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穷养的我被迫开始二周目 第529章

作者:一颗茶花糖

  失望。

  无力。

  苏澄的所作所为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种多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灼热的岩浆。

  苏天言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多年的努力和付出在某一刻化为乌有。

  原本捏在手中的那支钢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被无意识的刺入手掌。

  坚硬的笔尖没入皮肉,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渗出。

  但苏天言此时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感。

  下一秒……

  某种东西在他大脑深处“啪”地一声断裂了。

  苏天言如深渊般凝聚着怒火的眼神突然涣散了。

  好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失去了焦点。

  紧绷如雕塑的脸部肌肉毫无征兆地松弛下来,被茫然和困惑替代。

  苏天言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落回到自己流血的手掌上。

  “哇……”

  一声响亮的、带着孩童般惊恐和委屈的哭腔,猛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彻底撕碎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天言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钢笔“啪叽”一声掉落在地。

  他高高举起受伤的手掌然后又凑到眼前,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个伤口。

  “手!我的手!”

  苏天言带着哭腔大叫,声音里充满了对疼痛的恐惧。

  “疼……好疼啊!”

  苏天言另一只手胡乱地试图去碰触伤口,却又因为害怕而缩回。

  豆大的泪珠从他浑浊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划过那张写满岁月沧桑却又呈现出孩童般无助的脸。

  苏天言像个孩童一样反复呢喃:“谁扎的我?”

  “是谁把我的手扎了……好疼……疼……”

  他转过头,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向白子华,哽咽着向他寻求帮助。

  几秒钟前那个钢铁般的男人,此刻已经不再存在世上。

  此刻留下的,只有一个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吓坏了,心智退回童年的老人。

  多种愤怒交织形成的情绪瞬间被‘遗忘’覆盖。

  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痛觉和茫然。

  白子华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也随之收紧。

  在看到这一幕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子华看到了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个刚才还如神明般威严、用沉默就能震慑所有人的苏天言,此刻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举着流血的手,满脸泪痕地嚎啕大哭。

  那张曾令无数商界对手胆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最纯粹的茫然、疼痛和无助。

  白子华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比帝豪集团瞬间破产还要让他感到荒谬和恐惧。

  白子华感觉到自己内心某种坚固的信仰正在碎裂。

  他追随、敬畏,甚至曾经一度当作人生坐标的那个强大男人。

  庞大商业帝国的缔造者。

  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在他的面前,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破碎了。

  当白子华听到那句带着浓重哭腔的“手疼……”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这句呼唤,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流仿佛带着冰碴,刺痛了他的肺。

  白子华震惊来源于,他追随的苏天言,已经在慢慢死去了。

  多年来的冷静和专业素养,在经历了几秒钟的彻底宕机后,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启动。

  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去安抚苏天言,而是猛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死死反锁,并拉下了百叶窗。

  保护。

  这是白子华此刻的本能行动。

  他保护的不再是那个强大的商业帝王,而是这个脆弱无助的“孩子”。

  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苏天言这个样子!

  做完这一切,白子华才转过身快步走到苏天言身边。

  他蹲下身,用一种自己都未曾想过的、近乎哄劝的温柔语气轻声说:

  “苏总,您别怕,我在这儿。”

  “手流血了,我帮您包扎一下。”

  此刻的白子华,不再是那个精明的总秘,而是一个临危受命的守护者。

  他独自面对着帝豪集团破碎的皇帝。

  白子华早有预料,但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这么快。

  通过他对这个病情的认知,以及之前向医生了解过的情况来看。

  此时的苏天言正处于是介于正常衰老和痴呆的中间状态。

  也就是MCI。

  这是轻度认知障碍阶段。

  苏天言会忘记整个事件,比如不记得曾与某人见过面或交谈过。

  即使经过详细提醒,也可能完全想不起来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会发生得更频繁、更持续。

  他会开始对完成复杂任务有一种困扰,认知能力会持续下降。

  白子华沉着冷静地陪在苏天言的身旁。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正在思考着该怎么办。

  假设苏总不记得自己汇报的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坏事……

  白子华已经做好了苏天言会处罚小澄的准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总的情绪远超他的想象和预判。

  从刚刚苏天言的情绪和气场变化来看,下一秒小澄就要被判死刑了。

  如果苏总不记得这件事情,那就相当于给了白子华“撤回”的权力。

  白子华肯定不会再针对这件事情做汇报了。

  他不想看到小澄被再一次发配责怪。

  这次可能就不是澳岛,可能是南非或者什么第三世界充满战乱和疾病的边缘贫困国家。

  大概两三个小时后。

  苏天言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那原本浑浊、涣散,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瞳孔,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就好像一台老旧的相机在艰难地重新对焦,那光芒从一个模糊的点,慢慢变得清晰、锐利。

  一种冰冷的秩序感,正在重新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苏天言他缓缓地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

  他那带着孩童般无助的脸部的松弛肌肉,一寸寸地重新绷紧,恢复了往日那刀削斧凿般的冷硬线条。

  苏天言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气势,如同归巢的猛兽,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苏天言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被包扎起来的右手上。

  他举起手放到眼前,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一刻,他的眼神没有孩童对伤口的恐惧,而是一种对自己身体失控、夹杂着困惑与恼怒的审视。

  苏天言试着动了动手指,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眼中的寒意更深了一分。

  “我的手怎么回事?”

  当苏天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低沉与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病态、幼稚、脆弱的三个小时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子华在听到这句问话的瞬间,迅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恢复了原先的尊敬姿态。

  “苏总,您刚刚不小心用钢笔把自己划伤了。”

  “哦,你刚刚说的什么来着?谁怀孕了?”

  白子华刚刚已经想过了很多种可能。

  其中一条就是……如果苏总不记得他刚刚汇报的马姝宁怀孕,那他就不再重提,而是闭口不谈。

  苏总此时记忆很模糊,说他不记得,他又记得。

  白子华决定先试探一下苏总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