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56章

作者:十秒之外

  这两周,池江泰郎亲自披挂上阵,接管了北方川流的所有训练指挥权。

  这位年过半百的练马师,仿佛也找回了年轻时的激情。

  他每天清晨都会亲自跟在北川身后,用那双阅马无数的眼睛,死死盯着北川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训练内容彻底改变了。

  之前的耐力特训,是为了让一辆“法拉利”去跑越野赛,必须压抑它的本性,强迫它“省油”、竭尽全力去“收敛”,去保持“折合”节奏。

  而现在,目标变成了秋季天皇赏。2000米的赛道,那是需要爆发力、速度和绝对实力的黄金距离。

  栗东CW跑道(木屑)。上午8点。

  “单走,稍强步速,最后200米全速。”池江泰郎在场边按下秒表,下达指令。

  指令传达的瞬间,策骑员山本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是稍微松了一点缰绳,北方川流便瞬间起步,沿着跑道飞奔起来。

  “好,稍微放开一点!冲刺让它自己跑!”池江泰郎拿着对讲机,对策骑员山本下达新的指令。

  山本点了点头,给出加速的动作指示。

  那一瞬间,北川的反馈令人惊叹。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之前跑长距离时的迟疑。它就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束缚解开的刹那轰然弹射而出。

  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北川的后腿猛地蹬地,木屑四溅。

  那种感觉回来了。

  没有沉重的拖沓,没有肺部火辣辣的拉扯,没有费尽心思的控制。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在两旁飞速后退。北川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肌肉纤维收缩着,提供源源不断的爆发力。它在弯道处极其流畅地换脚,身体倾斜出完美的角度,然后利用离心力甩进直道。

  前肢高高扬起,每一次扒地都带着撕裂土层的力量。那种久违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推背感回来了。

  “这才是跑步啊!”

  北川在心里咆哮着。

  当北川冲过训练终点,慢慢减速停下时,它喷着白气,昂着头,耳朵灵活地转动,眼神里透着“还没玩够”的兴奋。

  池江泰郎看着手中的计时器,手有些微微发抖。

  “全过程1分21秒……最后1F(200米)11秒2。”

  这是个非常优秀的数字。要知道,这可是在木屑跑道上,而且是在并未全推骑的情况下。

  山本跳下马,满脸通红——显得有些兴奋。

  “老师!太棒了!真的太棒了!”山本语无伦次地说,“之前的迟钝感完全消失了!现在的川流,感觉比德比之前还要快、还要锐利!”

  池江走上前,摸了摸北川的脖子。那里滚烫,血管怒张,是生命力奔腾的证明。

  “当然。”池江低声说,“因为它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它知道这一次,不需要再忍耐了。”

  随着训练方针的变化,阵营内部的气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半个月前,当宣布回避菊花赏时,阵营里弥漫着一种“做了亏心事”的压抑感。

  虽然池江调教师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但大家还是走路都低着头,不敢看报纸,不敢听广播,生怕听到外界关于“逃兵”的质疑。

  但现在,那种阴霾被一扫而空。

  随着北川在训练中一次次跑出惊人的成绩,随着那双鬼火般的眼睛越来越亮,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并不是在逃避什么。

  阵营里的众人开始再次私下讨论比赛,期待着东京的那场对决。

  与此同时,外界的舆论也从最初的“震惊”和“谩骂”,转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期待。

  虽然仍有人指责它是“逃兵”,但更多的专业人士和资深马迷开始意识到这场天皇赏(秋)究竟意味着什么。

  随着赛前追切数据的确定,一些资深马迷猛然惊醒,重新审视这份出马表时,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天皇赏(秋)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特别周”与“北方川流”两代德比马的世代对决,更是武丰与的场均巅峰博弈的延续。

  在那份令人窒息的出赛表里,还有前走在札幌纪念中轻松取胜、同样手握两冠的“青云天空”。

  作为与特别周同世代的“二冠马”,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魔术师”正眯着眼睛,准备用他那无法预测的逃法搅乱整个战局。

  更令人忌惮的,是终于觉醒的“皇帝之子”——鹤丸刚志。

  这位被评价为“大器晚成”的赛驹,刚刚在前哨战京都大赏典中上演惊天一幕:他以爆冷般的胜利,正面击溃了包括“特别周”“好歌剧”及“目白光明”在内的一众强手。

  作为“皇帝”鲁道夫血统的继承者,此刻的他正如日中天,誓要在这个秋天夺回属于父亲的荣光。

  新老两代德比马的碰撞、两冠马之间的内战、刚刚斩落一众强豪的觉醒名门……

  每一匹马都有成为主角的资格,每一匹马都有输不起的理由。

  报纸的头条彻底沸腾,字里行间充斥着肾上腺素的气息:

  【世纪末的最强决定战!府中2000米顶上决战!】

  【新旧德比马的正面碰撞!谁才是真正的最强世代?】

  【包围网完成!无败的北方川流能否杀出“古马地狱”?】

  这场比赛的含金量早已超越普通G1赛事的范畴,成为一场确立最强者归属的决定战。

  整个日本赛马界的气氛,就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而在A栋马房,这种狂热被隔绝在墙外。这里只有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宁静,以及全员一心的蓄势待发。

