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57章

作者:十秒之外

  这时,身旁的高桥代表接过话茬。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关于这一点,社台方面完全支持池江练马师的判断。”

  高桥的声音带着与池江不同的慢条斯理:

  “各位媒体朋友,赛马的世界正在变化。在国际上,2000米至2400米的中距离赛事才是主流,也是衡量种公马价值的核心标准。”

  “我们不希望北方川流成为只会‘内战内行’的马匹。我们期待它成为世界级名马。而征服府中的2000米赛道,击败最强的古马,正是通往世界的第一步。”

  高桥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商业逻辑:

  “至于历史地位……如果它能以三岁之龄,保持无败纪录称霸天皇赏(秋),我相信历史会给予它公正、甚至更高的评价。”

  “但是!”一名资深评论员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日本赛马的传统就是三冠。从圣列特到神赞,再到千明代表,鲁道夫象征和成田白仁,所有三冠马都具有特殊意义和殿堂级的含金量。而北方川流如今的选择,是否意味着社台集团认为‘商业价值’才是最重要的?是否预示着‘三冠’头衔将不再神圣?”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甚至近乎诛心的问题。现场瞬间陷入寂静。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的两人。

  “传统,是由强者创造的。”高桥代表缓缓说道,

  “各位,赛马终究是看结果的。请等到下午3点40分之后,再来评判我们的决定是否正确吧。”

  说完,高桥代表站起身,示意发布会结束,留下身后一片哗然的记者席,以及更加汹涌的舆论暗流。

  发布会结束后,池江泰郎快步回到位于检量室后方的阵营休息室。

  这里与前面的喧嚣隔绝,但那种压抑的气氛依然能渗透进来。

  坂本助手正在给北方川流整理马具,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仔细,甚至带着点强迫症似的反复检查肚带的松紧。

  门一开一关,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辛苦了,老师。外面那群记者很难缠吧?”坂本递过一杯水。

  “习惯了。”池江喝了一口水,“倒是你,脸色有点白啊。”

  “池江老师……”坂本苦笑了一下,“能不紧张吗?现在的赔率板我都看过了。这可是川流第一次丢掉‘第一人气’的宝座啊。”

  外面场地上实时滚动的显示屏上,北方川流此刻的单胜赔率是4.8倍,屈居第二人气。

  虽然仍是夺冠大热门,但这微妙的排位变化,赤裸裸地反映出马迷们复杂的心态:一方面,他们承认北方川流的强悍;另一方面,他们对其“逃兵”行为心存不满,同时也深深怀疑一匹三岁马能否扛得住古马的冲击。

  自来到中央参赛以来,除了第一场京王杯,北方川流一直霸占着第一人气的宝座。无败的光环与地方积累的人气,让它成为马迷心中绝对的王者。

  但今天,这个王座易主了。

  “无所谓。”之前一直沉默的的场均淡淡开口,“赔率这种东西,跑完就成了废纸。重要的是对手。”

  池江泰郎点了点头,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

  “好了,把情绪收起来。这个赔率反而是好事,压力在对方那边。我们来分析一下今天的对手。这次的阵容,说是‘世纪末最强’也不为过。”

  三人围拢在战术板前。这大概是北方川流出道以来,面对的最豪华、最棘手的一张对手名单。

  池江泰郎首先用红笔圈出了那个占据第一人气的名字——7号,青云天空(Seiun Sky),单胜赔率3.9倍。

  “这家伙是最大的麻烦。”池江眉头紧锁,“去年的皋月赏和菊花赏双冠马。横山典弘骑手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高手。”

  “关键是他的跑法。”的场均接过话头,

  “以前大家都以为他是单纯的大逃马,但是在上一场札幌纪念(2000米G2)中,他居然放弃了领放,改用中团差行、居中后上的战术,而且赢得非常漂亮。”

  坂本助手盯着数据板上密密麻麻的分析 接过话茬:“也就是说,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今天会怎么跑?”

