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我给古人直播人民万岁 第24章

作者:随遇而安小乖乖

  无数内心被点燃的觉醒者心潮澎湃,无数农民起义如雨后春笋般在各个时空爆发。

  然而,系统检测到某些时刻的实时画面,让陈阳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在一些矛盾尖锐、统治阶层薄弱或者尚未反应过来的朝代,得益于天幕上的思想指导和启示,底层百姓的反抗力量前期确实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绩。

  但是,一些问题也随之出现,这些问题在起义初期看似不起眼,但对于整个革命起义的打击是致命的,放任下去,一不小心就会让那些统治阶层抓到弱点。

  那些帝王们、权贵地主们不是笨蛋,当你表露出一丝弱点,那么各式各样的威逼利诱,就会接踵而来,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玩弄了千百年熟悉的很,对于这些穷苦几辈子的百姓来说,就是直击灵魂的一把把不见血的利刃。

  -----------------

  元末时空,淮西某地,一支以贩盐的矿丁为主体的起义军,凭借着跟天幕学习的几句“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吸引了大批的穷苦百姓,迅速攻占了一座守卫力量空虚的县城。

  对于他们来说,胜利来到实在太突然了。

  头领们住进了县衙和城中大户的家中,部分骨干学着官府老爷的模样,穿起了他们逃走时来不及带走的绫罗绸缎,靓丽衣衫,头目们每天对着缴获的财货争论不休,。

  而下面的士兵们则沉浸于打入县城“吃饱饭、有衣穿”的喜悦之中,没有了最开始的初心,军纪开始松弛,对城中百姓称兄道弟者有,对百姓财物顺手牵羊者有,对普通百姓任意打骂者更有。

  城中百姓苦不堪言,暗中将他们比作元廷士兵一般。

  他们渐渐开始满足于眼前,将士兵的管束和未来的目标统统抛之脑后。

  他们眼中只有瓜分利益,看不到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元廷军队,更不去探究接下来是守城还是流窜。

  -----------------

  明末时空,陕北某股义军,他们依靠山势地形成功附近了一支运送军粮的队伍,缴获了不少粮食和大量补给,胜利之后,这股义军的内部却因分配不均爆发了争吵,几个小头目各自拉拢心腹手下,差点引起了火并。

  他们也借机占据了几个村庄,却不知道怎么经营,只是按照原来朝廷的模式,向村民征收粮款,这般与之前官府一般无二的行径,百姓们心中那点“推翻了官老爷,换个活法”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反而开始更加恐惧这些打着起义,打着“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却在继续压迫百姓的所谓义军。

  -----------------

  清末时空,河南某地,某支依附白莲教的起义队伍,他们趁着清军与白莲教主力大战的时候,夺取了一座破败小城。

  队伍中的一些老兵和读过几本书知晓“天幕道理”的人,他们主张“安定地方,收拢民心,修养生息”。

  但是更多的一些或被裹挟,或是本来的村中无赖之人,他们见识到了县城大户的奢靡之后,开始不满足于每餐只是填饱肚子,他们开始偷偷拿取缴获的财物。

  他们不再满足于吃饱饭,有衣穿,开始朝着劫掠一方的流寇转变,他们要在县城之中抢掠一番,然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短暂的胜利放大了内部的涣散和首领短视。

  -----------------

  陈阳看到这里,心里焦急不已,这把燎原之火,若没有一个有效的控制,便会最终烧成野火,将他们自己焚烧殆尽。

  更会浇灭那底层贫苦百姓心中好不容易燃起“换个活法”的热血。

  “不能让他们重蹈历史上那些农民起义的覆辙!”

  陈阳深知,思想启蒙解决了“为何而战”的初步认知。

  但无法自动解决“如何治军”、“如何持续”、“如何不变质”这更深层的问题。

  陈阳眼神变得严肃,他知道自己不能耽搁下去,他再次沉入资料库之中,在那位教员波澜壮阔的人生历程之中寻找答案。

  很快,陈阳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历史关键时刻,那并非是教员指挥千军万辉煌胜利的时刻,而是一次在失败的低潮中,面向内部,刮骨疗毒一般的灵魂重塑。

  三湾改编,古田铸魂,给予这支部队血肉骨骼,给予这支部队注入灵魂。

  从那时起,人民子民兵,是他老人家留给人民的伟大瑰宝。

  他要用这次改编的雷霆和光芒,为万朝所有取得初步胜利却一步步陷入迷茫,一步步走向歧途的起义力量,进行一次灵魂的淬炼。

  万朝的天穹之上,光幕再次亮起,这次与往常有所不同的是,一些满足现状的起义军的首,学着那些统治阶层,坐在摆放好的椅子上,手中端着茶杯、酒杯,谈笑间像是庆祝什么。

  这次光幕的画面没有激昂的音乐,没有欢庆的场景,没有具体的敌人,光线昏暗,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画面出现了一个简陋的祠堂,之前天幕出现的青年先生怒气冲冲的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声怒吼从先生的口中爆发。

  【军阀,旧军阀,惩罚逃兵,枪毙俘虏,欺负那么弱小的孩子,还抢钱抽大烟。】

  【我们不是走州过府,大吃大喝的队伍!】

  天幕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些穿着破旧灰军装,个个身上带有伤势、面容憔悴的军人。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痛的失败,士气低落,队伍减员严重,内部问题丛生。

