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71章

作者:十秒之外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局面,就如同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决战前夜,突然变成了敌军的大将。

  最强的战马失去了自己最默契的伙伴,而这把利刃将在三周后倒戈相向。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此时此刻,放眼全日本,还有谁有资格驾驭这匹刚刚登基的新王,去迎战那对恐怖的“卫冕组合”?

第75章 怪物和怪物

  已然到了十二月中旬,今日天空偶尔飘着细碎雪花,落在CW跑道的木屑铺层上,瞬间便融化成一个个深色斑点。

  有些凛冽的风如刀子般刮过,然而这并未冷却栗东训练中心的热度。

  因为距离那场名为“有马纪念”的梦之大奖赛,仅剩下最后10天了。

  “呼——呼——”

  北方川流在跑道上奔跑着。

  他步伐沉稳且有力,每一次蹬地都会卷起大片木屑。

  经过半个月精心调养,那个在日本杯后几乎被掏空的身体,终于重新充满了力量。

  肌肉线条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光泽,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但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背上的重量十分熟悉,是池江厩舍的训练骑手山本。他的动作总是略显小心翼翼。

  可是,不够“重”。

  这里说的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和引导力。

  “那个冷面大叔真的不来了啊。”

  北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理智上明白,的场均要去骑草上飞是出于职业道义,但情感上,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悦。

  就像一个拉力赛车手,突然被告知决赛那天没有领航员,只能自己想办法。

  “好,稍微加点速!最后200米13秒左右!”

  坂本助手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山本还没做出指示,北川就顺从地加快了步伐。

  但他能感觉到,山本有些小心翼翼地犹豫。

  他不敢像的场均那样和他配合发力,怕弄伤这匹身价数亿的第一人气马。

  “这样不行啊。”

  北川有些焦躁地嚼着衔铁。

  “如果没有人能在背上狠狠推我一把,到了中山那条该死的直道上,我拿什么去拼草上飞和特别周?”

  ……

  上午10点,上午的操练已接近尾声,马匹都陆陆续续回厩舍休息。

  但A栋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池江泰郎坐在办公桌后,手边的烟灰缸里已堆满烟头。坂本修司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骑手名录,眉头紧锁。

  “老师,冈部幸雄那边回话了。”坂本声音干涩。

  “不行。他已经答应了星旗(Inter Flag)阵营。虽然那匹马不算热门马,但冈部先生是那种重承诺的人。”

  “藤田伸二呢?”

  “也不行。他要骑鹤丸刚志。那是他在京都大赏典赢过的马,他不想放手。”

  “横山典弘?”

  “也有约了,印第象征(Symboli Indy),今年的NHK英里杯冠军,他要进行跑转长途的尝试。”

  池江泰郎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像有马纪念这种重要赛事,优秀骑手早就被各大阵营瓜分完了。

  北方川流虽为第一人气,但因是临时换人,稍有知名度的骑手都已有了“约”,不便只为一场乘替就随意违约。

  “要不……找外援?”坂本试探性地问道,“这个时候,应该还有一些欧洲或者美国的顶级骑手在日本‘淘金’。”

  池江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风险太大。”

  “中山竞马场是世界上最特殊的赛道之一,弯道多、起伏大、直道短、弯道复杂。而且有马纪念的氛围很特殊。”池江分析道。

  “找个不懂日语、不熟悉场地,甚至都没见过川流的外国人,那就是冒险。北川这孩子心思重,你也知道,他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万一到时候人马沟通不畅,那就是灾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坂本急得抓耳挠腮,“难道真要让山本上去骑?正好山本今年考出来的中央执照还热乎着呢。”

  虽然这是句玩笑话,但没人笑,办公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下午2点。

  坂本垂头丧气地走在通往马房的路上。

  虽然北川状态在回升,但“谁来骑”这个问题如一块巨石压在整个阵营心头。

  就在路过C栋马厩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身材不高、有些敦实的中年男人。

  他刚从一匹栗毛马背上跳下来,正和旁边的助手说着什么。

  那匹马他也认识,名叫蔷薇色(Rosado)。 北方川流同样是属于社台RH俱乐部的实力赛马,只不过活跃于英里战线。

  那个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略带沧桑却始终挂着温和笑容的面庞。他的口音极重,带着浓郁的岐阜韵味。

  原来此人是安藤胜己(Ando Katsumi),人称“安胜(Ankatsu)”。

  这是一位传奇人物,他并不属于JRA(日本中央竞马会),而是隶属于NAR(地方竞马全国协会)的笠松竞马场。

  在地方赛场,他宛如神明般存在,曾创下一年三百多场胜利的惊人纪录,也是著名赛马“小栗帽”在地方赛事时期的主战骑手。

  今年是安藤胜己正式向中央赛场发起挑战的第一年。凭借精湛的骑术,尽管他目前仍是地方骑手身份,但在中央赛场已斩获50场胜利,其中包括两场重赏赛事。

  “哟,这不是坂本老弟吗?”安藤胜己看到坂本,热情地招手,“怎么一脸愁容?是哪匹马闹脾气了吗?”