  “没错。”的场均点头,

  “如果他选择领放,能控制出难以预测的步速节奏,让后面的马急躁;如果他选择留后,末脚也不输给任何人。横山典弘一定会根据起步情况临时决定,这是个无法预测的X因素。”

  池江的笔尖移到另一个名字上——第三人气,17号,鹤丸刚志(Tsurumaru Tsuyoshi),单胜赔率5.5倍。

  “这也是个狠角色。”池江说道,“他是‘皇帝’鲁道夫的子嗣。虽然体质虚弱,三岁时一直在条件赛里挣扎,被很多人认为是废了。但是……”

  “但是他现在觉醒了。”坂本翻着数据板补充道,

  “上一场京都大赏典,他正面击败了特别周、好歌剧和目白光明。那种终点前的爆发力,简直就像看到了当年的鲁道夫。”

  “大器晚成。”的场均给出评价,“而且他是典型的先行马,位置会卡得很死。如果我们想从后方超车,他可能是最大的阻碍。”

  战术板上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名字,尽管他今天的人气有些低迷——第四人气,9号,特别周和他的搭档武丰。

  “特别周……”坂本看着这个名字,心情复杂,“他上一场京都大赏典输得挺惨,第7名。而且那场比赛体重调控出了问题,胖了不少。媒体都说他巅峰期已过。”

  “别信媒体的那些鬼话。”的场均冷冷打断坂本,眼神变得锐利。

  “武丰与特别周的实力,我再清楚不过。上一场失利只会让他们更具威胁——在府中赛场,若敢轻视武丰,你连怎么输的都不明白。”

  的场均的手指重重戳在“特别周”的名字上:“他仍是我们最大的劲敌。武丰必定会紧盯我,或是青云天空。我们必须时刻警惕这道黑色的影子。”

  池江泰郎点头附和:“没错,不少人见特别周体重较上场轻了十公斤有余,便以为大幅减重会影响状态。但换个角度看,此前可能拖累发挥的超重问题,在这场比赛已不复存在。这绝对是不容忽视的关键。”

  除了这三强,还有第五人气的4号马目白光明(Mejiro Bright)。

  这匹五岁老将与河内洋骑手是多年搭档,虽过往数据显示更擅长长距离赛事,但年初日经新春杯的夺冠与前哨战京都大赏典的亚军,足以证明它完全有实力角逐今日冠军。

  “这家伙后劲十足、耐力充沛,若是比赛前段拼得太凶,最后很容易被他趁虚而入。”

  坂本刚要把战术板和数据表收起来,却被的场均拦了一下。

  “还有一匹。”的场均的目光看向表格最顶端的那个名字——1号,空中圣战(Air Jihad)。

  坂本有些意外:“空中圣战?但他主要实绩都在英里赛(1600米),之前赢安田纪念也是赢在速度。”

  “这正是东京赛场的陷阱。”池江泰郎点点头地补充道,“天皇赏秋是2000米比赛,而且东京竞马场的草地赛道速度偏快,如果展开有利,那么像他这样拥有顶级英里速度的马也有胜利的可能性。”

  的场均的手指在‘1号’和骑手‘蛯名正义’上点了点: “而且是1号最内闸。蛯名正义最近势头很猛,如果是先行跑法,借助内栏节省体力,在最后直道的爆发力会非常惊人。若是轻视这匹‘英里马’,可能会吃大亏。”

  至此,外敌的威胁已经剖析殆尽。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

  坂本看着满板的强敌,突然叹了口气,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唉,要是‘那家伙’今天也能在场就好了。好歹是同一个马房的兄弟,能帮川流分担点火力。”

  他指的是黄金旅程(Stay Gold),原本也是天皇赏秋的有力竞争者。

  听到这个名字,池江泰郎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别提那个捣蛋鬼了。上一场京都大赏典表现太差,连板都没入(未进前五)。状态起伏太大,所以我让他避战了。”

  同为社台RH俱乐部所有、也是池江门下的黄金旅程,本该与北方川流一同出战今日的天皇赏。

  “毕竟今天这场比赛可是硬仗。”池江搓了搓眉心,“下周的阿根廷共和国杯(G2)更适合他。希望能在那边找回点状态。”

