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24章

作者:十秒之外

  北川微微侧过头,用那宽阔的视野扫视右后方。

  在那里,那匹灰色的芦毛马“爱慕科泽”依然像一道幽灵般潜伏着。他的骑手迈克尔·罗伯茨身经百战,正如的场均所预料的那样,死死地守住内栏的经济路线,像一条在暗处窥伺猎物的鳄鱼,一动不动。

  背上的的场均也纹丝不动。

  他的重心压得很低,缰绳的手感像磐石一样稳定。他在执行赛前制定的战术——Mark(盯人)。只要罗伯茨不动,的场均就不会动。这是最稳妥的跑法,利用“爱慕科泽”作为破风手,在最后时刻进行猎杀。

  这是一个老练且合理的战术。但是,北川不想等了。

  “现在还是相持阶段,如果继续这样慢下去,等到了直线拼瞬间爆发力,内栏的那家伙未必会输给我。而且……”

  北川感受着脚下那坚硬得近乎反震骨骼的草地。

  “中山的直道只有310米。太短了。如果在那时候才开始加速,万一被前面的马群堵住路线,或者被那该死的坡道打断节奏,一切就完了。”

  必须要在这里,把这潭死水搅浑。

  如果等到直线再和这匹爆发力极强的外国血统马拼加速,自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必须在入弯结束前,抢先占据主动权!

  我要走!

  就在通过第三弯道顶点、即将进入第四弯道的瞬间,北川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等待的场均的指令,而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腰的肌肉,原本规律的呼吸节奏骤然一变。

  吸气——沉身——发力!

  原本只是维持速度的步伐,突然变成了进攻的态势。他主动向外侧撇了一步,绕开了前方的马屁股,开始在此刻——在距离终点还有500多米的地方,提前启动了!

  北川原本被控制住的脖颈猛地向前一探,咬住了胶质的衔铁。如果是一般情况下,骑手可能判断这是要抢口了。

  马背上的的场均愣了一下。根据经验,他此刻应该收紧缰绳,强行将马头拉回来,用行动告诉它“谁才是老大”。

  但这一次不一样,让的场一瞬间的迟疑。他感受到了。

  通过膝盖,通过缰绳,通过马鞍下那滚烫肌肉传递来的震动——与其说这是不耐烦的抢跑,不如说一种充满了自信和战意的“邀请”。

  “你想赢吗?哪怕打破预设的战术?”

  在那不到0.1秒的时间里,一人一马完成了一次灵魂层面的对话。透过缰绳和马鞍,这位“沉默杀手”清晰地感觉到了胯下坐骑的意图,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喂,大叔,该动手了。”

  他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这匹马的判断或许是对的。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的场均的手腕微微一松,原本紧绷的缰绳瞬间释放出一寸空间。

  这就够了。对于北川来说,这一寸就是冲锋的号角。

  轰!

  原本维持着巡航速度的北川,在弯道中突然发力。他的后腿猛地蹬地,巨大的推进力让他瞬间脱离了原本的跟跑节奏。

  他从突然发力超车,身影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原本平静的马群序列。

  第五位……第四位……逼近第三位!

  这个动作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这一变招,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原本在内栏潜伏的罗伯茨瞬间警觉。作为世界级骑手,他在瞬间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看到北方川流在弯道启动,罗伯茨立刻意识到局势变了。

  “Go!”罗伯茨低喝一声,手中的缰绳同时也放松了。

  那匹灰黑色的爱慕科泽仿佛也被点燃了引信,立刻跟随着北川的节奏开始加速,试图不让对手拉开身位。

  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方的领头马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也被迫开始提早加速。

  整个马群的节奏,在这一瞬间骤然提速!原本沉闷的先头集团瞬间炸锅。随着北川和爱慕科泽的同时提速,整个比赛的流速在弯道处骤然加快。

  风,变得更猛烈了。转过第四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著名的中山赛马场最终直线,如同一条铺向地狱或天堂的绿毯,展现在所有马匹面前。

  只有310米。 这在赛马的世界里,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

  “冲啊啊啊啊——!!”

  看台上的五万人爆发出了这一天最巨大的声浪。那声音如同实体化的空气炮,撞击着每一匹马的耳膜。

  但北川已经听不见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看上去渺小的终点,以及体内血液沸腾的轰鸣声。

  加速!加速!再加速!

