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妖捕 第769章

作者:寂寞我独走

  咔嚓!

  又一道惊雷,明晃晃的闪白了眼。

  林季再一看,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还是在那片蓝瓦瓦的天空下,还是在那片广阔无边的土地上。

  一群高大魁梧的壮汉死死的围住了一个长着两根长角的小老头。

  领头的壮汉猛一声喊,所有人都抡起刀枪狠狠的劈刺了过去。

  那老头儿突然一口咬破手指,高举向天默念了声什么,在他周围猛的聚起一道龙卷狂风,那狂风呼的一下冲了出去。

  顿时残尸满地,血流成河。

  那长角老头儿望着满地残尸稍稍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正这时,一柄被狂风卷起的长刀从天而落,正砍在他的脖颈上。

  咕噜一声,头颅落地。

  那老头儿瞪着一双大眼,极不可信的望向天际。

  咔嚓!

  又一声惊雷,骤然响起。

  难道,这就是……天道公罚么?

  林季仰头望了望天,再一低头,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还是那片蓝瓦瓦的天空,还是那片一望无尽的荒原,数以千万计的人影,正在拼命厮杀。

  与此前几番景象不同的是,那些人影早不是兽裙皮衣竹剑石锤,有的身穿闪亮的铠甲骑着独角大马,有的身穿长袍高高的飘在天上,还有的剔着光亮亮的脑袋躲在地下偷袭。

  有的颈生着兽头,有的背插双翅,有的游龙施雨,有的黑云缭绕。

  各种法术威能狂战不休,那蓝瓦瓦的天空已被道道鲜血染红,随而又炸开了道道裂纹,仿佛那天有好多好多层,越往上颜色越淡,越往下血色越浓。

  当!

  突然间,耳边响起一道沉闷的钟声。

  那眼前所有的景象尽皆不见,一阵茫茫大雾随风而来又随风散去。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又好像仅有微微一刹那。

  眼前一片清明。

  林季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庙里。

  破败的佛像早已坍塌,满地四外厚厚的灰尘中掩落着不少森森白骨。

  这又是哪?

  可还是秘境之中么?

  林季仍旧有些迷茫。

  低头一看,那半截白净如玉的指骨早已灰白一片失了光泽,那枚凝如实体般的徽记也不见了踪迹。

  隐隐听得五里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都是凡人。

  哦?

  这么说,我从秘境中出来了?

  “柳大人,您所说的小庙就在前边。”一个粗声粗气的汉子突声道。

  “好!”另一人回道,“当年,我赴京赶考时还在那庙里避过雨,如今却连路都认不得了!前方带路吧。”

  “是!”先头那人回道。

  林季微微一楞,那两道渐来渐近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第945章 祠祭大礼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七杂八的约有二三十几人正奔此间小庙而来。

  林季收起指骨四外打量了一下,恍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正是当年他还是青阳县捕头的时候进京述职路上暂避风雨的山神庙!

  只是此时,那山神的雕像早被搬离,换成佛像后又被砸塌,房梁屋顶更是破的不像话,险些没认出来。

  故地重游,百感交集。

  当年的景象历历在目,仿若就在昨日。

  依稀记得那晚的雨很大,他就坐在这个位置上烤了几个烧饼……

  随后,又杀了几个鬼卒和一个鬼将。

  鬼王围城、梁城蛟灾、乃至镇妖塔之变,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此而起。

  那曾经过往如梦似幻,一幕又一幕自眼前一闪而过。

  “若我早就知晓一切,又当如何?还会不会动手杀了鬼王之子?”

  “会!”林季扪心自问后,很快又毫不犹豫的做出了答案。

  若是重来一次的话,我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书生被鬼卒所杀么?

  我就能放任那鬼将守在官道附近残害无辜么?

  别说他老子是鬼王。

  便是那鬼宗宗主阿拉瓦加又如何?!

  凡有恶行,谁又杀不得?

  破境而出后,竟又回到了一切起因的原出之地。

  初心未改,豪情千万里!

  若是一切重来,我必将荡邪除恶,使这天地浩然有正气!

  唰!

  林季心念一动,满屋内外的灰尘顿时清荡一空,全都堆到了角落处。

  “柳大人,您稍等。”

  杂乱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先头那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道:“这小庙早已荒废许久了,说不定多有阴邪,先让小的探查一番,您再进来也不迟。”

  “不用!”

