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23章

作者:十秒之外

  那是一个身材不高,但肩膀宽阔的外国人。他穿着黄蓝相间的彩衣,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线条刚毅如刀刻。

  迈克尔·罗伯茨(Michael Roberts)。

  来自南非的传奇,曾称霸英国赛马界的王者。在这个年代,像他这样的顶级外国骑手来日本客串,对于本土骑手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北川依然清晰地记得,前世自己还在中央当见习骑手时,读过不少世界知名骑手的事迹。而这位罗伯茨,作为名马“Mtoto”的骑手,也是其中实力的佼佼者。北川曾在电视上无数次看过他的比赛录像,学习他那种强硬而精准的推骑技术。

  前世的他,如果能在现场看到罗伯茨,绝对会像个小粉丝一样冲上去要签名,甚至只要能说上一句话都能吹半年。对于那个时代的地方骑手来说,罗伯茨这种级别的国际巨星,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现在,神变成了敌人。

  这就是命运开的玩笑吗?

  就在北川盯着对方看的时候,罗伯茨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猛地转过头来。两者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位世界名将显然对这匹盯着自己看的鹿毛马感到了一丝诧异,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的坐骑。在他的眼里,这大概只是一匹稍微有点灵性的地方马罢了。”

  “止步!”

  引导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所有马匹停止了行进。

  骑手登场的时间到了。

  的场均的胜负服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他径直走向北川。

  高木练马师托住的场均的腿,用力一送。

  “啪。”

  轻微的落鞍声。的场均稳稳地骑在了马背上。

  就在这一瞬间,北川感觉背上的重量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随着缰绳微微收紧,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控制感瞬间传遍全身。

  “走吧。”

  的场均低声说道。

  马群开始向地下通道移动,穿过阴暗的隧道,前方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那是本马场。

  “这是……朝日杯!G1的舞台!”

  随着解说员激昂的声音,中山赛马场的全貌展现在眼前。五万人的欢呼声汇聚成海啸,配合着那一曲令人热血沸腾的G1入场曲《Grade Ekususu》,简直能把空气点燃。

  北川踏上草地。

  不同于盛冈那种略显粗糙的沙土感,也不同于东京竞马场那种修剪得如地毯般平整的细腻。中山的草地,带着一种粗砺的野性。

  十二月的草皮已经有些枯黄,脚下的触感非常坚实,甚至有些硬。

  “这种硬度……反冲力会很大。”

  北川试探性地小跑了几步,感受着蹄铁传回的震动。

  “如果是一般的马,可能会觉得震脚,容易疲劳。但我不同。我在岩手那种冻得像水泥一样的跑道上练了整整一个月。这里的硬度对我来说,刚好是可以借力的跳板!”

  他在心中默默勾勒出中山赛马场1600米赛道的地图。

  这是一个被称为“魔鬼赛道”的布局。

  起跑点并不在正规的直道上,而是第一弯道向后延伸出的一个“袋状”区域。这意味着,起跑后仅仅两百多米,马群就会遭遇第一个急转弯,进入外圈赛道。

  外档马如果起步慢了,为了抢位置必然要多跑冤枉路;内档马如果出闸不利,瞬间就会被包饺子,堵死在护栏边。

  紧接着是漫长的外圈弧线,稍微平缓的第三弯道,然后是著名的第四弯道——那里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点。

  最后,是那条并不算长(310米),却拥有一道高差达2.2米的急坡的最终直线。

  “不能急。起步必须稳。在这个像过山车一样的赛道上,节奏就是生命。”

  “各马入闸!”

  扩音器里传来了指令。

  北川被引导员牵向那个巨大的钢铁牢笼——闸箱。

  今天是6号闸。一个绝佳的中档位置。

  作为偶数闸要先出入闸,没多久就轮到北川了。

  木村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去吧!一定要赢啊!”

  北川深吸一口气,顺从地走进狭窄的隔间。身后的尾门“哐当”一声关上。

  世界瞬间被切割成了眼前这一条狭长的视野。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虽然这已经是他的第五场比赛,虽然他拥有人类的理智,但现场的狂热的氛围从闸箱的各个缝隙钻入,感染了他的本能。

  四面八方都是声音。

  左边5号马粗重的呼吸声,右边7号马蹄铁磕碰闸门的脆响,远处看台上无数人窃窃私语汇聚成的嗡嗡声,甚至连风吹过闸箱缝隙的哨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声音都在被放大。

  咚、咚、咚……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声,剧烈得仿佛要撞破胸腔,试图盖过外界的一切。

  “冷静。冷静下来。”

  北川试图调整呼吸。

  就在这时,背上的缰绳被轻轻抖动了一下。

  那是的场均。他没有用语言安抚,只是通过那两根皮带,传递过来一种稳定的频率。那种从容不迫的静气,像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北川躁动的灵魂。

  “没错。我是那个“冷面杀手”的搭档。”

  “既然背上的人都不慌,我慌什么?”

