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妖捕 第914章

作者:寂寞我独走

  “那两个村民说是遇了狼群,浑身是血到处是伤,可带回城里一看,那周身上下的确伤痕累累,可却没有一道是致命的。两人包扎过后,有些疲累过度当即昏昏睡去,可第二天一早,我刚要再去细问时,却见那两人仍旧昏沉不醒,怎么也叫不起来。钟家管事儿请了三回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我和管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可那时钟家老爷,正与道阵宗的前辈为小姐设置聚灵阵,也不敢惊扰。管家赶紧派人去找,又过一晚,那两人仍是没醒!管家也怕内有差错,赶紧带了人亲自去找。”

  “那巨柳村,你可去过?”林季眼见那少年一边叙说,一边轻车熟路的指点前方,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

  “去过。”洛小寒回道:“半年前,我随陈师兄去过一次。说是那村里出了个怪婴,刚一出世就哈哈大笑,随之不但全家暴死,就连那村里敬奉上百年的巨柳神树都被震死了,可等我等赶过去一看,那怪婴早已不见踪影。四外找了一回,也没发现半点痕迹。于是也就只好作罢。可这大半年来,再也没出现过什么怪事儿。”

  “上次去时,可有家弟?”

  洛小寒稍想了下道:“原本有……”

  “嗯?”林季一愣,急声追问道:“什么叫原本有?”

第1131章 太一门陈师兄

  “这边……”洛小寒朝着下方一处竹笋样的大山遥遥一指,继续说道:“原本那次任务,由林师兄带队前往的。可刚要走出山门时,却受了掌门谕令,调了林师兄另往别处,改由陈师兄带队。”

  “陈师兄?”

  掌门谕令?陈师兄?

  林季一听,心中不由浮出一丝不祥预感。

  太一掌门孤鸿真人的原家本名正是陈小七!

  “对啊!”洛小寒回道:“太一门立派千年,天纵奇才数之不尽。可像陈师兄这般,原本资质凡庸,却凭一股惊人毅力强修入道的却是不多!而他所修的法子,也好似和我们有些不一样。”

  “哦?”林季奇道:“你详细说说。”

  “是。”洛小寒点头应道:“据说,陈师兄刚进山门时,别说入不得内门长老的法眼,就连外门长老都看不上。差点儿都要把他随一众落选者赶下山去了。正巧那时杂役房有几个徒工上山砍柴时不慎摔伤,管事师叔随手留了几个人。这其中就有陈师兄。”

  “陈师兄原本是没有半点修仙天赋的,只能充做仆役挑水砍柴。其他人早就认了命,全当一份营生、糊口续命罢了。一旦完成了规定的数目,不是躲起来偷懒就是四处闲逛。”

  “可陈师兄却时时揣着入门功法起早贪黑的练个不停,一连七年连半丝气感都未凝出。那时全山上下都当他是个傻子,每次见他都止不住哈哈大笑。可谁想,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练了十九年,终于被他炼出了明堂!”

  “那天,正是太一门立派大典。所有奴仆、弟子、各房长老乃至几位师尊全在当场。掌门话毕、巨钟敲响,这时,自人群中突而冒出一片刺眼红光,众人转头一看正是陈师兄。天官,巨柳村就在这下边……”

  林季点了点头带着他落下半空,顺着崎岖小路直往前行。

  “然后呢?”林季扭头问道。

  “那时,陈师兄红光耀眼,一股赫然威压直冲云天。惊鸿师尊掠过去压住了云气,再一查他体质骇然大惊。随后落鸿及掌门两位师尊也都仔细查过,满脸上下都是一片大喜之色。”

  “此前不久,徐师兄莫名失踪。太一首徒之位始终悬空。掌门师尊当场宣布,破例收他为关门弟子!随后,仅仅半年光景,他就连连破境!上月大比时力压全山!若不是钟师姐曾在监天司行事多年,战斗经验甚为丰富,可也差点败在他手!”

  “陈师兄入门虽早,如今已近四十。可踏上修途也不过短一年而已,若是再有几年也如此般修炼进度的话,怕是师尊之下已然无敌!”