  另一道平和的声边向前来边说道:“当年,我在庙中被十几个鬼卒团团围住也曾大难不死,如今又为正祭而来,何所惧哉?故地重游,自是别有一……”

  那人踏进门来,一眼扫见林季,猛的一下宛若木雕般呆呆的顿了住。

  “柳大人!”身后那人一见,慌忙抽出腰刀冲了进来,眼望林季也不禁骤然一楞。

  前方那人,长着大嘴呆了半响,这才试探着问道:“可是恩公……林天官林大人么?”

  林季微微一点头,立时也想了起来。

  眼前那个身穿青蓝色锦缎长袍的,正是当年他在这座山神小庙救下的三个书生之一。

  “在下柳成儒拜见恩公!”那人面朝林季深躬一礼道,“当年恩公救命之情在下始终铭记在心,却一直无以为报。却不想在恩公的祠祭大礼上再得相遇,真乃天意使然也!”

  林季一楞不由奇道:“我的祠祭大礼?”

  “正是!”柳成儒恭敬回道,“秦亡前夕,曾有一只巨蟾大妖祸乱粱州,吞人无数,万民遭灾。前不久,众多冤死之魂相续托梦给家眷子孙,说是林天官斩了那妖孽替他们报了仇。各地乡民争相祭拜,却苦无处所。于是,在下就想起这间小庙来。”

  “天官当年力弱尚微时,就豪心正气妖鬼不惧。如今仙法大成威然赫赫,更能保的一方安平!这生祠祭庙立与此处却是正好!”

  “看了吉辰,就在今朝。在下特来祭天告文,重修梁宇。不想却正逢恩公旧地重游!这不是天意又如何?”

  听闻至此,林季有些无奈的笑道:“林某既不是神仙,又不是佛陀,为我建个什么祠庙啊?这可受不得!”

  “恩公自可受得!”柳成儒拱了拱手,指着破烂的供台前方那尊早已垮塌的佛像一脸诚挚的说道:“恩公也知晓,这庙中原本供着尊山神,可那神像享了供奉受了礼拜却一事无为!当年若不是恩公恰巧经过,在下等三人怕是早已命损。那鬼王围困梁城时,多有乱鬼肆虐,那山神可曾护谁周全?那妖蛟大杀四方时,那山神可曾显了神通?仅是木雕摆设而已!”

  “于是,在梁城鬼患结束后,百姓就砸了那山神像,又从大梁寺请了尊佛来。那佛看起来宝相威严挺像那么一回事儿!可随后那巨蟾妖王祸乱千百里,杀人万万千,可那佛依旧整日枯坐与此,谁见他动了分毫?莫说那庙外人间,就连这庙内眼前,那佛也顾不周全!”

  柳成儒说着,又指向那几具白骨道:“就在这庙中,就在这佛前,有多少人被鬼怪所害?既不扶善又不除邪,又是留他何用?所以,在巨蟾作乱之后也被人砸碎了!”

  “而恩公你,尚且微弱时就敢以身犯险。在青阳县拼死挡住了夜行百鬼,在粱州时独闯鬼殿。更在平时除妖杀邪无以尽数!粱州百姓全自心知!”

  “仙法大成时,又灭了妖王,安了残魂!这又是何等功德?”

  “天下修士万万千,可谁又曾为我粱州百姓血恨伸冤?这祠庙是百姓自发而建,诚心而铸。上可告天,使那天道善恶有昭然,下可安百姓,使万民可心安。恩公不必推脱,若恩公都当受不起,这九州天下便应香火断绝,庙塌祠破!若不立恩公,天理不容天该死,万民难应民何苦!还请恩公万勿推辞,恤我万民之心!”

  柳成儒这一番慷慨陈词,倒让林季不好再说什么了。

  大秦亡破,天下大乱,监天司早已不存。

  那亿万百姓不但要经受刀兵之苦,更要饱遭鬼怪侵袭。

  供了神,神不灵。

  供了佛,佛不应。

  若遇了鬼灾妖患,又去何处找安平?

  哪怕仅仅是一缕寄托,也无处安放!

  “罢了!。”

  “且就随了万众心意吧。”

  “反正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坏事,大不了再被砸一次。”

  林季自嘲的笑了笑,看了眼柳成儒身后那个手持钢刀的光头壮汉道:“若林某没记错的话,你可曾是梁城衙役?”

  “是,林大人好眼力,好记忆!”那人赶忙收起钢刀,躬身施礼道,“小的孟飞,原在粱城刑房当差,当年曾为大人跑过腿。”

  “那你怎么又去当了和尚?”林季扫了眼他脑袋上的戒疤道。

  “哎!”孟飞长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回道,“大人,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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