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看这两人怎么也不像什么早有勾连,可谁也不信眼前这人就是万民称颂之天官。
流民围上,堵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可谁也不敢再往前来。
“喂!”先前质问林季的汉子,低头问向张三道:“这兄弟,你说他就是天官?!”
“那还有假?!”张三直起半身,理直气壮的叫道:
“我那时在云州……亲眼见过天官!在斩马镇上,天官一人独剑,挡了好大一片鬼雾黑烟!最后连那大山都咔嚓一声劈了两半!这假的了么?那时景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按天官吩咐,我把那些妖邪抓的孩子全都送回家去,一路见了不少天官神庙!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就算没见过天官本尊,连神像也没见过么?!”
听他这么一说,四下众人也纷纷回想起来。
“还别说,是和天官有点儿像!”
“可天官有剑啊!”
“对!那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来着!”
几个胆大的小青年,乍着胆子远远的叫道:“你要真是天官老爷,就把剑掏出来看看!”
“有剑往哪放啊?你看他这一身长衫,怕是连把扇子都没有!”
“你懂啥?天官是神仙!别说剑了!听说,他袖子里装着三座山!”
“天官可真俊!”另有几个妇女小声议道,“钟家小姐可真有福份!”
……
林季一时无语,很有些哭笑不得。
突然间,在万千人影中,林季陡然发现一道极为眼熟的身影,自人群外远远的望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哪里走!”林季一纵而起,越过万众头顶狂追而去。
那人察觉不妙,身形一纵也是掠空而起。
眼见林季踏空而行,瞬间不见,方才团团围住他的一众流民立时惊住。
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林季远去的方向,叩头叫道:“天官恕罪!”
噗通通……
万千流民接连跪倒,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好大一片。
……
砰!
林季三步两步疾掠而至,一把扣住那人肩头。
“刘史明!我看你……”
林季一把扭过,再一看时,却是个木制人偶,只是那形态样貌全都一模一样。
放眼一看,那家伙趁此时机早已逃出好远,三步两步急匆匆挤进万千流民之中,眼看着就要混进城去。
林季刚要再追,却见斜刺里冲出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夹了住,抓起刘史明直接越过城楼飞腾而走。
林季一见那突来两人都是穿着三圣洞的服饰,并且那疾掠而去的方位正是钟府,倒也不急了。
漫在天中,闲步而过,只见那城楼上刀枪林立,大旗飞扬,更是满满密布了许多滚木雷石等物,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早在大秦在时,襄城虽为一州首府,可因太一门、三圣洞及钟家这赫赫有名的两门一族皆在此处,向来鲜有乱象,所以州府兵事全都形同虚设,这般景象却是从未见过。
可令林季甚为奇怪的是,钟家是修仙大族倒是不错,可却从未听过有什么治军的本事。
以岳父钟其伦的性子更是不大可能严律于此。这才多久光景?如此森严大军又是如何建起来的?
正中门口,百多个全身甲胄的兵丁严阵以待,仔细盘查着进出城门的万千流民,甚而给每一个人都登名造了册,还有五六个医管翻眼看舌细细检查是否身携灾疫。
城中两侧,原本是桃林赏花之所,早被推平,建起了七八排足有上千座草棚子,以供流民一时容脚之用。
稍稍向里不远,二十几个舍粥的铺子彩旗招展,那上方争奇斗艳般挂着各位富户老爷的名讳及大小铺子的招牌。
“西街马家。”
“清远赵氏。”
“徐家老酒。”
“三喜米铺。”
“李家烧饼”
……
再远处,又有一溜十几个大棚子。
里边坐着些状似师爷、账房样的老先生,时而拨打算盘,时而挥笔一画,个个面前更是排了好长一列长队。
各自头顶的棚子上,分别写着“军”、“农”、“匠”、“修”、“文”等一个个大字。
看来,应分门别类从流民中扩充各类人手。
那万万千千涌入城中的流民,在一众兵丁的指引下竟是丝毫不乱井井有条。
这般景象又是甚为惊奇!
按那茶棚老汉所说,仅是一月之内,就涌入流民数万,这些时日又该多少?又能平顺如此收化有度该是何等不易!
这也是岳父手笔?
林季不由更是惊奇!
“什么人?!”
林季身形一转,刚一临近钟府,猛听一声大喊,同时三道人影狂冲而起断然喝道。
林季一看那对面三人,一个身穿太一道服,另一个身着三圣洞长袍,中间那个年岁略大些的一身俗家打扮,可腰里却挂着一块刻着“钟”字的铜制腰牌。
“哦!是姑爷!”未等林季开口,中间那人一眼认出林季,慌忙躬身一礼道:“老奴钟福不知姑爷驾到有失冒犯!快快请进!”又吩咐左侧那个三圣洞打扮的少年道:“烦师弟速速通禀老爷,就说姑爷驾到,已在门外。”
“是!”那人应命一声,转身就走,临走前,又格外惊奇的看了林季两眼。
林季落下身形,在钟福的引领之下,穿过门前道道重兵,直往后院走去。半路上,那个尾随在他身后的太一门弟子,突而甚为恭敬的拱手一礼道:“冒罪一问,可是林季林天官?”
“是!”林季向他微微一点头。
“可是林春之兄长?”