  “天官也清楚,我太一门修行之法最重天资,刚一入门,就能看出上限如何。正因如此,几位师尊才如此欣喜。可陈师兄的法子却和我们大为不同,那当初仅是个普通凡俗,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修行之路,却是被他硬生生的练出一条来!”

  “自从有了陈师兄的例子,别说其他内外门弟子了,就连那原本混吃等死的仆役们也各个手不释卷苦练不已。如今的陈师兄早已成了勤勉典范!与天资独秀的林师兄,经验老辣的钟师姐被外派同门合名并称为太一三杰。”

  林季微微皱了下眉,随而一笑道:“确是有趣!若有空闲,倒该见他一见!”

  “上月大比之后,陈师兄已封印闭关了,再一出世说不定……到了!天官,你看,那就是巨柳村了。”

  不用他说,林季也发现了,眼前山口中横卧着一棵参天巨柳。

  略一估量,至少粗有十几丈,若是立起身来,怕有百丈多高。

  贴近地面的一半,漆黑秃光隐隐发亮,另一半却是枝杈如林,密有千万条。只不过早已尽数枯干,道道斜指冲天。

  走到近前一看,原来那大树早就空了心,硕大的树洞甚为宽敞,足够十几人围桌畅饮。

  大树是被连根拔起的,那一条条粗过人腰的巨根乱舞如龙,旁侧地面上被硬生生拽出一个巨大深坑。

  深坑底部乱糟糟的堆放着百十具尸体,无论男女老少都被齐刷刷的砍断了脑袋,只是那百十颗头颅早已不知去处。

  深坑对面的平地上,摆着一具被利剑破开的尸身,四下软土里还有几道略微散乱的脚印。

  “天官你看。”洛小寒指着那几道脚印道:“这是太一门的靴痕,应该是林师兄他们留下的。”

  “嗯。”林季点了点头道:“他们取了一具尸体查看细因,可随后不及葬回,又突然发现了什么匆匆而走。”林季说着,点了点那几道仅落前掌却又入土极深的落痕。又指向一条被削掉半截的根须道:“而且,不但事出突然,还甚有危急,至少一人仓惶拔剑。这剑芒所向……”

  “正是那间小屋!”林季顺着断根的方向遥遥一指,紧接着身形一飘落到近前。

  那小屋建在村尾山坡上,后墙接着山石,另外三侧由一块块磨盘大小的青石堆砌而成,周遭无窗,只有一道仅容半身侧入的小门。门侧不远处,果然落着一道崭新的剑痕。

  “白芒剑。”洛小寒近前查看了下,向林季解释道,“这是白师兄的祖传佩剑。那年白家惨遭灭门,仅有一个忠心家奴拼死冲出,把混身是伤的白师兄送到太一门,随后血尽而死。白师兄视剑如命从不离身。”

  林季扫了眼,突声道:“上月大比时,这人排名第几?”

  “第六。”洛小寒追忆道:“若论太一功法,白师兄入门尚早稍逊半筹,可他剑势却异常狠勇,常有搏命同死之技,很多师兄弟都不敢与他同台相争。末轮对战,败在了钟师姐手里。”

  林季心道:“搏命同死?这就对了,白家无情剑向来如此。若他真是白家旁支,那当年灭门惨案,很可能就是自导自演。为了道尽一层,不惜杀亲灭骨正是无情道韵。可身为灵尊之女的钟灵又是怎能不知?败在她手下,也是情理之中。”

  “那个姓罗的呢?又排第几?”林季看似随口一问,踏步走向屋内。

第1132章 血色红莲

  “罗师兄第四。”洛小寒回道:“这说起来,罗师兄也是一道奇葩!若论功法、剑力都是平平无奇,甚而还不如许多外门弟子,可却周身上下带着一堆怪东西,又是诡计连出,奇谋频现,竟是一路连胜。最终败在林师兄手里……可我觉得。”

  “怎么?”林季仰头四外望着空空如野的棚顶石壁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觉得……”洛小寒略一迟疑道:“他好像是故意败的。罗师兄向来和林师兄最是要好,几乎形影不离。两人全都互知根底,一旦非要斗个输赢的话,怕是被人看出破绽。”

  “哦?”林季奇道:“你所说的那位罗师兄,是不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

  “是!”洛小寒应道:“罗师兄最是贪吃,又向来懒散,的确是长了一身肥肉。天官可曾见过他么?”

