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云州消息闭塞,镇北军的人不清楚京中的事情不奇怪,哪怕是陆南亭,身为镇北大将军,他的一门心思都在与蛮族的战争之上,京中的消息即便传到云州,他也未会在意。
但张大河不同,张大河就是京州来的。
此时此刻,他也是才刚刚意识到,陆南亭就是镇国公陆广目的儿子,林季的未婚妻陆昭儿的亲爹。
眼看着林季越来越尴尬,张大河想了想,却是主动端着酒杯起身,敬了林季一杯,算是消解了尴尬。
话题总算从京中的事转移到了云州的局势之上。
因为在酒局上,又有林季这么个外人在,所以陆南亭等人说的大多是些没有营养的话。
只是一个多时辰,就已经有许多将士不胜酒力。
因此这场酒宴也早早散去。
只是散场的时候,陆南亭却突然拉住了林季的胳膊。
“林老弟在北关城可有住处?”陆南亭突然问道。
“林某已经准备回京了。”
“差事办完,该在北关城待上两天才是。”陆南亭的态度却很坚决,一边拒绝了属下相送的好意,一边拉着林季的胳膊,朝着自己的府上走去。
“我与林老弟一见如故,请林老弟在府上小住几日。”
“这...”林季倒是想拒绝,但是看到陆南亭那坚定的目光之后,他终究是无奈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陆南亭的宅子就在北关城的城北,距离城外的军营并不算远。
一路上,陆南亭都不曾开口,先前酒宴上的笑脸也不见了。
这幅态度让林季也变得小心翼翼的。
直至来到了一处不算太大的宅邸之外,陆南亭这才顿住脚步。
“小王八蛋,你对我闺女做了什么没有?!”
陆南亭的语气变得陡然激烈,他脸上带着几分凶神恶煞,隐隐约约有杀意流出。
说起来林季经历的生死关头也不少了,些许杀意本该影响不到他的。
但偏偏因为陆南亭的身份,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他后背冷汗直流。
“原来您已经认出来了。”
“哼,监天司还几个姓林的?”陆南亭冷哼一声,带着林季进了宅子。
陆宅并不算太大,进门之后便是一处小花园,花园的三面各有厢房,在正门对着的厢房是见客的地方,在旁边还有一条走廊,通往后宅。
仅此而已。
府上没有下人,也因为住在城郊,周围都显得特别安静。
陆南亭一路带着林季来到客厅,坐下之后,他便一言不发的打量着林季。
林季如坐针毡,但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
“您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说?”
“说?说出来让我的弟兄们看笑话吗?陆帅跟他未来女婿称兄道弟?!”陆南亭扯了扯嘴角,“小子,今日之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记住了吗?”
“是,晚辈明白。”林季这才恍然。
他先前还奇怪,陆南亭一边跟他称兄道弟,说话又总是话里有话。
合着是面子在作祟。
就在林季暗暗偷笑的时候,突然一声脆响。
啪。
是陆南亭一巴掌打在了茶桌上。
“你还没回答我,你对我闺女做了什么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我跟昭儿清清白白的。”林季连忙否认。
陆南亭一脸狐疑,正准备继续质问呢,突然有人急匆匆的来到了客厅。
来人管家打扮。
“老爷,军营里来了消息,让您去一趟呢。”
闻言,陆南亭神情一滞,却是没时间理会林季了。
心念一动,他身上的酒气尽消,他紧接着起身,马不停蹄的向外走去。
“老洪,将这小子安顿下来,切不可让他走了!”
“遵命。”管家应了一声。
等到陆南亭离开之后,管家才看向林季。
“小人洪晃,陆府管家,请先生随小人来。”
林季道了声谢,跟在了洪管家身后。
“平日里陆帅的事务也这般繁忙吗?”他随口问着。
洪管家头也不回。
“今日已是忙里偷闲了。”
第393章 刺杀
陆南亭这一走便是一天。
直至深夜时分,过了子时三刻。
难得安心睡个香甜的林季,在鼾声正浓的时候,被人从床上抓了起来,按在了院子的花园里。
“陆帅...”林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虽说女婿见老丈人是会拘谨一些,但你这老丈人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若是旁人,林季少不得甩脸子,说不定还得动手。
但既然是陆南亭,看在昭儿的面上,暂且忍了吧。
陆南亭显然不知道林季的小心思,若是知道,他此时脸上恐怕就不会仍然带着笑意了。
两人在花园里搬了桌椅,桌上放着两壶好酒。
“说起来,早在去年我便听说过你的名字,是...是京中变婆案的时候。”
闻言,林季轻叹了一声,没有开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沛帝的姐姐,陆南亭的妻子,终究还是去世了。
“变婆案中你出力不小,此事是我欠你人情。”陆南亭酒杯端在唇边却不去喝,整个人怔着,目光游离,不知道看在何处。
“陆帅节哀...”
“叫我陆叔吧。”陆南亭突然说道。
林季一怔,从善如流。
“陆叔。”
“嗯。”
又是片刻的沉默,陆南亭又道:“你知道变婆案的细节吗?那案子的卷宗你看过吗?”
“看过。”
“我说的不是监天司里的存档,而是包括皇陵之中的事情的案卷。”
林季微微摇头。
陆南亭长叹一声道:“她本来是有救的,父亲将她从皇陵中带回来的之后,阴煞之气还未曾将她完全侵蚀,哪怕救回来神志不清了,但终归还是能救的。”
说到这里,陆南亭看向林季。
“她被送回皇宫去,没几天便命丧黄泉,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等林季再开口,陆南亭便冷笑一声。
“很显然,是沛帝授的意。”
听到这话,林季果断的选择保持沉默。
若是以往,他说不定就已经神游天外,想着办法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但此时此刻,在这北关城的宅邸花园里,他却莫名的心中泛起了几分好奇。
只是听听皇室的龌龊事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陆南亭扭头看向林季,见林季一副聆听的样子,顿时笑了两声。
“我以为你会出言阻拦,不让我说下去呢。”
“陆叔何出此言?”
“你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关于你的事情,我特意联系了我父亲,事无巨细我这里都有记载,你向来喜欢明哲保身,而且恪守规矩绝不轻易逾越。”
“您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林季咧嘴一笑。
陆南亭点点头,主动为林季满上了酒杯。
“莫要小看沛帝,他看似年轻,实则城府极深,手段老辣。你在京中少不得要与他打交道,记着...他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动作都不能放过,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有这么严重吗?”林季瞳孔微缩。
他从未小看过沛帝,但终归只是见了一次,说不上有什么了解。
“他将昭儿赐婚给你,就是想拉着我父亲下水。”陆南亭冷笑着看向林季,“若是辑事司与监天司斗的你死我活,甚至于威胁到你的安危,你觉得我父亲他老人家会不会继续作壁上观?”
“这...”
“他秦沛上位刚刚两年,满朝文武都是前朝旧臣,各个都是他在潜邸时的师长前辈,你说但凡有机会,他会不会想改天换日,将自己的心腹拉扯上来?”
“上次镇妖塔事件,就是如此,假借高群书的手,去除异己,朝堂怕是换了一大半的人,就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下手,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