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这新出的篮子比先前编得还费劲,所以贵上两文钱,姐姐,我家篮子童叟无欺,您是我家的老主顾,又是第一位顾客,这样,您买一个,我做主送您两双竹筷。”
这竹筷都是用山上的竹子削的,也不费功夫,顾老头每回都带上一些送客人。
那女子闻言面色这才好了些,不过买哪个篮子却有些为难起来。
顾如砺眼睛一转,“这狸猫篮子我家就编了一只,整个青山镇独一个狸猫篮。”
老王氏怔愣地看着儿子口齿伶俐地卖东西微微出神。
“独一个?”女子有些意动。
“嗯,独一个,日后我家不会在青山镇卖同样的狸猫篮。”
没一会儿女子拿着狸猫篮和两双竹筷走了,顾如砺把手上的十文钱给了老爹。
“这就卖出去了?”老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子走远的背影。
这可是十文钱啊,那篮子也不能装多少东西,竟然能卖十文钱?
顾老头见她这样,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就说咱栓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看吧,不说读书,咱老儿子做买卖也比一般人机灵。”
老王氏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头子带着儿子来一趟青山镇,就心事重重了。
这孩子太聪明了,生在他们家委屈了。
有顾如砺帮忙卖东西,顾老头带来的篮子卖得不错,就连老王氏攒的那一篮子鸡蛋也卖得差不多了。
篮子这种东西耐用,顾如砺觉得过些时日就没这么好卖了。
改日和二哥商量一下编些独特的篮子卖,青山镇卖不出去,就去县里卖。
独特的篮子卖得上价,说不定去县里更好卖。
顾如砺看着摊上没剩多少东西,道:“爹,娘,我们去把草药卖了吧?”
“我这些篮子卖得差不多了,你娘带来的鸡蛋还剩些。”顾老头看了下蹲坐在旁边的老妻。
“收拾一下去药铺吧,剩下的鸡蛋留着给老二家的坐月子。”老王氏说着盖上布把鸡蛋提了起来。
父子俩迅速把东西收拾好,一家三口起身往镇上唯一的药铺走去。
到药铺的时候,有人在看病,三人静静等候。
王大夫给面前的病人写了药方,转头看向顾家三人。
不等王大夫开口询问,顾如砺背着箩筐上前,“王大夫,我在山上采了些草药,不知您这里可收?”
“哦?拿来看看。”王大夫只以为是这家人在山中采的药,不知道是顾如砺几个小孩采的。
顾如砺闻言连忙把背篓放了下来,王大夫上前看了下,竟是成色不错的天麻和一些常见的草药。
“这些药草不错,可见采药之人是个仔细的。”
“啊?这真是草药啊?”老王氏下意识说道。
老王氏的话让大夫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老两口。
本以为这些草药是这家大人采的,可这家大人却好似不知道这是草药,反而是这小孩。
王大夫看了看面前的男童,先前是这孩子最先发问的,本以为这孩子只是有些机灵,没想到竟然还认识草药。
“你认识草药?”
见大夫和父母一同看过来,顾如砺眼神微闪:“以前生病的时候吃过药,觉得这些草药眼熟,就采了来。”
顾老头看了下儿子,儿子生病的时候才四岁。
王大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如砺:“小公子不一般,这草药经过炮制,和新鲜的草药大不相同,没想到小公子竟能认得出来。”
不等顾如砺再解释,王大夫就让药童把草药秤了。
“这些天麻成色不错,但没有炮制过,价钱会低上些许,天麻拢共五十三文,剩下的那些半夏和紫草十文,一共是六十三文,你们的草药无损成色好,我给你们六十五文吧。”
听到有这么多钱老两口惊呆了,还以为最多能卖个几文钱都不错了,竟然能卖六十五文。
老两口迷迷瞪瞪地走出药铺。
出了药铺的顾家人不知道,王大夫正在翻看两年前的医案。
“师傅,您这是在找什么?”药童疑惑地看着不停翻医案的王大夫。
王大夫轻笑一声:“在看你师傅我是不是人老糊涂了。”
“啊?”药童困惑地挠挠头。
良久,王大夫轻笑一声:“缘何老夫开了柴胡等药,这孩子却采的天麻和半夏过来。”
第16章 全家出动
顾如砺还不知道王大夫已经把他老底都看穿了。
正开心地和爹娘说要割点肉回去庆祝,这几年可真是把他给馋得紧。
尽管前几天才吃了肉,但顾如砺身体和嘴都馋荤腥。
没办法,这几年虽然风调雨顺,但顾家人经过灾难时期,家里一向省吃俭用,每次只有节日或者农忙才会有点荤腥。
但这点荤腥对顾如砺来说,那是和塞牙缝差不多。
“栓子你可真厉害,你生病的时候才四岁,那草药都炮制过了竟然还记得。”老王氏满脸兴奋地看着儿子。
对于儿子是文曲星下凡这个想法更加坚定了。
“呵呵,我就是觉得像,左右不是也没什么损失,就费点功夫而已。”顾如砺尬笑地解释着。
顾老头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铜板,猛得一拍额头:“说来真是有缘,两年前你发烧还是王大夫给看的呢,刚刚开心过头,忘记跟王大夫道声谢了。”
顾如砺脸上的笑僵住,不会这么巧吧。
“我当时发烧是王大夫看的?”
