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79章

作者:十秒之外

  “说实话吗?说实话就是……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拼命推,拼命打鞭。冲线的那一刻,我甚至以为我们输了。”

  现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但是……”安藤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北方川流。

  “但这孩子清楚。在最后那个上坡,在大家都快跑不动的时候,是它自己咬着牙,硬生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是它带着我赢了。”

  主持人:“这是北方川流的无败G1六连胜,并且达成了史上首个‘秋三冠’。对于这匹马,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藤深吸一口气,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是个地方骑手。在很多人眼里,我或许不配骑这样的马。但这匹马也是从地方来的。我们都是在泥地里摸爬滚打长大的。”

  “今天,我们在这里,赢下了有马纪念,赢了在场的所有对手。我想告诉大家的是……” 安藤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洪亮:“出身不重要。只要肯奔跑,只要不认输,谁都能成为主角!”

  这番话,通过电波传遍了全日本。

  在盛岡的佐藤实业株式会社内,佐藤社长满含热泪,仰头干了一杯酒;

  在东京赤羽的公寓里,安井修司对着电视机激动地疯狂鼓掌。

  无论是资深的马迷,还是首次停留在电视前的路人,此刻都从这匹马身上汲取到了前行的力量。

  在那个人人对未来满怀不安、直面未知新千禧年的世纪末,北方川流的奇迹宛如一道划破阴霾的曙光,告诉每一个平凡人:即便身陷泥泞,也能仰望星空。

  ……

  紧接着是对池江泰郎的采访。面对记者关于“回避菊花赏”的询问,这位练马师终于能够昂首挺胸,给出最为完美的答复。

  “倘若当时参加了菊花赏,今日便不会有这般奇迹。”池江泰然自若地说道,“我们舍弃了一朵花,却收获了整片星空。这便是赛马的哲学。”

  另一名记者提出了一个尖锐的新问题:“池江师,北方川流达成了无败G1六连胜,并且成为了史上首位‘秋三冠’得主。

  如今媒体和马迷中有一种观点,认为他已然超越了‘皇帝’鲁道夫和‘怪物’成田白仁。作为最了解他的人,您觉得他现在的历史地位怎样?”

  池江泰郎推了推金丝眼镜,面对这个颇具攻击性的问题,他难得的没有谦逊:

  “‘皇帝’是伟大的先驱,‘怪物’是90年代的赛马典范。但我必须指出,在同一年的秋季连续击败国内外最高水准的古马,并且以无败姿态包揽秋三冠,这是此前从未有人达成过的伟大壮举。”

  他稍作停顿,声音沉稳而有力:

  “如今的北方川流,已然无需去追赶任何前辈的步伐。若非要界定其历史地位,我认为,他始终行进在一条通往‘最强’的道路上,无论这个标准是否仅限于日本。”

  这番极具分量的评价,瞬间令台下的记者们骚动起来。

  ……

  随后,记者们将目光投向了始终保持缄默的高桥代表:

  “高桥先生,北方川流已经实现了对日本赛马界的统治。

  如今全日本的马迷都极为关心一件事——这匹承载着无数梦想的赛马,在成就如此伟业之后,是否会选择在巅峰期退役,留下无败传说?亦或是,他的下一站在何方?”

  高桥微笑着回应:

  “关于退役的问题……呵呵,坦率而言,如此优良的基因若能尽早传承,确实是育马界的幸事。然而作为竞赛马,他所展现出的统治力,又让我们觉得,仅仅留在日本似乎有些‘屈才’了。”

  “不过,”高桥话锋一转,“当下,相较于未来的规划,我们更关注他的健康状况。接下来的安排唯有两个字:休息。至于‘神话’的后续篇章该如何书写,等他休养好后,我们再告知大家。”

  他有意卖了个关子,使得现场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当晚,随着印刷机的轰鸣声,第二天早报的头条已然确定。

  《产经体育》:【神话诞生!北方川流,无败制霸秋三冠!】

  《日刊体育》:【4厘米的胜利!岩手怪物登顶历史霸权!】

  《优骏》:【安藤胜己&北方川流!地方魂的世纪奇迹达成!】

  电视新闻也在循环播放着那场扣人心弦的最后直道对决。

  NHK的特别报道中,主持人激动地解说着:

  “这是日本赛马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成就。一匹三岁马,在同一年的连续击败了国内外的顶尖马。他以不可思议的‘无败’姿态,完成了对整个日本赛马界的统治。这不仅仅是一场场的体育胜利,更是一个关于打破成见、关于挑战不可能、关于坚持到底的传奇故事。”

  “无败”这两个字,被无数次提及。自出道以来,北方川流未尝一败。

  从岩手的泥地赛场,到东京的草地赛道,再到中山的陡坡赛道,无论条件多么恶劣,无论对手多么强大,他总是率先冲过终点线。

  在这一夜,几乎整个日本都记住了这个名字——Northern River。他不再仅仅是一匹赛马,更成为了一个象征,一个在经济低迷的世纪末,给予无数普通人勇气与希望的精神象征。