  然后,那个令人心安又令人敬畏的身影出现了。

  他走到人群前方,没有客套,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或茫然、或沮丧的脸。

  对着祠堂终于伏在木桌,部署军令的中年人,开口第一句话,就如同惊雷一般,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现在的队伍能打仗吗?】

  沉寂,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青年先生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满是压抑的怒其不争。

  【一盘散沙!】

  【不服从领导,相互争斗,对当地百姓没有尊重。】

第34章 三湾之夜

  感谢孤单挥舞的剑,感谢荆棘城的虎力大仙,感谢爱吃条头糕的邵员外,感谢47号元素,感谢各位书友的阅读、催更。

  谢谢大家!

  -----------------

  【现在的队伍能打仗吗?】

  【一盘散沙!】

  【不服从领导,相互争斗,对当地百姓没有尊重。】

  【战士们思想不统一,不晓得为哪个打仗。】

  【不团结这里的老百姓,不想他们的疾苦。】

  【我们不但没有帮助他们建立信仰,反而破坏了这里原有的群众基础。】

  【在老百姓心里,我们就是流寇,祸害百姓的流寇。】

  青年先生一连串的质问,伴随着天幕画面中,展示出了种种乱象,争抢财物、欺压百姓、内部斗殴、官架子十足。

  这些场景对许多起义者而言,十分熟悉。

  就像一面镜子,将他们不愿正视或已然习以为常的自己,赤裸裸地照了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拷问着天幕画面中人的同时,也在拷问着那些各个朝代中,被眼前微小胜利冲昏了头脑,被钱财迷失了双眼的那些起义首领和百姓的心中。

  在元末,那位正为着如何分配绫罗绸缎的头领,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

  他身旁那个,将县令老爷仓皇丢下的官帽顶在头上的心腹小头目,被这声质问吓得手中一抖,官帽也掉在了地上。

  明末的义军,因为分粮不均差点火拼的头目,看着那天幕中互相争斗的画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手下兄弟们看他们的眼神之中,似乎也多了一些其他东西。

  清末,那支队伍里,主张劫掠的无赖、流氓们缩了缩脖子,他们周围那些还没有迷失本心的老兵、百姓们挺直了腰杆,面色不善的死死盯着他们。

  苍穹之上,天幕之中,质问还在继续,先生的声音越发洪亮,越发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目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整顿,定制度】

  【哪个支部敢告诉我,你们连队里每个战士,都清楚为谁打仗?】

  【有多少人思考过?在GMD大军压境,敌众我寡,四面楚歌的时候,为什么老百姓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捍卫我们这支队伍。】

  【你们哪个敢跟我讲,你们连队里不存在流寇思想,极端利己主义和拉帮结派的现象?】

  【你们在座的,都是军队选拔上来的党员干部。】

  【你们哪个敢站起来告诉我,你们身上没有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坏作风?】

  这句话的出现让那些刚刚学会摆“官架子”的义军头领们如坐针毡。

  【一定是有的,否则军营里怎么会三番五次的打群架,打骂士兵,对俘虏使用肉刑,对伤病员没有关爱,甚至还有个别人,跑到田间地头、老百姓的家里调戏妇女。】

  【你们处理了吗?处理的方案,拿给我看!】

  【三湾改编不是走形式,整训,先要整训我们!】

  最后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天幕画面里的祠堂中炸响,也在万朝天幕下所有类似问题,出现类似苗头,类似处境的反抗者内心炸响!

  “整训……先整训我们?”

  元末的头领喃喃自语,看着自己身上抢来的绫罗绸缎,再看看周围开始用异样眼神看他的弟兄,感到了羞愧和巨大的恐慌。

  他忽然开始意识到,占据县城不是胜利的终点,而可能是失去民心的起点。

  “流寇思想……极端利己?”明末的义军小头目反复咀嚼这两个词。

  他之前只是觉得弟兄们“各有心思”,天幕上先生的质问,让他们这才看清,原来内部分裂的根源问题,就是这种只顾自己、不顾百姓的“流寇”心态!

  “为谁打仗?”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铁锤,全力敲打着每一个因为“有饭吃”而加入队伍的普通起义者的内心深处。

  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有去深想过。

  现在,苍穹上的天幕逼着他们想。

  天幕画面随之一变,从质问转向诚恳的建议,青年先生的声音沉稳下来,但更加坚定。

  【有些人反对改造,因为一改造就没了特权,一改造就没了威风。】

  【我们是秋收暴动,不是秋后算账!】

  【无产阶级政党,不怕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们革命军队更应该严明纪律,但问题是,我们严明的是什么纪律?】

  【不搞清楚共产党的宗旨,用什么思想来制定纪律。】

  【军阀是不会制定借了老百姓门板要还,这种纪律。军阀也不会把反对大吃大喝当做纪律来制定!】

  【我们制定的纪律,就是要把不许拿老乡的一块红薯都制定进去,一定要把官兵平等制定进去。】

  随着先生激昂的话语,万朝中那些底层的士兵、百姓的眼神越来越亮,他们不想欺负别人,也不想被人欺负。

  他们反抗的始终是这个吃人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