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茶花糖
认识,有血缘关系,但绝对谈不上有多熟。
大概率就是那种知道这个人存在,但平常基本上不来往,只通过父母了解对方的近况,真正是不怎么联系的。
薛彦看田宇轩正在刷潮流app,就顺势跟田宇轩聊起了穿搭。
薛彦询问田宇轩:“你在挑冲锋衣啊?”
田宇轩嗯了一声:“对啊,想整一件冲锋衣,不知道买硬壳的还是软壳的。”
“有心仪的品牌吗?”
“还没有选好,我觉得凯乐石好像很不错?但又有点小众。”
“别凯乐石了,你直接选个软壳的鸟吧,无脑买,我已经买了四五件了,传出去绝对有牌面。”
这个时候,始祖鸟还是奢侈的代言,没那么大众化。
凯乐石也还是小众国产,价格还是亲民的,但不被人熟知。
如果让苏澄来选,他也会无脑选始祖鸟。
但并不是因为品牌,而是始祖鸟的质量。
薛彦选始祖鸟,是因为始祖鸟是奢侈品牌,穿出去有面子。
加上他父母都是老师这个Buff,那就很招苏澄笑话了。
苏澄记得他上学的时候,学校里强调的就是不能攀比。
围墙上要刷上不要攀比的那种大标语,还要求老师们也跟学生强调。
但苏澄对小姨的认识就是喜欢攀比的那种人。
倒不是故意挤兑看不上小姨,攀比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是人就逃不了攀比。
苏澄脑补出一个有意思的画面:小姨白天在学校里教学生不要攀比,然后转头出门提一辆奔驰C260开始跟老师们攀比。
然后她儿子薛彦有样学样,穿衣服都讲究个牌面。
一眼看出这一家子是什么成分哈。
第257章:研二是哪个学校?
其实以苏澄的判断,薛彦相当于是几年后的田宇轩。
两个人本质上是一个人。
只不过田宇轩的成长速度要比薛彦慢一些。
田宇轩还没有毕业,但薛彦已经是研二了。
等他再历练个两三年,也就和薛彦是一个水平的人了。
同坐一桌的某个邻居好奇地问了一下薛彦:“小薛,我听你妈说你在京州读书呀?”
“对,我在京州化工大学读研二。”
“哎呀,小彦果然是高材生啊,我家孩子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邻居热衷于跟薛彦这种高学历的孩子聊天。
薛彦尴尬地笑了笑:“姨儿,其实我没那么厉害,也就一般水平。”
苏澄像看一只猴子一样瞥了一眼薛彦。
其实大多数人再说自己一般水平的时候,内心都在暗自庆幸比一般人更加优秀。
从薛彦的眉眼幅度上的变化,苏澄可以肯定他心里这会儿就是这么想的。
邻居又继续打听:“那小彦你毕业以后是留在京州还是回咱们老家呀?”
“呃,这个我还没想好。”
“你爸妈是咋说的?”
“我爸妈的意见不是很统一。”
“我爸的意思是让我考个编制,我妈说让我留在大城市,到时候给我在外面整套房子。”
“那不错呀,你的意思呢?”
薛彦此时颇带优越感地向众人阐述他对未来的计划和打算。
“我也打算先闯一闯。”
邻居充当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捧哏:“也是哈,男孩子也适合闯一闯。”
她在得到自己想听到的信息以后,转头又打听起了二舅的儿子,“宇轩呢?考试准备的咋样了?”
