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70章

作者:十秒之外

  面对望族和特别周那种级别的强劲对手,每一秒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但是从秋天的天皇赏到之后的日本杯,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月。

  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对于一匹还在生长发育期的三岁马来说,负荷太大了。

  身体倒也没有酸痛不适,但总有一种使不上劲的感觉。

  “胡萝卜……不想吃。”

  “苹果……没胃口。”

  “好累。我想睡觉,睡他个昏天黑地。”

  北川自己很清楚,现在它这种情况,身体虽然没遇到伤病问题,但却是赛马最难捉摸的敌人——“状态下滑”。

  前世作为骑手,它也碰到过马在频繁比赛或者长途运输之后,陷入这种生理机能与精神状态双重低迷的怪圈。

  但没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居然如此难受。

  ……

  这天上午9点,池江厩舍办公室。

  热茶冒着白气,却没人有心思去喝。

  池江泰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坂本刚刚递交的报告,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食欲减退,对外界刺激反应有些迟钝。”

  池江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看来,川流最近的调子很差啊。”

  “老师,怎么办?”坂本站在一旁,语气急切,“兽医来看过了,身体机能没有器质性损伤,就是单纯的累,建议是……放牧休养。”

  “放牧休养?”池江的目光投向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12月1日。

  日历的末尾,12月26日,那个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日子——有马纪念。

  那是日本赛马一年的总决算,是被称为“梦之大奖赛”的终极舞台,也是“秋三冠”的最后一块拼图。

  如果能赢下有马纪念,北方川流将成为史上第一匹在同一年包揽天皇赏(秋)、日本杯、有马纪念的秋三冠赛马,同时还是首位保持无败身份获得这个殊荣的马。

  这将是前无古人,甚至很可能后无来者的伟大成就,而且还有高达2亿日元的特别奖金。

  然而,时间非常紧迫。距离比赛仅剩下25天。

  “依照原计划,这周就要开始进行恢复性慢操,下周就要增加训练强度。”池江敲着桌子说道。

  “但看他目前的状态,别说训练了,就连饭都吃不下,强行训练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在倒数。

  许久之后,池江泰郎猛地站起身。

  “更改计划。”

  “哎?”坂本愣了一下。

  “恢复期延长一周。”池江斩钉截铁地表示。

  “这周完全不安排任何骑乘训练,仅进行逍遥马道活动和理疗。饮食方面,将精饲料减半,多提供青草和电解质水,让他的肠胃休息一下。”

  “可是老师……”坂本看了一眼日历,

  “如果休息一周,那么留给备战的时间就只剩下两周了。两周时间,要从休养状态调整到能跑G1的状态……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如果不休息,他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池江走到窗前,望向马房的方向,

  “坂本,你要相信那孩子的底子。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缓口气,他会恢复的。”

  “而且……”池江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一周后他的状态还没有恢复,那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坂本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就只能放弃有马纪念赛,放弃秋三冠,直接安排放牧休养。

  “是!我明白了!”坂本立刻立正,“我这就去安排!这周我会24小时盯着他!”

  ……

  接下来的几天,A栋马房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特殊状态。

  媒体被挡在了门外,只有核心团队围绕着北方川流转。

  而在外界,关于第44回有马纪念赛的热度已经被炒到了顶点。

  12月4日,星期六。JRA正式公布了有马纪念赛的粉丝投票的初步结果。

  第1位:北方川流(Northern River)——177,452票。

  这一数字惊人地创下了历史最高投票数纪录。

  要知道,在两个月前,他还因为回避菊花赏而被骂作“逃兵”。

  而现在,凭借着天皇赏和日本杯的两场史诗级胜利,他已经彻底征服了挑剔的马迷,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国民偶像”。

  紧随其后的是:

  第2位:草上飞——145,210票。

  第3位:特别周——128,945票。

  午后的阳光洒在马房的通道上。

  坂本刚巡视完几个厩舍,正靠在北方川流的马房外围栏边,借着暖意翻看手中的《体育报知》。

  忽然,他感觉肩膀一沉。

  一回头,那个几天都没什么精神的大脑袋,此刻竟然主动探了出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湿漉漉的鼻子正对着报纸上的大标题喷气。

