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穷养的我被迫开始二周目 第776章

作者:一颗茶花糖

  既不打断苏天言,也不放任他独处太久。

  苏天言没有回应,视线还落在终端上。

  他像在等待一个系统自动纠错的瞬间。

  只要下一秒跳回 0.01,这一切就能被解释成一场荒唐的闪断。

  苏天言的下颌线微微收紧,齿根那种细小的咬合感又出现了。

  白子华极为克制,他眼神里几乎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喜悦感。

  他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像程序顺利进入下一步。

  白子华把一个平板推到了苏天言面前,语气和行为依旧没有越界,只是把信息摆到他可触及的位置。

  这件事的核心其实就一个。

  大家没法接货。

  负数就是交割义务变成负资产。

  别人接不起,甩不掉,就只能付钱求别人接。

  但是……

  帝豪能接啊。

  平板上冷白的光映在桌面上,照出一行行统计表格。

  不是行情曲线那种抽象的红绿跳动。

  而是另一种更硬核的东西。

  港口。

  吨位。

  航程。

  装载能力。

  可用船期。

  白子华已经统计好帝豪集团旗下,现有的在役若干条成品油和化学品运输线、油轮和若干工程辅助船,有多少条是能立刻动的状态。

  这一页的文字很冷,像是大兵团后勤的调度表。

  可对苏天言来说,它比任何安慰都有效。

  因为它不是希望,而是一股托底的能量。

  除了立刻能动的,白子华还计算了短期可调用的。

  包括合作航运资源、码头窗口、浮仓方案。

  帝豪控股和参股的航运公司可临时调拨运力,优先级高于外部客户。

  集团在多个港口有优先装卸协议,紧急状态可利用“集团信用”进行插队。

  还可以用部分船舶临时做浮仓,先解决没地方放的核心矛盾,再慢慢分流。

  白子华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句话都精准。

  “苏总,这些不是理论上能办到的,是我们已经签过、用过、现在就能启用的资源。”

  除此之外,还有应急增配。

  “如果下达应急订单+行政调度指令,STX船厂可以在48小时内将可用承接能力提升至常态的25倍。”

  船厂修造线可以立刻切到“应急优先”,把原本分散的排期压缩,优先保证能承接的船舶迅速出坞。

  “去年咱们刚批的那笔上百亿投资,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

  “STX船厂现在最缺的不是技术,是订单节奏、现金流节奏、复工节奏。”

  白子华把“节奏”两个字说得很重。

  因为节奏是苏天言最熟悉的词。

  节奏意味着掌控,意味着你让对方按你的节拍走。

  “通过大单拉动复工与产线恢复,实现产能爬坡与供应链稳定。”

  白子华轻声补上最后一句,把这段话直接钉成现实:

  “这次给他们订单,不但能解决眼下的接货问题,还能把订单当成启动器,直接把船厂从慢复苏状态改成‘强迫加速’。”

  白子华换了个更直白、也更像帝豪风格的说法:“苏总,一举两得。”

  苏天言的眼睛在这一页上停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别人接不了货,是因为没有地方放、没有能力动。

  帝豪能接,是因为帝豪有罐、有港、有船、有调度权。

  而STX造船厂是这条链上最适合的咽喉。

  更重要的是。

  这件事不是纯粹的救火,还能被白子华包装成战略推进,小心翼翼但很仔细地照顾到老苏总的面子。

  怎么说白子华都想好了。

  帝豪加速推进并购整合,产业链协同在极端市场中展现韧性。

  投资价值在压力测试中被验证。

  苏总一纸命令,既解决风险,又推动战略。

  一切都很漂亮。

  漂亮到几乎可以掩盖那条负号带来的刺痛。

  白子华见苏天言沉默,以为他在衡量成本,立刻补上一些关键的数字。

  “苏总,订单金额我们分两层:一层是应急运输服务合同,确保立刻承接。”

  “另一层是船厂生产排期提前付款,换取优先产线。”

  “两份合同加起来,现金流能把STX的复工节奏直接推上去。”

  白子华顿了顿,提醒苏天言最核心的一点:“这笔钱本来就是我们投进去要让它动的。”

  “现在让它动正好。”

  白子华不是为了说服苏天言,而是为了让决策更像苏天言自己发出的命令,而非被迫。

  苏天言眉头紧皱。

  现在也只好这样了。

  他抬起手,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苏总,咱们保守估计,不会亏钱。”

  “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苏天言立刻追问:“能赚多少?”

  “怎么也得几千万吧。”

  几千万?

  他投进去2000亿美金啊!

  结果就赚几千万???

  更不用说,他还要调动很多条船厂、甚至动用帝豪集团的信用。

  可如果不这样办,两千亿美金不但全都打水漂,而且可能再赔进去两千亿美金还不够。

  苏天言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其实。

  任何人站在苏天言的位置,这样的结局都该是庆祝和庆幸。

  极端行情、市场撕裂、外界风声鹤唳。

  帝豪不仅没亏,还扛住了,甚至赚了。

  可苏天言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是因为他矫情。

  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赢了什么。

  他赢的不是判断。

  赢的不是战略。

  甚至不是交易。

  他赢的,是帝豪这个怪物般体量本身。

  是船厂,是产业链,是那条他平时不屑谈论,却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了一枪的“实体兜底”。

  这让苏天言感到一种非常诡异的空。

  像一个将军打仗打输了,却靠后勤把战败账面抹平了。

  后勤把他从悬崖边拖回来,可拖回来的同时也在提醒他……你刚刚差点掉下去哈。

  那几千万的盈利像一枚小小的徽章,别在胸口的位置。

  它本来应该是奖赏。

  在苏天言眼里,却像耻辱的印记。

  他没死。

  但他应该死一次。

  他恨这种“没死”的状态。

  因为没死让他连“痛快”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