  “应是见过。”林季心道:“应该就是潍城大婚时,站在林春身边的小胖子。没想到转眼不过一年时间,这两人全都……”

  “嗯?不对!一年!”林季再次确认道:“你方才说的那位陈师兄可是在一年前突放神彩的么?”

  “是啊!”洛小寒有些诧异,天官怎地又再次问起了这个?

  “那时大秦灭否?”

  “好像……”洛小寒仔细回想了下,仍有些拿不准,犹豫着道:“好像就在那几天吧?大秦倒灭的消息自京州传出,一路到襄州也需几日。我等本在山门修行,也不怎地关心世俗杂事,大典结束没几天,我曾出过一趟山门,那时就听市井坊间沸沸扬扬的都在大议此事。仔细想来,也相差不多。”

  “太一大典是哪一天?”

  “七月十八。”洛小寒这次倒是极为肯定的回道:“太一之名据说是传自某位上古大能,那位大能归天之日便为太一大殿之期。每年小祭,十年一祀,百年一典,这次正逢千年,所以格外隆重。”

  “七月十八……”林季暗念一声。

  沛帝毙命,九龙台轰然破碎那一天正是七月十八!

  那一天,各派大佬纷纷聚在盘龙山。

  太一玄霄也在期间,还曾祈了宏愿、瓜分气运。

  也在同一天,正巧就是太一门千年大典。

  没有玄霄坐阵,太一门就以孤鸿真人的修为最高!

  偏在这一天,沉寂了十九年的无名杂役一鸣惊人!

  早已所见,孤鸿另有别心!

  趁着玄霄老祖远赴云州蜃墙之机,与极北蛮巫、西土乱僧合谋,想要破开上古虚境……

  如果说蜃墙之危天下共知,他也能预料玄霄必将出手,早有盘算。

  可这七月十八灭秦之日,他又怎会提前知晓?

  七月十八正逢千年大典,孤鸿这老贼是在欲盖弥彰尽力掩饰什么?还是我多此一虑仅是巧合而已?

  如今要紧,先找到林春再说。

  轰隆!

  林季猛的点手一指,对面靠山的墙壁轰然倒塌,乱石飞扬中露出一道黑乎乎的洞口来。

  沧!

  洛小寒猛的一下拔出剑来,紧张问道:“天官!那贼人可在此处?”

  “至少林春他们应该是从这里下去了!”林季说着指了指洞口旁一处刻着新痕的标记。

  早在那时,为杀黄景深入古墓,一路上就曾见过不少各门各派留下的种种暗记,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般。

  洛小寒上前确认了下道:“是太一暗记。意为:随人而入,前况未知。”

  “管他前况如何,一探便知!”林季长袖一扫,烟尘荡尽,一步迈入其中。

  洛小寒赶忙在那暗记上又加了两道,快步跟上。

  不知经了几多岁月的黄土早已硬如坚石,头顶、两侧也是如此。

  那洞口极为狭小,仅能容一人弓身而行。

  虽然尽无灯烛,可此时的林季早已视夜无物,全都丝丝毫毫看的一清二楚。

  每有弯道岔路,都刻着一道与此前相同的标记。

  顺着那曲曲弯弯、时宽时窄的小路斜而向下四五里,突而向右一转,又是一条石阶小道。

  笔直向前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突然现出一道挂满绿油油铜锈的青铜大门。

  正在中间被人砸开一孔大洞,隐隐飘出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之气。

  林季一步踏入。

  砰!

  硕大的厅堂内猛的一下红光大亮。

  两侧石壁上刻着一座座足有五丈多高的威然大佛:

  有的肥头大耳,满脸是笑。

  有的细目长眉,面露慈祥。

  有的怒目而视,大嘴狂张……

  形色各异,千姿百态。

  唯一相同的是,那一尊尊巨佛的面前都端端正正的摆着一颗红血初干的头颅!

  想来,应是那一众村民头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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