  “哎?川流!你……?”坂本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

  北川打了个响鼻,黑色的眼睛盯着报纸上那个硕大的“1”字,似乎在催促坂本让他看看报纸写了什么。

  经过四天的休养期,北川的状态终于有所好转。

  虽然眼神还没有完全恢复往日的锐利,但至少那双眼睛里再次有了神采。而且今早的胡萝卜,他终于一根不剩地吃完了。

  “第一位啊……”坂本指着报纸上的数字,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川流,你看,17万多票!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北川瞥了一眼报纸上的数字,微微眯起了眼睛。

  “17万7千票……。”北川在心里半是吐槽半是自豪地嘟囔着。

  “现在赢了两场漂亮的比赛,立刻就把我捧成了国民英雄。马迷真是既现实又单纯可爱的群体。”

  不过,感受着纸面上那惊人的数字,他体内沉寂了几天的热血确是开始微微发烫。

  “行吧,既然十几万人的钱包和梦想都压在我身上了,我也得拿出点干劲来。”

  被认可,被期待,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草上飞……特别周……”北川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特别是草上飞。

  那匹马还没跟自己交过手。它是同样从二岁开始就被称为“怪物”的存在,也是去年有马纪念赛的卫冕冠军。

  “比赛还没结束呢。”北川感受着冬日的暖阳,体内的某 一个开关正在缓缓重启。 “既然大家都投了票,那我还得回应他们。”

  然而,就在北方川流的状态刚有起色,整个阵营准备大干一场之际……

  第二天傍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马房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的场均。

  这位刚刚策骑北方川流拿下两连冠的功勋骑手,今日表情异常严肃。他没穿平日的骑师服,而是身着一身正装,还打着领带。

  “的场君?”池江泰郎有些惊讶地迎上前,“怎么穿得如此正式?”

  的场均没有露出笑容。他站在池江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 90 度,久久没有起身。

  “池江老师,坂本君。” 的场均的声音低沉且沙哑, “非常抱歉。关于有马纪念……我不能策骑北方川流了。”

  “什……什么?!” 坂本手中的水桶“咣当”一声掉落在地,水洒了一地。

  池江泰郎的笑容凝固了。他扶了扶眼镜,思索片刻后说道:“因为草上飞吗?”

  “是的,池江老师。” 的场均直起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作为职业骑手的坚持。

  “我得遵守我的约定。”

  这个名字一出,空气瞬间仿佛冻结。

  草上飞,去年的有马纪念冠军,今年的宝冢纪念冠军。而他的主战骑手,正是的场均。

  “我与草上飞阵营,也就是尾形充弘练马师那边,早在半年前就有过约定。” 的场均缓缓说道,“

  无论中间发生什么,只要草上飞出战有马纪念,我就必须执骑。这是男人的约定,也是骑手的道义。”

  “可是……”坂本着急了,

  “可是您刚刚和北方川流拿下了日本杯啊!你们是最佳拍档!北方川流从来中央的第一场比赛至今都是您执骑的。现在川流是第一人气,是要冲击秋三冠的!这个时候换人……”

  “我知道。”的场均打断了坂本,他的手紧紧攥着拳头,“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对我个人而言,我也想骑着川流去拿下秋三冠。但是……”

  他转过头,看向马房里。北方川流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草上飞也是我的伙伴。他今年避战日本杯,就是为了在有马纪念全力一搏。如果我现在背弃了他,我就不配做一个骑手。”

  的场均走到马厩前,隔着栅栏伸手轻抚北方川流的鼻子。

  这一次,北方川流并未做出特别反应,它眼神平静地望着他,打了个响鼻,好似在叹气,又仿佛是在表达认可。

  “去吧,大叔。”“我知道规矩。那个栗毛家伙确实离不开你。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你的骑术厉害,还是我的腿厉害。”

  看着北方川流的反应,的场均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川流。” “下一场,我们就是敌人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的场均说完,毅然转身,再次向池江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坂本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距离有马纪念还有三周,失去了川流最默契的主战骑手。”

  “而且,这个最了解他的人,变成了最强对手的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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