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本来他一末系旁支语微言轻,又是众寡悬殊并无悬念。可谁想,这敖仁竟是诡计连番,最后竟逼的敖纲自断一臂,绝脉而走!最后听说消失在南方海域再无踪影。经此一事,那敖仁权倾朝野力排众议。最终本就垂垂暮矣的老皇子敖顺接位大宝,敖仁也获封九道江王逍遥一方。”
“内中诡诈之谋罄竹难书,来去血污之恶沧海难涤!那一时,敖氏孙子死伤惨重,东海浮荡几欲支离!正因如此,那傲仁深怕事后大遭报应,这才远离东海,只图九道江一偶之地。经此一事,我等早就与他势不两立!当今龙族之乱象,诸皇子乱兵夺嫡也是由此而生!”
虽然那老龙说的极为笼统,可林季也从话语间中听出大概。可他对这等龙族往旧本来也不想细究。只是对神龙尊者敖纲的去向份外感兴趣。
毕竟龟万年说过,位于南海的龙墓只是个骗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实则却为一座上古虚境!
鬼王的生死簿、岳母灵尊的白玉龙舟乃至道成机缘全都得自其中!
这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从这几条老龙言语所知,他们也未必尽晓。心念一转,假装毫不在意的旁敲侧击道:“龙族秘辛与我无关,本天官且有三事相问!”
“天官请讲,知无不言!”中间老龙垂首回道。
“好!”林季点头问道:“龙国上下,真龙几许?”
“五尊。”
左侧断角老龙毫不犹豫的回道:“金影真龙敖灿,大梦龙仙敖光,金刚龙神敖囵,怒水龙魂敖狴,万影龙侠龙癫。这其中,敖灿为老皇胞弟,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离开龙国,据说常在南海浮现。”
林季心中暗道:“龟万年提过敖灿之名,应该就是那位一直守在虚境左右,后被天机、高群书和秦临之割了一块血肉的老龙王。自己还曾吃过一块……”
“敖光和敖狴两位皆是老辈龙叔,早已闭关沉世千多年,虽然那列在祖殿之上的龙牌灵位始终未碎,可其真身从来未显,魂念幻识也从未现出,我等也不知当下情形又是如何。”
“敖囵本为当代九皇子,天资绝伦,古有罕见,可惜却一心向战修至疯魔,更是身形不定难觅其终。龙巅是传说中的我族老前辈,数千年前只身堵住海眼,至今不生不死却也离退不得。”
林季一听,心中了然。
真龙形若道门八境,也就是道成。
龙族如今,共有五位。
两个老龙虽仍建在,可却不知踪影,一个仿若武痴旁无他顾,一个堵在海眼,退却不出。
如今当下,唯一活跃的真龙境就是那位守在南海上古废墟左右的金影真龙敖灿了!
“那敖仁又是何等修为?其治下九道江实力又怎样?”
“回天官!”右侧那位满头黄色鬃毛的老龙接道:“那傲仁胜在诡谋,其之修为倒不怎样,如今应是化龙大成,形若人族入道巅峰上下。其下九道江我等虽是未曾去过,却是多有耳闻。自他落封江口之后,广招兵将,大肆扩张,据说已有数十万众!并且又尽融各家之长,铸器炼阵层层布防,已成铁壁铜墙!就连他的行宫甚为隐秘,连我等不知具体所在!不过……”
“从种种迹象来看,应分上中下三处,且能互通进退。上处应在云州起初不远,中处应在京州上下,下处应在入海扬州方圆。具体哪里却不清楚!”
云州,京州,扬州……
分在九道江起、中、尾三处。
林季暗中记下,心中想道:“看来,那肆意狂为的敖浪也罢,引颈自戮的蛟龙也好,出现在襄州仅是偶然而已?真正的龙宫并未在这里?”
林季略一沉吟,又问道:“此番龙国之乱,可有旁族身影?”
“有!”
中间老龙毫不犹豫的回道:“约在三十年前,曾有妖国秘使入我东海。那是一位蒙着面纱的狐族女子。具体谈及何事龙庭未宣,可自此以后,每在年初,都有巨岛龟往返东南两海。上下卸载极为繁多,却不晓来往何物。”
左侧断角老龙又补充道:“两年前,还有一个人族女子,径直找过二皇子。那女子我此前曾见过,想必天官也曾相识,正是原九州之监天司扬州镇府使程玉。”
“哦?”林季一听两眉微挑,倒是甚为怪异!
程玉?!
看来,这个貌不惊人、技不出众的女人远不像表面所见那么简单啊!
“一年前,还有一个人族修士,乘坐巨龟来我东海。”右侧老龙也说道:“此后不久,又有两人相续而来。这几人我并不知其底细,可样貌却甚为怪异,所以直至如今,我仍记忆犹新。一个眉心有痣,手生六指。另一个虽是长发披肩,可却一眼可见,那分明是个和尚!”
眉心有痣,手生六指!
林季忽而想起了什么!
和尚?
又是哪个?