  就连平时不太关心比赛的小川厩务员,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气氛。他给水桶换水时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那位正在闭目养神的“风云人物”。

  10月29日,距离天皇赏(秋)还有两天,也是出发前往东京的日子。

  清晨,A栋马房门口停着一辆巨大的黑色运马车,引擎低沉轰鸣。

  坂本修二穿着脏兮兮的作业服,正在做最后的清扫——这是他“惩罚期”的最后一天。

  “坂本。”身后传来威严的声音。

  坂本停下扫把转过身,只见池江泰郎穿着整齐西装站在晨光中,手里拿着一本全新的训练记录簿。

  “老师。”坂本站直身体。

  池江上下打量他一眼,看着他裤脚上的污渍和脸上灿烂的笑容。

  “两周了。”池江淡淡地说,“马房扫得挺干净,小川都说你是他见过最专业的清洁工。”

  “嘿嘿,过奖了。”坂本挠挠头,“干一行爱一行嘛。”

  “行了,别贫嘴。”池江走上前夺过他手中的扫把,随手扔给旁边看呆的小川,接着将那本记录着北川两周所有核心数据的厚厚训练簿,重重拍在坂本胸口,“这玩意儿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池江看着坂本的眼睛,语气依旧严厉,眼角却带着笑意:“那个‘逃兵’的黑锅我帮你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在东京赢回来。你是他的负责助手,去东京的路上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头子伺候他喝水?”

  坂本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发热。他紧紧抱住记录簿——那是信任,是责任,也是老师无声的道歉与认可。

  “是!老师!”坂本大声吼道,声音在走廊回荡,“我这就去换衣服!马上回来!”

  十分钟后,换上整洁池江厩舍制服的坂本修二,重新站在北方川流的牵引绳前。

  “久等了,川流。”坂本摸了摸北川的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北川低头看了看这那个熟悉模样的搭档,嫌弃地用头撞了撞他的胸口。

  “终于回来了啊,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铲屎官呢,走吧,别矫情了。”

  北川昂起头,迈着从容的步伐,踏上运马车的跳板。

  车门关闭。

  黑色的巨兽缓缓驶出栗东训练中心,驶向舞台中央。

第63章 秋风中的盾之森严

  秋日的府中市,天空是一片清冽的湛蓝色。

  如果说五个月前在此举行的日本德比是一场全民狂欢的盛大祭典,满溢着梦想、热血与新绿般的希望;那么今日的府中,更像是一座弥漫着火药味与审判意味的斗兽场。

  天皇赏。

  那面绣有菊花纹章的盾牌奖章,是日本赛马界最古老、最崇高的荣誉之一。在这里集结的,只有早已成名的霸主、身经百战的强者,以及试图颠覆旧秩序的野心家。

  即便秋日艳阳高照,也无法驱散空气中粘稠的湿热——那混合着十几万人焦虑汗水的气息,构成了今日“天皇赏”独有的味道。

  而在赛马场的新闻发布中心,这种压抑感已化作实质的硝烟味。

  闪光灯如狂风暴雨般聚焦在台上的几人身上。

  池江泰郎练马师端坐中央,面色沉静如水。他身旁是代表社台Race Horse俱乐部出席的高桥代表。

  “池江老师!”《东京体育》的一名记者率先发问,语气中毫无寒暄之意,

  “请问您至今仍认为,放弃唾手可得的‘无败三冠’荣誉是正确的决定吗?即便这让无数期待历史时刻的马迷深感失望?”

  池江泰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沉稳:

  “我理解马迷们的失望。但作为练马师,我的首要职责是守护马匹的健康与未来。北方川流的身体结构与肌肉类型,决定了它更适合中距离赛事。强行参加3000米的比赛,不仅胜算渺茫,更可能带来巨大的受伤风险……”

  “请问池江老师!”另一名《周刊赛马》的记者在他话音未落时立刻追问,问题更为尖锐,

  “关于北方川流回避菊花赏的决定,有人称这是为保住‘无败’纪录而进行的功利性避战,是对‘三冠’这一传统荣誉的亵渎。您对此有何看法?”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这确实是近一个月来最受争议的话题。

  池江泰郎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渴望爆料的脸庞。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这并非避战,而是挑战。”

  “挑战?”记者反问。

  “没错。菊花赏是同龄马之间的角逐。如果为了所谓‘更容易获胜’或‘遵循传统’而参赛,那才是真正的功利。”

  池江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选择了天皇赏(秋)。我们要面对的是当前日本最顶尖的一批古马。这是一条比菊花赏更艰难、风险更高的道路。如果这也被称为‘逃避’,那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勇敢。”

  “池江老师!”关西体育报的一名记者站起身,

  “日本赛马历史上,经典三冠始终有着特殊地位。北方川流本有机会成为日本史上首位从地方出道的三冠马。您不觉得放弃这个机会,是对马匹历史地位的一种损害吗?”

上一篇:我的人生有字幕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