  北川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他微微压低重心,后腿肌肉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闸机上的红灯熄灭。

  一切归于死寂。闸门似乎永远都不会打开。

  但是——“哐!”

  一声巨响,十四扇闸门同时弹开。

  “比赛开始!”

  那一瞬间,十四匹赛马如同出膛的子弹,伴随着漫天的沙尘和草屑,冲向了前方。

  北川感觉起步并没有像他在京王杯时那样如同闪电般凌厉。

  或许是因为G1赛事的对手反应都太快,或许是因为他可能为了求稳并没有马上发力。当他跃出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两边的马影几乎同时压了上来。

  “别急。”

  背上的的场均似乎早有预料。他没有像那些发出指令推头抢位,而是顺势握紧缰绳,让北川在混乱的马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平衡。

  不是领放,也不是大后方追赶。而是稳扎稳打地嵌入了马群的中段。北川决定听从鞍上的指令,稳稳的保持住自己的位置。

  此时,马群正在疯狂地冲向第一弯道。

  北川的视野里全是攒动的马屁股和飞扬的鬃毛。

  马群呼啸着涌入弯道,北川不断观察着自己的位置,现在是三叠,第五位。

  这不是一个舒服的位置。

  他的前后左右都被填满了。

  右前方是4号爱慕科泽,那个罗伯茨果然厉害,起步刁钻,早早地切入了内栏好位置。左后侧是一匹不知名的冷门马,正贴着他的身体试图挤位置。

  “好挤!”

  北川能感觉到每一蹄踏下去,地面的反馈都异常清晰。那是一种混合着震动、声音和力量的复杂信号。

  而且,因为位置靠后且偏外,前马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突然,一阵刺痒感扫过脸颊。

  那是内侧一匹马的尾巴。

  在高速奔跑中,那蓬松的马尾像鞭子一样,带着汗水和热气,一下一下地抽打在北川的脸上和鼻子上。

  一种烦躁感从心底涌起,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兴奋的斗志。这就是G1。这里没有那种让你舒舒服服独领风骚的宽敞赛道。这里每一寸空间都是挤出来的,每一口呼吸都是抢来的。

  周围全是滚烫的马体。 那种如热浪般逼人的生命力,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左边是对手,右边是对手,前面还是对手。 但北川却并没有感到窒息。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那种在地方赛场上轻松碾压的寂寞,而是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在巨兽丛中求生的刺激!

  来吧!都来吧! 英国冠军也好,天才武丰也好!

  北川调整着呼吸,在那密集的马蹄声中,在的场均那稳如磐石的驾驭下,死死地咬住了第一集团的尾巴。

  他就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藏在混乱的阵型中,等待着那个名为“决胜瞬间”的缝隙。

  晃动的视野内,缓慢的弧线开始收拢,远处的最终急弯向着面前逼近,1600米的赛程已经过半,最终的胜负时刻即将到来!

第37章 燃烧的中山之坡

  中山赛马场的最终弯道,是一道紧凑的弧线。

  原本喧嚣的欢呼声在这里似乎被风切碎了,耳边剩下的只有杂乱而沉重的马蹄声,那是十四匹加起来重达七吨的猛兽在草皮上狂奔的轰鸣。

  北方川流处于三叠的位置,依然保持着第五位的名次。

  离心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拉扯着每一匹马的身体。

  北川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草地正在飞速后退。马蹄每一次凿击地面,都能从这坚硬的冬日草皮上得到清晰而剧烈的反馈。

  风声在耳边尖啸,夹杂着周围十几匹马粗重的呼吸声,汇聚成一种令人窒息的低频轰鸣。

  “慢了。”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混杂着来自骑手生涯的经验。虽然此时的时速应该差不多有60公里每小时,但在身处局中的北川看来,这并非那种令人绝望的消耗战节奏。

  前面的领跑马虽然在努力带节奏,但并没有拉开足够的差距。整个马群像是一个被压缩的弹簧,积蓄着力量,都在等待最后直线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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