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伊的乡村退休生活 第137章

作者:老克林

  不过主人家都做出表率,这头碗酒不喝肯定不行。

  大奎和铁柱戒酒个把月,早就被酒香勾的心痒痒,二话不说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灌进嘴里。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就不含糊,跟着拿起碗一饮而尽。

  男人之间没什么是酒拉不近的关系。

  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碗。

  这头碗酒也就是开开胃。

  农村生活压力不大,生活节奏较慢,农村人又热情好客,所以常会有三五邻居相约喝酒的习惯,久而久之酒量也就被锻练得越来越大,一顿两三斤还是没问题的。

  药酒一下肚,酒劲噌的涌上头,一个个推杯换盏起来。

  酒过三巡。

  话题引到建房,翻新老宅上面。

  李怀忠眯着眼睛,抬头望向老宅主屋,说道,“这木房快百年了,是该好好拾掇拾掇,房顶茅草从老太爷走后,就没有翻过了吧,估计下面茅草都沤烂了。”

  “可不是,每回进红兵叔家堂屋都能闻到草霉味,也不知道红兵叔咋受得了。”铁柱接过话茬。

  “要弄就趁早,马上就要到雨水期,完不了工就是麻烦事。”

  “可不是,一到雨水期见天下雨,根本干不了活。”

  其它几个爷们七嘴八舌的插话。

  李怀忠想起什么,皱起眉头,“建房,修房是好事,可现在村里实在抽不出人手,明儿窑厂开火,生产队都要过去干活,你这边......”

  在林区,每个村子就是一个生产队,虽然不像过去那样实行大集体干活,但生产队的名称还是保留下来,村长也是队长,偶尔也会号召生产队员集体干一些活,比如说修路,清堰塘之类。

  窑厂属于村集体所有,重新开窑自然所有生产队成员必须全员参与,李红兵这边属于私活,私活不能影响村集体活动,李怀忠为难的就是这个。

  “不用村里人帮忙。”李红兵连忙摆手解释。“过两天我二姐夫安排装修公司来老宅考察,然后再出方案。”

  “今儿晚请大家吃饭,一是提前跟村里说一声,免的村闲话说我李红兵不懂礼数,二是准备在乌鸦岭拉点青麻石修院墙,这青麻石废料也是村里财产,看看交多少钱合适?”

  交钱?

  在坐的老爷们们楞一下,反应过来后纷纷笑骂李红兵。

  “红兵叔,那些废石料你要,随便拉,交啥钱?”

  “可不是咋滴,你这么搞,以后村里谁敢上山扒柴。”

  “前些日子修羊圈,从后山砍了几根木头,怀中,你要钱不?”

  李怀忠看着满面通红的福胜,笑骂,“要你个卵子的蛋钱,我问你要钱,玉枝半夜还不得砸我家玻璃。”

  说完,扭头看着李红兵直摇头。

  “红兵叔,你看你弄的啥事,都乡里乡亲。不就是一些废石料,你要就说一声,让铁柱、大奎他们去拉就是,给钱不是打我脸,以后还咋在村里开展工作,你们城里人就是心眼多。”

  得了!

  “我的错,自罚一碗。”

  李红兵笑呵呵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刚才自己故意提出交废石料钱,就是要看村里对李家的态度,毕竟二十多年没回来住,与村里之间的人情世故也淡了许多,如果谈钱那就用谈钱的方式对待,如果谈人情...

  其实,李红兵更希望谈钱。

  我出钱,你给货,一码归一码,人情可大可小,谈多了还起来就麻烦。

  “好,爽快人。”

  “明儿我忙完窑厂活,帮红兵叔去乌鸦岭拉石料。”

  “就冲这顿酒,不去也的去。”

  花花轿子众人抬,几个老爷们纷纷嚷嚷,李红兵自然用酒回敬,喝完一圈后,端起酒碗走到两鬓飞霜,脸瘦削而蜡黄的水生面前。

  “最近忙完了,帮我打几样家具。”

  水生是上次救回四个倒霉蛋里秀才的爹,小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嘴巴也多,就送给了木匠拜师学艺,学成回来后,水生很是过了一段好日子。

  因为早年间,农村人家中建房子,做家具,女儿出嫁做木器家俬,样样都离不开木匠。

  虽然说那时候木匠工价低,才2块一天,但一日三餐酒肉茶饭都吃着别人,请木匠还必须要预约,必须要排队,把木匠们服侍得开开心心,才会把你家活儿干好,干多点儿。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家具基本都是在家具城买,毕竟找木匠做家具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拿到家具,直接买的话,就可以使用,所以现在很少有人去找木匠再去打家具,木匠这个职业也渐渐被淘汰。

  而水生现状就是这样,有一身好手艺,却穷的连儿子娶媳妇钱都没找落。

  主要还是手艺好,家具做的质量好,村里找他打家具没有半点偷工减料,做出来家具都是实打实手艺活,一把椅子用几十年不坏那是基本水平。

  这就造成,手艺越好,做出来的家具越好,最后把自己活活饿死。

  知道红兵叔要打家具,很久没接到活的水生激动的站起身。

  “打啥家具说一声就行,椅子、桌子、柜子、床,都成,不是吹牛,我打的家具十里八乡没人不说好。”

  “坐坐,提前跟你知会一声,我打的家具不少,回头咱们细聊。”

  李红兵按着水生肩膀坐回位子,两人碰了一碗酒。

  随着酒席到了尾声。

  盖新房和翻新老宅的事情说的也差不多了土地是自己的,只要村委会不反对,基本就没问题。

  送出门的时候,李红兵冲瞎子抬抬下巴,后者走进堂屋,从堂屋里拿出几条用报纸包的东西,坐席的六个人每人一个。

  “红兵叔,你这见外了。”

  “就是,吃就就行了,拿啥东西啊!”

