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穷养的我被迫开始二周目 第786章

作者:一颗茶花糖

第497章 拨乱反正

  苏天言视角里的世界边界变得锐利,声音有了层次,光线有了重量,甚至连时间都像被拉直了一样,不再碎成一截一截的断片。

  他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把头探出水面,胸腔猛地一涨,整个人都轻了一瞬。

  然后,那股喜悦才真正涌上来。

  很奇怪,不是那种跳起来的狂喜,而是一种压抑太久之后的回归感。

  就像失而复得的王座,又像老国王终于握回了自己的权杖。

  苏天言抬起手,看着掌心,嘴角竟然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一下。

  “笔。”

  声音很轻,但里面有一种久违的硬度。

  龙若璃赶紧抽了一支笔递过去。

  苏天言随手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

  写完又把笔尖停住,像故意在试自己。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极快的计算:一组现金流折现、一个利率曲线的斜率变化、再加一段极端情况下的保证金压力测试。

  每一步都清晰得像在黑板上写公式,连中间的推导过程都一行行排开,不需要“硬想”,它们自己就出现了。

  苏天言写到一半,轻蔑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几乎像气音,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痛快。

  他把纸翻到下一页,又写下几个关键字:

  时间轴、触发点、传播链、对手方结构。

  每写一个词,苏天言胸口的喜悦就更实一点。

  “把当时的全量数据,按时间轴还原给我。”

  “交易、公告、资金流、融资利率、评级变动、新闻口径,全部。”

  龙若璃微微怔住,她不知道苏天言指的是什么。

  直到几秒钟以后,龙若璃才反应过来,苏天言要的是房地产泡沫事件中的亏损数据。

  她十分惊讶地看着苏天言,完全没想到在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复盘上次的黑色风暴。

  龙若璃愣了愣,像突然被拽回那个曾经让所有人窒息的年代,那个只要苏天言开口,整个集团的系统都会为他让路的年代。

  现在的天言哥不再是病床上的老人,而是那个曾经把无数人按在桌面上、用逻辑把世界切成条条块块的人。

  资料堆了上来。

  以前,他看到这些资料、图表、数字就会莫名感觉到烦躁。

  越急,越抓不住。

  越用力,越散架。

  苏天言明明会拍照,会构图,会用光线,是一个顶级摄影师,但他的相机却怎么也对不上焦。

  现在不一样了。

  药效像把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脑子里,把所有松动的螺丝一颗颗拧紧。

  他不需要再用意志硬撑,不需要再跟自己较劲,不需要在每一次思绪飘走时用羞辱把它拖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不再害怕‘思考’。

  困扰他很久的问题,那些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翻来覆去、却永远只能想到一半就断掉的问题,此刻像终于排队站好一样,稳稳地浮上来。

  他到底是输在判断,还是输在规则?

  经济泡沫时期的那段“共识”是自然形成的,还是被人推动的?

  他为什么会在最不该加码的时候加码?

  几次关键转折,究竟是谁在提供可信度?

  以前这些问题一出现,苏天言就会本能地避开。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想。

  苏天言每一次试图直视它们,都像把手伸进一团滚烫的雾里,烫得他痛,痛得他慌,慌得他乱,最后脑子里只剩一团麻。

  而现在这些问题终于不再是追着他跑的鬼影,而变成了可以被摆在桌面上、用刀切开、用尺量清的实体。

  苏天言翻得很慢,但他不是在读,而是在校准。

  每一条信息的来源、每一次价格跳动的动机、每一段“市场共识”背后的扩散路径。

  他的大脑正在重新搭建当时的事件。

  很快。

  某个点被他捏住了。

  苏天言把时间线在脑子里拉直。

  市场什么时候第一次出现共识的雏形,什么时候机构开始背书,什么时候资金流开始全力配合。

  他翻到那几天的盘口记录,手指很快在某些节点停住了。

  他盯着一段市场走势,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点不像是市场自然买盘。

  成交分布有点过于均匀了。

  关键价位的承接也像被安排过。

  龙若璃呆在苏天言身边,几乎本能地就变回了之前那只乖巧听话的小猫咪。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有一种类似于“血脉压制”且无法反抗感觉。

  龙若璃小心翼翼地询问:“天言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天言犀利地给出了他的判断。

  “有人在引导交易。”

  龙若璃:???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天言哥,当时市场全都觉得需求很强,房价在未来二三十年都不会再下降了,只会上升??”

  苏天言不接受这种说法。

  “真正的强需求是会有杂音和分歧的。”

  “除了这些,还会有随机性。”

  但报告上这条线呢?

  太干净了。

  苏天言继续往下翻,直到翻到那场崩塌发生的那个时间点。

  那几天舰队入场最深,仓位最重,扫货最狠。

  他当时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用绝对的体量和交易操作市场。

  可现在,苏天言再看那几天的时间轴,整张脸慢慢沉了下去。

  因为崩塌发生的时间点,太精确了。

  不是“利空爆了”,也不是“市场忽然醒悟”。

  而是有人等他把仓位压到最重,然后突然给他把门关上了。

  泡沫不是自然破的。

  它是在我进场的时候,被人戳破的。

  苏天言给出了一个能惊掉龙若璃下巴的判断:“有人在给我做局。”

  他现在能非常清晰地看见当时的链条。

  首先,有人制造了一个“完美猎物”,让传统估值失效,让人只能用想象买单。

  把主观推测包装成机构背书,扩散为市场共识。

  其次,用资金与节奏把走势做得“像真的”,让价格反过来证明共识。

  等他这条大鱼带着舰队扫货,把自己绑到泡沫上。

  最后,主动戳破泡沫,引发连锁反应,让市场承受不了震荡。

  这次事件的唯一的接盘侠就是他。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得那么彻底。

  不是输给市场。

  也不是输给判断。

  而是输给一个能决定“泡沫何时存在、何时破裂”的人。

  龙若璃十分惊讶。

  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怎么可能有人知道泡沫何时存在,何时破裂啊?

  这不符合常识……

  龙若璃疑惑:“可是天言哥,您当时说这确实是一场经济泡沫呀,怎么成做局了呢?”

  当时苏天言的状态已经出现了一些异样。

  只不过没有人意识到。

  苏天言自己也没意识到罢了。

  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苏天言仍然坚信他的判断。

  经济泡沫确实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