“哦?”林季停住脚道:“家弟也在这里?”
第1130章 巨柳村,怪婴出世
“原本应在。”那少年回道,“林师兄三日前……”
“你个臭小子!可算来了!”正这时,就听一声欢声大叫,钟其伦脚掠草尖一飞而出!临到近前,突又想起,虽说那小子如今道境大涨名满天下,可毕竟是我女婿!身为岳父老丈,可不能由此跌了份儿!心念至此猛的一下稳稳站了住。背起两手挺胸腆肚的摆出一副慈长尊容。
“见过岳丈大人!”林季赶忙躬身行礼。
“好好!”钟其伦略显疲惫的脸上荡满笑意:“贤婿不必多礼,快些随我进来叙话。”
林季却没动,转头问向那少年道:“你方才说家弟怎样?”
那少年抬头看了眼钟其伦,拱手回道:“回天官,三日前,林师兄奉云长老令谕,带了一众师弟来襄城助力。可在半路上遇到两个浑身是血的村民,说是巨柳村突现妖僧,全村百十口尽被除灭,又个个斩了头颅。只有他两人出村买盐幸逃一难,急来襄城报信儿的途中又遇了狼群。”
“林师兄便令我等带着那两个村民先回来,他领着两个师弟亲去查看,至今仍未回转,虽说也未传出求救符,可我总觉不妙,甚为担忧……”
“怎不早说?!”钟其伦一听甚为惊讶道,“莫说我钟家与太一门素有情谊,那林春更是我亲眷子侄!你这小子!哎!岂不是误了大事?!”
“老爷!”躬立一旁的钟福道,“洛师弟刚来府上时,就把此事说与管家了。可那时,你正会见潍城贵客,随后又为小姐设摆聚灵法阵,怕老爷分心不敢惊扰。他已相续派了两番好手去找,天亮时分又放心不下亲自带人去了。我本想稍等一时,见管家和春少爷归来与否,再行告知……”
“混账!”钟其伦勃然大怒。
钟福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垂首颤道:“小人该死!”
“你死有个屁用?!”钟其伦怒道,“赶紧散出人手四下去找!若小侄稍有闪失,看我不……”
“岳丈!”林季拦住道:“襄州向来鲜有妖邪,家弟又是太一高徒。既然未曾传符求救想来应是无碍,该是一路追查耽搁在路上了。这时再散出人手也无用处,不如,我去看看吧。先代我把这两粒铸道丹交于燕儿,我稍后就回!”
“那……也好!”钟其伦顿了下道,“小燕眼见临产,却又入道在即,弄不好正是双喜临门!道阵宗得知后,特地赶来为了她建了一座聚灵法阵,这阵需借我力,一时抽身不得。由你亲往查看,我也放心!季儿!事不宜迟速去速回,你我翁婿归来再叙!”
“好!”林季应了一声,扭头道:“洛师弟,那就烦你引路吧!”
“正求之不得!”那少年声随话落,一跃而出。
林季紧随其后,直向西北。
那洛姓少年,也就二十稍余,可却已有四境修为,与林季早在青阳时相差不多,即便在太一门中本应也属佼佼者,可林季一见,他腰上所挂的仍是外门弟子的灵牌。
想来:自秦灭后,太一门、三圣洞这几派大分灵运,其下弟子全都修为猛涨,进步飞快。那太一门的功法又向来以天地为基,气运为骨,愈得其漳。如今竟连四境弟子都入不得内门了!
可四境毕竟是四境,元神未成,还不能凌空飞渡。
那少年虽是一路急行迅疾如风,总还是慢了些。
林季索性一把抓起他来,跃在半空踏风而行。
眼见那少年有些惊怕,林季笑着问道:“小师弟怎样称呼?”
“回天官。”虽说林季满脸和蔼以平辈相称,可毕竟无论其威名还是修境都胜之许远,那少年自是不敢真当平肩,赶忙拱手回道:“在下太一外门弟子,洛小寒。”
“可有二十岁了?”
“刚过。”洛小寒老实答道。
年方二十,已跃四境。这在早前自当前途无量!可如今,却在太一门中连个内门弟子都混不上!
“家弟如今又是几境修为?”林季又问道。
“林师兄天资非凡,又甚为勤勉,上个月刚破了夜游巅峰境!在全门大比中仅差钟师姐和陈师兄半筹,名列第三!”那少年很是仰慕的说道。
五境巅峰!
“这小子倒是进步飞快,大有出息啊!”林季心道,“潍城大婚时,匆匆见过一次,那时他仅仅才是四境初期,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已是夜游巅峰了!”
怪不得那时各派大佬,乃至司无命千年谋计皆落于此,由此看来这气运之力真是非同小可!
“随他前去的两位师兄都是内门弟子,全已破入五境。其中罗师兄最以诡计见长,本来我也不应担忧。只是……”洛小寒稍顿了下道:“只是临行前,云长老交给林师兄一件秘物。托他转交给钟老爷。我是担心,这一切都是因此而生。”
“你是说……”林季迟疑了下道,“那村民、妖僧全是圈套?他是被人设了陷阱不成?”
“这……”洛小寒犹豫了下道,“这我倒说不准,可事后想来却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头。”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