  “把我当外人是不是。”

  几个老爷们连连推辞,李红兵却强行把东西塞进他们怀里。

  “拿着,动土饭的规矩我懂,别忽悠我是城里人。”

  送完东西,砰的一声关紧大门。

  大奎望着紧闭大门,嘟嘟囔囔的撕开报纸,里面抱着一条红梅烟,掏钱买也得5、60一条。

  “红兵叔,是个讲究人。”

  李怀忠瞪了一眼,紧了紧胳膊夹着的报纸包,确信自己的肯定要比大奎他们的更好,“东西收好,不怕村里老娘们嚼舌根,明儿你们早点下工去把废石料拉回来。”

  ……

第145章 开窑

  大建设时代,为了满足村民建房需要,当时环境下每个村庄都有属于自己的窑厂,其中砖窑,石灰窑也是标配。

  草沟村窑场在村西头,占地大约十几亩,砖窑和石灰窑分别在南北两头,中间是脱坯晒砖场。

  今儿一大早。

  村民们吃过早饭,男女老少全村人拎着锄头,铁锹早早赶到窑厂,站在窑厂边候着,人群里李红兵抱着安娜,身旁是山杏,崔姐,瞎子,傻娃,四条狼犬。

  草沟村窑厂是传统老式砖瓦窑,形状类似土包,圆形根基,下粗上细,远看像个大坟堆,留有烧火门,装坯出砖通道,窑顶有烟筒相通。

  这种老砖窑是六十年代建造的,当时全村建设用砖都出自这里。后来,开始流行临时小砖窑,谁家盖房谁家垒个小窑自己烧,老砖窑就弃之不用了。

  特别是七十年代出现机制砖厂以后,机制砖厂遍地开花,出砖速度又快又节省人力,导致农村烧窑的越来越少,最后荒废。

  晒场上堆着昨天提前运过来的黄土,柴火灰、木柴,窑厂周围,窑顶,放着一串串鞭炮,几个年轻后生守在旁边。

  这生产砖瓦使用的黄土也是有门道的,必须用地表以下一米多深的高纯度黄色粘土,只有土质较厚的地方才有黄土,还要将地表肥沃的黑色土壤清理干净,只保留纯净的黄泥土。

  等到窑厂出现太阳第一束阳光,李怀忠陪着一位走路颤巍巍的老人走进晒场。

  “有富叔,以前管理窑厂,烧窑水平牛气的很。”大奎凑到李红兵身边介绍。

  有富叔抬头看了眼太阳,点点头。

  伸出干枯手掌。

  人群里铁柱连忙拎着一只老公鸡,走到有富叔身旁。

  “敬神。”

  听到有富叔的话,铁柱掏出菜刀,在拼命挣扎的老公鸡脖子上一划。

  老公鸡挣扎的更激烈,鲜血呲呲往外冒。

  接过喷血的老公鸡,有富叔颤巍巍的走过窑厂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弯腰拜礼。

  “这是敬四方土地公公。”大奎继续介绍。

  敬完四方土地,有富叔拎着老公鸡走到砖窑口,把鸡丢进窑坑里,然后对着砖窑拜三次,口中嘟嘟囔囔念道什么。

  “这是敬窑王爷,保佑第一窑出好砖。”大奎跟导游一样,介绍开窑仪式。

  “趴趴,怕!”安娜看到飙血的老公鸡,把头埋进李红兵怀里,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然后再次把头埋起来。

  等有富叔走回晒场中央,冲李怀忠点点头,“点炮。”

  噼里啪啦!

  年轻后生们点燃鞭炮。

  顿时整个窑厂被硝烟占据,清脆的鞭炮声响彻天地,惊的鸟雀们拼命拍打翅膀,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待硝烟散去。

  有富叔估计年纪大了,跑来跑去的身体吃不消,拄着拐杖走到场边,对着等到的村民们安排道。

  “男人铲土,放砖、晒坯子,女人和泥,年纪大的负责烧茶水,做饭,娃娃们滚一边玩去。”

  李怀忠把话大声重复一遍。

  村民们领到各自任务散开。

  李红兵把安娜交给山杏,自己扛着铁锹带瞎子和傻娃走向黄土堆。

  简陋筛石架已经竖在土堆边,就是用四根木棍拼成口字型,中间钉一张铁丝网,两侧再用木杆作为支点撑起来。

  “红兵叔。”

  “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