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茶花糖
其实本身也没啥情分。
只不过第二人格的苏天言一厢情愿的认为有情分罢了。
他的亲戚情其实就值两斤鸡屎。
最先变味的,不是桌上的饭菜,不是灵堂里的香火,是说话的口风。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针对丧事哪里还有不妥当、不合规矩的讨论。
可说着说着,就开始有了别的东西。
“房子现在怎么安排?”
“那些存款总得有个说法吧?”
“他以前名下那些东西,不可能没人管吧?”
“照理说,外甥没了,老人也没了,总得按亲属关系来分吧?”
这些话,起初还裹着一层棉,像无意间提起。
到后面,棉花一层层扒开,露出来的就是赤裸裸的手。
谁都想伸,谁都不想落空。
而这其中,最急、最不甘心、也最像一只已经扑到案板边上的,是田蕊一家。
田蕊最难受的,不是苏天言死了。
她真正难受的是,死得这太早了。
有好也有坏。
好处就不说了,给儿女省了几十年麻烦。
坏处就多的多了。
这些年,她家为了将来能占个名分,其实没少往苏天言身边靠。
嘴上说的是“老人可怜”“总要有人照应”,实际上每一步都带着算盘。
逢年过节送东西,生病住院带着儿子去露露脸,照顾一下。
最可气的是。
前年一次性补缴的养老保险,一下子就干出几十万。
给田蕊心疼坏了。
不过她安慰自己这是一笔投资。
先把关系拴牢一点。
只要苏天言能多活几年,后面只要一开始领就回本了。
然后等人死的时候别的东西也能多分一些,肯定是赚的。
这他妈活了59,是什么意思。
还没开始领呢就他妈挂了。
这下一来,田蕊心里那股火就已经不是普通的火了,而是一种带着屈辱感的恼怒。
所以她哭归哭,骂归骂,真正推动她往前扑的不是哀思,而是她不能白忙活一场。
她一遍一遍地在桌上提:“这些年是谁在照应?”
“他住院的时候,你们也就是去看了看,还不是我们家在照顾”
“我们家为了他,花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
“还有那个养老保险那笔钱,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会很高,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尖利。
田蕊委屈甚至能骗过外人,好像她真的是被辜负了、被亏待了。
可其实田家上上下下其实心里很清楚,田蕊只不过是在争她不能吃亏的理由罢了。
更直白一点说,她不是在哭苏天言,她是在哭自己那笔没回本的买卖。
田坤一听这话也火了。
“我说。”
“你要这么说就没理了,关键你也没咋照顾啊,连养老院都不送,在医院也就露了个脸而已。”
“而且我上次去他家的时候,你给人带的奶都是临期的,火腿肠都过期了。”
“什么意思,是我不送养老院吗,是他自己不去好吧?”
“而且养老院不要钱吗?你出钱?我们为他补缴了几十万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不出这个钱?这会儿反倒说起来了。”
“那个奶临期的不能喝吗,火腿肠也才过期了一个星期,能吃的好吧?我后面去他都吃完了,也没见生什么病。”
“那万一生了病你给看吗,过期了你咋不自己吃,你对天言的这个态度就不行!”
“我不行你行啊?”
大舅田勇发话后让场面安静了下来:“行了,你们都别吵了!”
田坤和田蕊在田勇发话以后虽然乖乖收声,但还是恶眼相向。
“这几年你们两家出的多,我们出的少,你们两家分就行了,我们家一分不要。”
田坤和田蕊也没感谢,默认了这种处理办法。
“待会你们盘一下,天言名下有多少财产,然后再来说!”
当天下午。
桌上摊起一沓一沓材料。
房产证明、账户流水、社保记录、补缴凭证、过往住院费用、亲属关系证明……纸张翻动时发出簌簌的轻响。
但是越查,田家众人越是震惊。
苏天言的卡上除了四千多块钱现金,没有任何资产!
包括房车。
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田蕊甚至已经在心里提前分配过很多次了。
哪套房值多少钱。
哪笔现金能不能先拿出来。
那些年自己补缴养老保险、送礼、陪护、跑前跑后,最后总该落一个什么结果。
她不是今天才开始想这些,她是早就想过无数遍,只不过一直没明说罢了。
每个人都以为今天一定会翻出点什么。
哪怕不是金山银山,也最起码有两套房、一辆车,几张卡以及几笔长期存着的款子。
可资料显示,苏天言住的那套老破小,以及在市中心买的那栋装修好的新房,都登记在了叶黎的名下。
包括车子也是叶黎的名字。
“这……”
“什么情况?”
怎么这种大额财产都登记在别人的名下?
看过户时间,好像几年前在苏天言他儿子出事之前就已经办理了过户……
然后葬礼结束没多久,就再一次过户了。
两次的过户性质都是买卖过户。
大舅田勇也很惊讶:“是不是出错了?”
“马勒戈壁的!”
“那个女的早就把财产转移走了!”
“你先别这么想,可能是天言卖的,再查查银行卡……”
“这还查个蛋啊……”
不管是叶黎卖的还是苏天言卖的,很明显房子早就给卖了啊!!
那他们这些年算什么?
故意防着他们是不是?
现在想找叶黎,咋找啊?
找苏天言那就更不可能了,人都死了还咋找啊?
他们田家为苏天言折腾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鄙夷、暴怒、不甘的冷火,同时在田坤和田蕊身上释放着。
……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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