  这一刻,作为“马”的身体机能被开发到了极限。

  人类很难想象这种感觉。四条腿不再是行走的工具,而是变成了四个巨大的活塞。每一次前腿落地,都要承受几百公斤的冲击力,然后将这股力量转化为向后的抓地力;每一次后腿蹬踏,脊椎都要像弓弦一样崩紧再弹开,将巨大的身躯弹射到空中。

  这是一种飞翔的感觉。 这是一种燃烧的感觉。

  肺部在剧烈收缩,吸入冰冷的空气,呼出滚烫的白雾。心脏狂暴地泵血,将氧气输送到每一块尖叫的肌肉中。这种感觉很痛苦,但又痛快淋漓。

  这和人类那种奔跑的体验截然不同,这是属于草原的动物为了生存而进化出的终极形态。每一次后腿蹬地,巨大的推力都让他感觉自己要脱离地心引力。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是极速状态下的“隧道效应”。

  北川能够感觉到,在他的左后方,那抹灰色的影子依然死死地咬着他不放。爱慕科泽很强,真的如同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别想过去!”

  北川在心里怒吼。他竭尽全力的提升节奏,试图在平地上甩开对手。

  能听到身边罗伯茨那如同野兽般的叱喝声,能听到爱慕科泽粗重的喘息声。这匹马真的很强,它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爆发力,试图一点点蚕食北川的优势。

  “别想过去!”

  北川咬着牙,拼命压榨着体内的每一丝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中山之魔”出现了。离终点不到1弗隆(200米)的地方。

  原本平坦的跑道,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隆起。

  一堵高达2.2米的陡坡,在极短的距离内拔地而起。对于已经全速冲刺了1400米、体力接近枯竭的赛马来说,这无异于撞上了一堵墙。

  咚!

  当北川的前蹄踏上坡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阻力。

  原本轻盈的身体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就像是有人突然在马鞍上挂了两个沙袋。地心引力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疯狂地拖拽着他的四肢。

  节奏乱了。

  原本流畅的“哒哒哒哒”的步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负荷而出现了一丝凝滞。

  “好重……”

  那种乳酸堆积带来的酸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肌肉在哀嚎,肺叶在灼烧。本能告诉他:减速吧,休息吧,太痛苦了。

  就在这节奏将断未断的危急关头。

  啪!

  一声清脆而锐利的声响在右侧臀部炸开。

  是的场均的鞭子。伴随着刺痛的感觉,一道名为“觉醒”的电流仿佛流入身体。伴随着鞭响,的场均的双腿猛地夹紧。

  北川那此时有些浑浊的大脑瞬间清醒。

  作为前骑手,他当然懂这个动作的含义。在长时间的奔跑中,马匹通常会用一条腿作为主导发力腿。到了最后的极限时刻,那条腿已经疲惫不堪。

  想要战胜这个坡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换另一条腿来主导!

  “右腿累了吗?那就用左腿!”

  在这种极限状态下,在高速奔跑中强行切换领腿,对于两岁马来说是极高难度的动作,甚至有摔倒的风险。

  但北川没有丝毫犹豫。他信任背上的这个男人,正如信任他自己的求胜欲。

  他在奔跑的腾空阶段,强行扭转了腰部的肌肉,在落地的一瞬间,将发力的重心从已经酸软的右前腿,切换到了还有余力的左前腿。

  咔!

  仿佛是齿轮重新咬合的声音。

  一股新的力量从左侧肢体涌了上来。原本因为上坡而变得沉重的步伐,再次变得轻盈而有力!

  那个陡坡,被他踩在了脚下!

  与此同时,身后的爱慕科泽似乎也受到了坡道的影响,节奏明显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这就是胜负的分水岭。

  北川重新找回了冲刺的节奏。他像一辆换上了新轮胎的F1赛车,在最后的一百米再次爆发。

  视野中,那抹一直纠缠在左后方视野边缘的灰色幽灵,开始后退。

  一点点,一寸寸。

  从眼角的余光中,退到了身后。

  那个令人窒息的灰色阴影终于消失了。现在,北川的视野里,只有前方那空无一物的跑道,以及那个越来越大的终点立牌。

  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蹬地都像是踩在火炭上。

  北川听不到观众的喊声了。 他听不到罗伯茨的叱喝了。 甚至连背上的场均的动作也感觉不到了。

  全世界只剩下前方在晃动的视野中越来越近的绿色终点立牌。

  北川伸长了脖子,将身体拉成一条直线的流光,向着那个终点发起了最后的撞击。

  轰!

  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终点立牌从身侧飞掠而过。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响亮十倍的轰鸣。

  原本被心跳声掩盖的世界,突然重新连接上线。

  “哇啊啊啊啊啊啊——!!!”

  欢呼声,如同爆炸般涌入脑海。那是五万人的狂欢,是对胜者的加冕。

  北川并没有立刻停下。巨大的惯性让他继续向前疾驰。

  随着速度的逐渐降低,从全速奔跑转为慢跑,那种要把肺咳出来的剧烈喘息声终于占据了听觉的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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