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茶花糖
唯一让叶黎欣慰的是,苏澄他爸没承认,也没相信那些亲戚说的话。
“呃,这个嘛……栗子姐,我这几天听了,我爸后面好像也默认了。”
叶黎:???
“我草!”
“那我对你爸一点滤镜都没有了。”
叶黎当时那么诚恳地在说,苏澄他爸竟然都不相信。
关键自己真没拿苏澄一分钱啊。
苏澄的钱都在他自己兜里揣着呢。
而且。
tmd在京州的时候她还常常借钱给苏澄。
“正常正常都正常,栗子姐你要知道我爸现在已经不是我那个爸了,是我这个爸。”
“这个爸要是通情达理相信你,那才不合逻辑好吗!”
“算了算了,说就说吧。”
叶黎话锋一转:“但你要给我补偿,我的法拉利什么时候给我买。”
“买买买买,待会咱们就去买,颜色型号款式装配随便你挑随便你选。”
这几天苏澄除了操劳自己的葬礼和婚礼,其他时间也没闲着。
帝豪集团还有一大堆烂摊子呢。
老登在虚拟货币的战场上丢盔弃甲,为帝豪集团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所以苏澄还得继续打扫战场。
谈不上给老登擦屁股,但确确实实要收拾烂摊子。
这次战役帝豪集团亏损两万亿以上,外加一些债券和子公司抵押的股权。
不过这笔钱苏澄一点都不心疼。
苏澄把这笔钱理解成权力交接的必要损耗。
亏损已经发生了,他又不可能让时间倒流。
即便老登脑子发疯让集团亏损了这么多钱,但帝豪集团仍然是全球唯一的超级集团,断层领先于后面的综合性集团公司。
在圆桌会议上,依旧能让苏澄保持绝对核心的首要地位。
家底儿还是很厚的。
苏澄远程通过一封封邮件,将最后的事件全部收拾好。
该撤的就撤走。
该止损的就止损。
剩下的,按部就班地走就行了。
帝豪集团这台商业机器会自行运转,只需要关键时刻给一个正确的指令即可。
……
法国北部的天色一向偏冷,婚礼当天也是如此。
天穹高远,云层薄而低,光线像被擦过一遍,静静铺在城堡灰白色的石墙上。
城堡并没有被装饰得过分热烈,反而保留了原本的古老与肃穆。
尖顶、塔楼、拱窗、铁艺阳台、长满岁月痕迹的石砖回廊等等地方全都没有被鲜花和绸缎粗暴覆盖,只是被极其克制地“点亮”了。
苏澄和叶黎没有把这里布置成一个浮夸的婚礼现场。
只不过是让这座常年无人居住的城堡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些人间的温度。
从进入庄园的林荫道开始,两侧并没有摆放常见的夸张花门,而是一盏一盏低矮的风灯顺着道路安静排开。
黄铜灯座被擦得很亮,玻璃灯罩里燃着暖色烛火。
到了傍晚,光会一簇一簇地浮起来,像是为远道而来的朋友们铺出一条柔和的路。
林荫道尽头是城堡正门前那一整片开阔的石阶广场,台阶两侧摆着高挑的白色花艺。
不是浓烈艳俗的红,而是象牙白、奶油白、淡香槟色的玫瑰,间杂少量白郁金香、铃兰、绣球与垂落的银叶。
颜色压得很淡,安静得近乎没有攻击性。
不喧哗。
不争抢。
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城堡外墙没有挂满灯串,只在窗台、塔楼边缘和石雕立柱附近藏了暖金色的照明。
到了夜里,灯光从下往上托起整座建筑,古老的轮廓会被照得极清晰,但又不刺眼。
看起来不像商业宴会,倒像一场多年以后只会在极少数人记忆里存在过的私人庆典。
婚礼仪式没有放在太过繁复的宴会大厅里,而是设在城堡后侧的半开放式庭院。
那地方正对着一片修剪整齐的法式花园,远处还有浅灰色的树林与冬日天空。
地面是浅色石砖,中间铺了一条很长的米白色地毯,一直通往尽头的誓言台。
那条地毯更偏向柔和的象牙色,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低调得近乎看不见,却又贵得让人无端心惊。
誓言台并不复杂。
没有夸张的背景板,没有堆满鲜花的巨大拱门。
只有一座用浅色木材与白色花枝搭成的半弧形结构,干净得像一幅留白很多的画。
弧顶垂下极轻的白纱,风一吹就微微浮起来。
两边是高低错落的花艺,花枝刻意保留自然伸展的方向,没有修剪得过于整齐,更像是花自己愿意长成那样。
仿佛所有布置都在自觉后退,把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两位新人。
座位被排得极少。
本来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庭院,会场里却只放了寥寥几排椅子。
每排之间留出了很宽的距离,不显拥挤,也不故作盛大。
椅背上系着细窄的白色丝带,丝带尾端垂下来,偶尔被风拂动一下。
每个座位旁边都放着一小束白色花枝和一张手写姓名卡,字迹是烫银的,轻得像一碰就会碎。
来的人不多,几乎每一个,都是他们真正想让对方看见的人。
所以这场婚礼没有“宾客”,只有朋友。
没有社交,没有应酬,没有利益往来,没有必须到场的人情世故。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知道他们一路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的人。
城堡内部的装饰则比外面更安静、更精细。
正门进去是一座极高的前厅,穹顶上悬着古老的水晶吊灯,但没有全部点亮,只留了中层与侧灯,压低亮度,让整个空间像浸在一层柔和的金色薄雾里。
它明明发生在一座法国城堡里,理应奢华,理应盛大,理应带着某种令人仰视的距离感。
可真正被布置出来的,却不是“权势”,而是“偏爱”。
这才是这场婚礼最动人的地方。
苏澄显然是动了很多心思的。
他没有让婚礼变成一场彰显身份的展览,而是把每一处装饰都控制在叶黎会喜欢的分寸里。
花色淡,灯光柔,音乐轻,连香气都不浓,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点点白花与木质调交织的干净气息。
就像叶黎这个人。
聪明、独立、克制,不喜欢被太用力地讨好,也不喜欢被过度张扬地对待。
所以整座城堡都像在遵守她的审美。
安静、清醒、体面,却又处处藏着不肯轻易示人的温柔。
朋友们来得很少,三三两两,连说话声都不大。
他们知道这里不是热闹的地方,也不是适合喧哗祝酒的地方。
于是整个会场始终维持着一种极美的秩序。
有人站在长窗边低声交谈,有人端着酒杯在看庭院里的花,有人坐在壁炉边,望着远处那对新人,眼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楼上的房间。
叶黎已经换好了婚纱。
整件婚纱的线条极干净,像是从一整片月光里裁出来的。
肩颈处收得极漂亮,顺着锁骨和肩线往下,布料贴合得恰到好处,既不锋利,也不甜腻,只把她身上那种冷静、清透、很难被任何东西玷污的气质衬得越发明显。
头纱从发间垂落下来,轻而薄,像一层将散未散的雾。那层雾把她整个人都笼进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里。
几个伴娘围在她身边,原本都还是压着声音说话,可等叶黎真的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房间里还是安静了一下。
她们很真实地被惊艳到了。
“天啊……”小岚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睛都亮了起来,“叶组长,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
刑雨媛站在叶黎身后帮她整理着头纱。
本来动作还很利落,这会儿却盯着镜子里的叶黎看了好几秒,才笑着轻声说:“小叶,你真的好看到有点过分了。”
叶黎问:“真的很好看吗?”
她声音很轻,像是不太确定,又像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可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伴娘立刻就不答应了。
“什么叫真的很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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