  “要是它在阿根廷共和国杯表现不错,那下一场日本杯岂不是热闹了?”坂本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到时候,咱们马房可就要上演‘同门阋墙’了,北方川流对决黄金旅程。”

  “那种‘烦恼’等到时候再说吧。”池江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立刻收敛笑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眼前这场仗打赢。”

  分析完对手与闲话,终于轮到自家的关键——13号,北方川流。

  “这个闸位……实在微妙。”池江轻叹一声。

  东京2000米赛程的起跑点极为特殊,位于秋季天皇赏独有的左回大弯道的向外延伸处,起跑后不久便要进入第一个弯道(实际为2号弯道)。

  这意味着起步直线极短,外档马若起跑后未能迅速抢占优势位置,很容易在2号弯被一直压制在外侧奔跑,徒增体力消耗。

  “关键在于谁会领放。”坂本助手翻看着数据板的历史数据,“从以往战绩看,2号马情深一吻(Embrasser Moi)是典型的领跑型赛马,虽实力不及青云天空,却抽到了绝佳的2号内闸。”

  “情深一吻肯定会领跑,”的场均断言,“它别无取胜之道,而且为打乱我与青云天空的节奏,很可能会带出快的步速。”

  “那青云天空呢?”坂本追问。

  “横山典弘或许会让青云天空跟在第二位,或是第三位——他喜欢盯着‘猎物’行动。至于特别周与鹤丸刚志,我猜他们会选择居中位置。”

  “那我们呢?”坂本与池江同时看向的场均。

  这位老将闭目片刻,在脑海中推演着比赛的可能走向:

  若像德比战那样全程后追?不行,东京赛场直道虽长,但若是不跟紧这群经验丰富的老牌赛驹,最后时刻很容易被马群包围,连冲刺的空间都没有。

  若抢先行位置?也不妥,如果步速太快会卷入前方乱流,且13号外闸起步本就消耗更大。

  几秒后,的场均睁眼,眼神透着决绝:“临机应变。”

  “什么?”坂本一愣。

  “没有固定战术。”的场均平静道,

  “今日对手实力太强,若我也定死策略、只按一种预案准备,毫无胜算。我会观察青云天空的动向,也会留意武丰的动作,但我相信北方川流——无论步速快慢,无论拼冲刺还是拼耐力,只要把它带到直道入口,剩下的就是它的主场。”

  下午三点十分,检量室铃声响起:“第十一场,骑手整装!”

  的场均戴上头盔、扣紧颚带,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池江泰郎与坂本助手,平日冷漠的脸上罕见的带着有些锋芒的笑容:

  “外面那些人不是骂我们是‘逃兵’吗?那今天,北方川流就要‘逃’到终点,让所有人都追不上。”

  “走吧,去让府中赛场闭嘴。”池江泰郎拉紧北方川流的缰绳。

  坂本点头,拉开了马房大门。

  门外,如海啸般的声浪汹涌而来——有质疑,有愤怒,有期待,有狂热。

  那是属于赛场角斗士的风。

  北方川流早已等在那里,他昂起头,坚定地迈出了第一步。

第64章 狼群中的幼狮

  蹄铁敲击防滑橡胶垫的“哒、哒、哒”声,在封闭通道里单调回荡,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坂本助手牵着缰绳,手心满是冷汗。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的大家伙——北方川流的呼吸,比往常略重了些。

  当一人一马踏出通道,秋日阳光穿透薄云,洒在铺满细沙的圆形亮相圈上。

  “呼……”坂本深吸一口气,试图按捺狂跳的心脏。周围的目光太刺人了。

  五个月前的德比战,这里的空气热烈而欢腾,像一场盛大的节日。

  可今天,气氛彻底变了。

  栏杆外挤满密密麻麻的观众,欢呼声依旧热烈嘈杂,坂本却从中听出了太多审视的杂音。

  这些目光汇聚成无形的巨压,沉甸甸地落在他肩头,也压在北方川流的背上。

  但北川没空分辨那些嘈杂的含义。他已感受到这个“角斗场”里真正的威胁。

  作为拥有人类灵魂的赛马,北川此刻最强烈的感受不是“吵闹”,而是“沉重”。

  马是社会性极强的动物,等级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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