当初第一次见到尿裤子时,受他所赠之语:
“岸上岸下,佛隔你我。”
“鱼大鱼小,独果难卓。”
“草无善恶,天做长河!”
……
当下里,这此情此景又是何其恰当?!
林季在湖底,尿裤子在岸边,这涛涛湖水尽由佛民所化……
却不正是:“岸上岸下,佛隔你我。”么?
此前在赤霞寺,尿裤子劝他径入魔界,以正佛心。
如今想来,那不正是“鱼大鱼小,独果难卓。”之意吗?
这水下游鱼、花草尽为断识之民,生生世世轮回不息,又是何来善恶之分?
且不正是草无善恶?
即是“边在天,世在渊。”
那就纵起大河直往天去,自把苍天化人间!
恰恰正是“天作长河!”
如此一想,字字暗合!
更为惊人的是,以大慧菩萨这般慧根,所悟之理仍是如此!
可尿裤子,仅以这般年纪……
林季一念至此,不由大为愕然!
这位大师兄到底是何方存在?
破境超然,万年以来第一人!
佛法精深,一语破开迷雾出!
小船停住,林季随着那白衣女子一步向前,冲开一层泡状迷雾,震得四外涟漪层层荡起。
瞬时,那座七彩萦绕的湖底宫宇尽在眼底。
高达百十丈的珊瑚巨门无声开启,内之中甚为宽广,可与外间的富丽堂皇相比,却显的极为孤寂。
这诺大的厅堂里竟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在最远处的蒲团上,盘身安坐着一具枯骨。
一步,二步,三四步……
那白衣女子向着枯骨,步步向前去逐渐模糊。
直到第七步上,突而化做一片云雾。
哗啦一声!
于此同时,那具枯骨也碎成云烟,转眼之间消散不见。
林季四下一望满眼荒芜,所有的一切都已渐渐模糊。
没有任何声音,仿若整个世界都已经安然沉睡。
没有任何色彩,好似这大千万界本来就不存在。
没有任何味道,如同那酸甜百味仅是一时妄念。
没有任何触感,好像那天地万方皆已归无!
甚而,就连心头所念也恍惚散去。
就连自己也像从未存在过!
一道道残影,接连在脑海中飞快掠去。
东方微明,道道金光穿过树丛,点点洒落在青阳小县破落的街面上。
一个青衣少年,一手抓着烧饼,另一手拎水囊急路匆匆而行。
那脸上的稚气尚未消退,刚毅然之像初显微生。
那一年,十八岁的林季刚刚破冲第二境,选入监天司后被派往青阳县……
……
通往京都的高铁停了住,急匆匆走出站外的人群很快融入一片车水马龙。
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长呼了一口气,仰头望向那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
那眼中的迷茫仍旧清晰,满怀憧憬下又夹着丝凌云壮气。
那一年,刚刚毕业不久的夏万兴一举功成,被破格提入京都总部。
……
拔地而起的黑白藤蔓高举着襄城迎日凌风,下方万千民众伏地而拜,各个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