“对了!”未等林季细问,又听中间老龙说道:“就在龙皇薨亡之前,还有一艘小船远自北地飘行而来。自那船上走下三个……似人非人之物。”
“什么叫做似人非人?”林季追问道。
“就是……”那老龙想了下道:“那三个怪东西,看那形状好似人形,带着斗笠穿着蓑衣,可却不会迈步而行,一路迤逦,拉了一条好深的长沟!而且,还沿路结成冰霜,伴有极为浓烈的血腥气。”
“既沉重无比,又冰冷逼人,既血腥难闻,又声响如簧!就像是……”老龙稍稍一顿,总结着道:“就像是由血水结冰制成的机关傀儡!”
第1156章 林季!你个没良心的
南海妖王、西土乱僧、人族邪修、北地怪物纷纷都在龙国现身……
九州未定,四海又乱!
永安之天下何日可成?!
林季微微皱起眉头,连连敲点桌案半响未语。
三头老龙低头伏首不敢应声。
“你等唤做何名?”许久过后,林季突声问道。
“回天官!”跪在中间那头老龙赶忙恭敬回道:“老朽敖德,这两位是愚弟敖信、敖勇。”
“嗯。”林季点了下头道:“你族虽远居东海,可也是我天下方圆!人龙虽异,也是我域中生灵,如今既有涂炭之忧,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敖德、敖信、敖勇你等听令!”
呼!
随他言出,一方古印破冲而出,道道金光四射飞扬。
那三头老龙虽然未敢抬头,却能切实感受到那股赫赫威压,慌忙压下身形,几乎完全贴在了地面上,齐声应道:“臣在!”
“命你等为灵龙使,专承龙族诸事。襄城留续,静待其令!”
“是!”三头老龙赶忙应声叩首。
头顶威压骤然一空,又等半响不见动静,这才敢慢慢抬起头来,只见那对面椅上空空如野,天官早已不见踪影。
……
林季返回钟府,闭上门窗,又把诸多乱事暗在心中过了一遍。
龙国已乱、西土东渡、南海妖国又在一侧虎视眈眈……
九州未定、青丘蓄谋、极北远处不知又是怎样光景……
虚境古墓、九离魔怪,天壶鬼域中执棋之人洛离女……
轻重来去,仔细梳理过后,已然心有定数!
这天也该换他一换了!
“所谓天选之子,只是上天所选的一枚棋子……”
林季忽而又想起这句,不由淡然一笑道:“谁说我林季只能做个棋子?大不了砸了这棋局重新来过就是!一弈相争,胜者为天!”
打定主意,索性也就不再管那许多。
从乾坤袖中掏出水晶球来,灵识散去。
唰的一下,球面骤然亮起,豁然闪出两道身影来。
左边那个一身红装,英姿飞扬。
右边那个白衣素裹,目含韵光。
惟一相同的是,这两人的小腹都已高高隆起,眼见着就要大喜将临。
“昭儿!小燕!可是辛苦了!”林季轻声唤道。
虽是隔着水晶球,以念相传,可那两人却仿佛心有所感,同时凝目望来。
“可是你么?”陆昭儿惊声叫道。
“你在哪儿?”钟小燕四下观望。
这水晶球中藏有一丝两人神识,可远望窥探,却不能言语相传。
两人错愕半响,都以为是心有所念生了幻觉,忽而亮起的双眼又渐渐淡去。
可由此勾起的思念之情却如滔滔大河一般,狂涌奔流飞冲而下!
陆昭儿空朝对面瞪了一眼道:“我儿马上就要出生了,可你这当爹的却不知跑到了哪里去!天下天下,谁都放不下!却是可怜我儿……”
说着,她又轻轻的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肚子道:“我儿,也别怪你爹!你爹可是万年独出的天选之子。说不定如今正做什么惊天伟事脱身不得!愿他早日平安归来,与我母子好生团聚吧!你呀,也要像你爹一样,做个心怀苍生的大英雄!且不可辱了你爹名声,更不能折了你娘风骨!”
陆昭儿攥了攥拳头,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哎!”钟小燕长叹了一口气,满脸幽怨的问道:“林季,你此时在哪啊?可曾想我么?”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悠悠说道:“你看,儿子都想你了呢!每天都问,我爹呢,我爹呢?我都要出世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钟小燕笑嘻嘻的说着,眼里却闪出了晶莹泪花。
一手托着腮,挤得肥嘟嘟的小脸愈发粉嫩,似是回忆往昔似道“林季,你知道么?我和儿子说过了!咱俩当初又是怎么相识的!你那时候啊,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捕头!我化了男装路过青阳县……嗯,咱俩斗嘴,吵架还一起杀过鬼!后来啊,你又登了擂台……那次你被老狐妖打成重伤,还是我给你背回来的呢!喂水喂药的!
“林季!你个没良心的!”
说着说着,钟小燕再也忍不住了,一颗颗透亮泪滴滚滚落下,咧嘴哭道:“儿子都要出生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和儿子想你了!”
林季心神动容,满生愧疚道:“昭儿,小燕,再等几日!咱们就能重逢再见了!”说着,也不忍再看。随手一抹,收起了水晶球。
定了定心神之后,又掏出江山扇和梦瑶镜来。
神念一散,直入其中。
江山如画,筝笛如诉。
茫茫江山中,蔼蔼雾气随风飘行。
嗡嗡嗡……
一群狂蜂围在山边一角嗡嗡乱响,正在中间有一团几乎淡若透明的身影,紧紧的抱成一团。
啪!
随着一道响指,蜂群退开。
缩在中间的人影极为可怜的缓缓抬起头来。
正是离南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