  太阳西沉,观众渐渐散去,喧嚣归于平静。A栋马房的临时休息区内,气氛虽显轻松,但每个人的神经依旧紧绷着。

  “宫崎医生,情况如何?”池江泰郎压低声音问道,生怕惊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功臣。

  宫崎兽医刚刚完成初步检查。他摘下听诊器,轻轻摩挲着北川的左前腿,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从目前的触诊和初步反应来看,万幸,并未发现明显的器质性损伤。”宫崎的话让周围原本屏住呼吸的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坂本更是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宫崎继续说道:“但是,毕竟经历了这般强度的三连战,再加上最后的冲击,局部仍有一些热感。”

  “现在没问题,不代表明天也没问题。”宫崎神情严肃地看向池江,

  “很多隐患会在冷却后才显现出来。所以我建议,今晚持续冷敷,回到栗东后必须进行一次最为详尽的精密复查,包括超声波和X光检查。”

  池江泰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明白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转头看向高桥代表和坂本:

  “如果明天的复查结果一切正常,那就立刻安排放牧。让它彻底离开赛场,好好休养。”

  ……

  深夜,中山竞马场的临时马房里仅剩下一盏昏暗的灯。

  北川并没有睡着。虽然身体疲惫到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赢了啊……”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几个小时前的一幕幕。最后的死斗,那是他两世为人(马)以来,最疯狂、最极限,也最接近崩溃的一瞬间。

  在冲线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几乎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想输给任何人的本能在驱使着身体。

  当听到全场欢呼的时候,当看到电子记分牌亮起的时候,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呢?

  可能是狂喜,也可能是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这副身体,也没有辜负重生一次的机会。”

  他听到了刚才兽医和池江的对话。明天复查,如果没有问题,就要去放牧休养了。

  “正合我意。”北川在心里嘀咕着,“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从岩手到栗东,从春天到冬天,一直被追赶,一直在拼命。现在,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北川动了动那条有些酸胀的左腿,不知道这“老伙计”现在状态如何,但对他来说,现在这种不适是勋章,是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

  他并不担心未来,因为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最强的。哪怕休息再久,哪怕明年再回来时世界变了样,那又如何?

  “我是无败的王者。”“我是北方川流。”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正的安心。

  脑海中不再是跑道,不再是对手,不再是那个该死的终点线,而是北海道那漫山遍野的青草,是带着甜味的凉风,是前世取得骑手执照的那一天,是那个没有胜负、只有自由的世界。

  “晚安,世界。”“等我睡醒了,我们再来过。”

  传奇暂时落幕,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苏醒。

  (第二卷终)

第81章 从顶点的光芒下启航

  2000年1月24日,东京都港区新高轮王子大饭店的国际大宴会厅——“飞天之间”。

  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宛如璀璨星河倒挂而下,洒下金色光辉,将这间可容纳千人的宴会厅照耀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萦绕着昂贵香槟的气息、鲜花的芬芳,还有那种唯有在顶级名利场才能嗅到的——胜利者独有的从容与矜持。

  今天是1999年度JRA赏颁奖典礼举行的日子。

  这可是日本赛马界的“奥斯卡”,是对过去那个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世纪末最为庄重的总结。

  红毯铺就地面,镁光灯闪烁如银河。

  盛装出席的马主、练马师、骑手以及各界名流在其间穿梭往来。男士们身着笔挺的燕尾服或深色西装,女士们则穿着华丽的和服或晚礼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池江泰郎练马师正在整理自己的领结。而他身边站着一位略显拘谨的人。

  “那个……池江老师,我也来出席这个仪式,真的没问题吗?”

  佐藤健一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虽是崭新、却略显僵硬的西装。

  这是他为了今天出席典礼,特意去盛冈最好的百货公司买的,但站在这群东京的权贵中间,他依旧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非常得体,佐藤先生。”池江泰郎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您可是北方川流最重要的‘父亲’。今天这个场合,如果没有您,可就不完整了。”

  “是啊,佐藤桑。”

  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传来,的场均走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身着骑师服或运动装的“刺客”,今天难得地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若不看那双因常年拉缰绳而布满老茧的手,他此刻的气质简直就像一位即将登台的优雅指挥家。

  “的场骑手……”佐藤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欠身行礼。

  “挺起胸膛来。”的场顺手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递给佐藤,“今晚,北方川流肯定是主角。作为发掘它的人,你得比任何人都骄傲才行。”

  佐藤望着这两位日本赛马界的大人物,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酒杯,努力挺直腰杆,望向那个光彩夺目的舞台。

  ……

  下午6点整,典礼正式开始。

  庄严的交响乐奏响,全场灯光渐暗,唯有聚光灯如利剑般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宣布:“1999年度JRA赏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首先颁发的是年轻马的奖项。

  【最优秀3岁牡马】

  (当时赛马年龄采用虚岁计算,3岁即现在的2岁马,以此类推)

  屏幕上播放出一匹栗毛马在中山竞马场最后直道上豪迈冲刺的画面。

  “エイシンプレストン(荣进宝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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