  坂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去。“安藤桑,辛苦啦。今天是来为蔷薇作调教训练的吗?”

  “没错。”安藤擦了擦汗,“这匹马性子倔,田中老师让我来安抚它。马上就要备战1月的新年重赏赛了,这段时间至关重要。”

  安藤胜己今年与池江厩舍有过几次合作。

  5月份时,他策骑池江老师的目白桑德拉赢得了未胜利战;前不久,又骑着圣甲胄(Saint Armor)拿下两场条件赛。

  虽然这些都是不太起眼的条件马,但他独特的实力与谦逊态度给池江阵营留下了一定印象。

  “对了,恭喜你们。”安藤指着不远处的A栋马房,“听说你们赢得了日本杯。那匹北方川流,简直是个怪物。我在电视上看到时都吓了一跳。”

  提及北方川流,安藤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顶级工匠看到绝世名剑时的眼神——满是欣赏、好奇,还有一丝渴望。

  “可惜啊……”安藤叹了口气,“听说的场君去骑草上飞了?那匹马现在还没确定骑手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坂本的脑海。

  他望着眼前的男人。尽管他是地方骑手,尽管他尚未在中央G1赛事中获胜。

  然而,他是“笠松的怪物”,是那个能让暴躁马匹瞬间安静下来、拥有“魔法之手”的男人。而且,北方川流源自岩手,安藤来自笠松。

  同样出身“地方”的野草,同样是在中央“名门”夹缝中求生存的异类……

  “安藤桑,”坂本突然抓住安藤的手臂,目光炽热,“您现在有空吗?能跟我去见见池江老师吗?”

  ……

  十分钟后,池江厩舍。

  “你想让他骑北方川流?”池江泰郎看着被坂本硬拉进来的安藤胜己,有些惊讶。

  “不不不,老师您误会了。”安藤连忙摆手,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我哪敢啊。那可是人气第一的赛马,是日本的总大将。我一个地方骑手,要是搞砸了,这辈子都别想在中央赛场立足了。”

  “是我提议的!”坂本大声说道,“老师!您了解安藤桑的骑乘风格!那可是公认的‘柔软’。川流目前状态有些波动,它需要的不是强硬的推骑,而是能读懂它心思的引导!而且……而且……”

  坂本咬咬牙:“而且我们这是‘岩手的马’。既然中央的那些名骑手都没空,为何不让‘笠松的名手’来试试?这也算是……门当户对吧?”

  池江泰郎愣住了。他看看不停摆手的安藤,又瞧瞧一脸坚定的坂本。忽然,他笑了起来。

  “门当户对……亏你想得出来。”

  池江转过头,看着安藤:“安藤君,你不想试试吗?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赛马。”

  安藤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想。做梦都想。但我有自知之明。我和那匹马从未配合过,像有马纪念那样的大场面,如果配合不好……”

  “所以,只是试试。”池江站起身,“今天下午还有最后一次快切(快速计时跑)。原本安排山本骑。既然你来了,能否帮个忙?上去跑一圈,给我个反馈。”

  “只是……调教训练吗?” 安藤问道。

  “没错,仅仅是调教而已。倘若您没有时间,我绝不会勉强。”

  安藤胜己沉默了片刻。他身为一名骑手,面对一匹绝世良马的诱惑,没有哪个骑手能够拒绝哪怕仅有一次的骑乘机会。

  “好。”安藤点了点头,眼神中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那我就……僭越了。”

  下午3点,CW跑道。

  当安藤胜己身着防护背心,站在北方川流面前时,北川明显愣了一下。

  “这家伙是谁啊?”北川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略微发福、看起来如同和蔼邻居的大叔。

  他既不是山本,也不是的场均。

  这位大叔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极为随意的气质。他不像是那种神经紧绷的精英人士,反倒像是刚从田间劳作归来的老农。

  “多多关照啊,怪物君。”安藤笑着拍了拍北川的脖子。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动作极为轻柔。北川没有闪躲,这双手让他想起了佐藤大叔。

  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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