田宇轩大四还没毕业,但只剩下了答辩。
田坤的意思是让田宇轩回到老家县城考个编制,所以田宇轩已经着手开始进行备考,每天都要听课刷题。
田宇轩其实也很想去外面闯,但他的学历不够亮眼,学的又不是理工科,而是汉语言文学专业。
当时他也不懂,所以让爸妈给选的专业。
其实高考完以后,田宇轩以后的路就被田坤给规划好了。
田宇轩想像薛彦一样去外面闯荡,但闯的心又不是很强烈。
同时又惧怕风险,怕大城市自己混不出头,所以也觉得自己适合考公。
所以田宇轩的内心其实是矛盾的。
去外面闯可以见识更宽阔的天地。
至于考公的话,田宇轩也感觉比较有面子,稳定。
医疗+退休都不用操心。
田宇轩听说他爸单位里的保险连心脏支架都给报销,不怕生任何病。
退休以后每个月能领很高的退休金。
权衡利弊以后,田宇轩觉得还是考公比较好。
苏澄其实并不喜欢。
他愿意给国家做贡献,但并不喜欢某些人。
要是说他们人有什么大问题吧那倒也没有,但苏澄就是喜欢不起来,也没办法在一块儿处。
你看得见他的优越感,但却抓不住他的优越感,这就很让人讨厌。
那种跳跃的样子很傻逼。
至于有面子,那更是无稽之谈。
苏澄还是那句话。
你是考上了编制,不是位列仙班。
苏澄估计就算是韩宇那种人估计都跟薛彦和田宇轩处不来。
除非他俩去当韩宇的小弟。
当然了人家,跟韩宇没有任何利益上的交往,更没有冲突,假设韩宇要跟他们处朋友的话,更多的就是维持表面上的关系,大概率是点头之交。
二舅,小姨那一辈人可能还拥有调动资源的权力,但到了薛彦、田宇轩这一辈人,那就真的只是基层人员。
所以不可否认的是。
像田宇轩、薛彦,甚至是韩宇这种正在慢慢的“衰退”。
他们有较高受教育程度以及可轻易被识别的社会地位。
不富有却体面。
不掌权但却‘受人尊敬’。
在县域结构中小范围内的话语中心与身份标杆,但在今天这种生态正在悄然失效。
困境并不只是收入下降,而是生存土壤正在一点点退化。
县城最大也是最慢性的变革,来源于人口流失。
年轻人外流进城不再返乡,中年人以子女教育和求职工作,将家庭重心向外迁移。
县域内部会逐渐出现断层,直接导致“关系社会”式微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原先的话语权来自于熟人社会的密度。
在人口稀释后,失去了听众,学生,病人等协作者,讲的再有道理也没人听。
做的再有体系,也没人配合。
影响力的丧失并不是因为他们变差了,而是他们赖以施展影响力的网络正在崩解。
当人群分散,消费外迁,他们的文化资本只能自我循环,不再被现实经济所承认,关系断裂,身份优势形同虚设。
但当制度透明化,流程平台化,人口流动化后,这类能力正在迅速贬值。
求学,就医,上学等事项的线上化,减少人为干预空间,年轻人越来越不认同走后门,托熟人的做事方式。
这类人仍然保有身份,但只是名义上的,真正被重视的资源和通道,已经转向了体系外部。
看似不焦虑,实则处在“局部的安全温水”中,许多人并没有看到这些群体的焦虑,甚至他们常常满足甚至庆幸,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没有困境。
而是几种结构性原因,掩盖了问题。
向下比较产生的优越感,在比他们更弱势的群体中,他们依旧是体面的。
系统内幻觉的延迟效应,体制给予的身份标签还在,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极适应和防御机制,许多人都不再考虑“上升”这件事情,转而强调安稳,知足,低欲望,考上编制即退休为代表,这不是焦虑的缺席,而是被结构保护的焦虑沉默化。
薛彦和桌上其他几个人聊high了,看向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苏澄。
他感觉有些奇怪,怀疑自己这个表哥是不是个相对内向的人?
怎么他说了这么多的优秀事迹,还有未来的宏大规划以及他彰显出来的自信,表哥连句话都不带讲的。
给他吓着了?
薛彦cue了苏澄一句:“诶,表哥,我听我妈说你就在京州工作呀?”
“嗯,我在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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