“整个青山镇就王大夫一位大夫,除了王大夫还有谁。”老王氏乐呵呵道。
顾如砺:......
只能祈祷这位大夫贵人多忙,不会记得这种小事吧。
一家三口走着走着来到一条熟悉的巷子,还没走近,就听到郎朗读书声传来。
顾老头脚步顿住,老王氏疑惑地看着他,刚要开口却见顾老头微不可察地摇头。
顾老头示意她看儿子,老王氏低头一看,就见儿子倾身静听。
一直到顾如砺拉着父母离开了巷子,私塾内的读书声也没停下。
“栓子你放心,娘一定会让你进那家学堂读书。”
顾如砺抬头,就见爹娘心疼地看着他,想来是刚刚他在私塾外站着让爹娘误会了。
“娘,我刚刚站在外面是想多听听里面在学什么,日后也不用摸瞎。”
尽管如此,老两口还是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回去的时候,要不是顾如砺劝着,老王氏原先答应割的肉都反悔了。
“栓子,一会儿回去别跟你大哥他们说草药卖了多少银钱。”
顾如砺有些为难,因为草药不是他一个人挖的。
“听你娘的,要不是你,这草药家里也当是野草。”
在老两口的坚持下,顾如砺点了下头。
日后再想办法贴补侄儿侄女吧,他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些钱。
一家三口回到家,顾老头把卖篮子的银钱拿到二房。
“爹,这些你拿着。”
顾老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手中的铜板,这次二郎给的铜板比之前多了不少。
“哪用得着这么多,过些时日陈氏也要生了,你们手中没有钱可不行。”
顾老头连忙把手中的铜板推了回去,却被顾二郎止住。
“全当我这个当哥哥的心意,栓子读书的事,是我们这些做兄长不能尽力帮扶,也是惭愧。”
“行,这是你这当哥哥的心意,我就不拒绝了。”
“不过你这银钱,得和陈氏商量好再给我。”
老二这孩子太实诚了,以前他和老婆子到底亏欠了些。
“爹你就拿着吧,这事陈氏知晓。”
顾老头闻言,满意地拿着铜板离开二房。
厨房,吴氏和杨氏看着老王氏拿回来的肉有些诧异。
“娘,这不年不节的,又不是农忙,怎么买了肉?”
不是吴氏说,这些时日,婆母因为小叔子要读书的事,那可是比以前还抠搜。
晚上睡前不喝上几口水都饿得睡不着。
连给陈氏坐月子留着的鸡蛋都抠了不少拿出去卖,怎么突然买了一块肉回来,难不成娘去镇上发财了?
“栓子聪明,两年前栓子不是生病了吗,镇上的王大夫给开了药,谁知栓子竟认得那草药,这不,昨日和草儿姐弟俩采了些草药,挣了几个铜板。”
吴氏和杨氏下意识觉得老王氏在吹嘘栓子,可眼前的肉是实实在在提在手里不是作假。
若不是真的,以她们对婆母的了解,要不是挣了钱,是不可能在这不年不节的时日买肉的。
只能说两人对老王氏了解得还是不够深,就这肉,还是顾如砺劝了好久才买的。
“两年前?那时候栓子才四岁呢,怪不得娘整日说栓子是文曲星下凡呢。”吴氏有些诧异。
“栓子可真聪明,竟然还会认识草药。”
吴氏和杨氏恭维着老王氏,这些时日老王氏因为栓子读书的事,没少生气。
这会儿因为老王氏心情不错,两人马屁又拍得老王氏心中顺得很。
吃饭的时候,顾家人一直在夸赞顾如砺,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草药是我和草儿她们一起采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