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虽说他爹娘打算把银钱都留着给他读书,但顾如砺还是没好意思把功劳都搂下。
顾草儿摇头道:“要不是小叔你认识草药,我和大弟只当是野草。”
各房各有心思,顾老头和老王氏环视一圈,眼神在顾大郎和吴氏身上多停留片刻。
吃完饭。
顾老头发话:“卖草药的银钱,若不是栓子识得,也挣不来钱,我和你娘的意思是,卖草药的银钱,就留着给栓子日后读书用。”
“老大,吴氏,你们可有意见?”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最后吴氏摇头,“爹说得对,这草药都是栓子才能卖钱,理应留给栓子。”
见二人没意见,顾老头这才满意地点头。
顾大郎和吴氏都没意见,其余人更说不上话了,一时间没人出声反对。
“草儿,石头,这次是小叔占你们便宜。”顾如砺不好意思地看着侄儿。
“小叔,我们只是帮你挖,要不是你说,我们都不知道那鬼独摇草能卖钱。”
顾如砺露出一抹笑来,顾家人虽有吵闹,但大多时候却都是亲人之间的温情。
草药卖的银钱,连他三哥这心眼子多的都没有觊觎,一起挖草药的侄儿也很懂事要把钱留给他读书。
次日一早,除了留在家中做饭的杨氏和大着肚子的陈氏,顾家人都背着背篓往山里走去。
目的,挖草药。
老王头正在烧地里的秸秆,见顾家人这么齐全往山那头走去,有些纳闷地问:“顾老头,你们这是去?”
村里人见顾家人这么齐全,也好奇地打探着他们。
“这不是最近闲下来,想到山里看看有没有吃的。”
闻言,村里人也不再好奇,有些话多的大娘们插嘴进来。
“山脚下的野菜都被大家摘得差不多了,可别进深山,山里可是有大虫的。”
村里人是被干旱时,大虫吃人给吓怕了,一般只在外围采摘野菜,很少进深山。
“哪敢进深山,左右闲着去摘些野菜而已。”老王氏敷衍地说着。
没多会儿顾家人就走远了,村里的大爷大娘们见顾家人走远,就开始说顾家的八卦来。
“我看啊,顾老头和老王氏是真要铁了心让小儿子去读书,要不然正是农闲大家歇息的时候,全家都进山。”
“前几日听说顾家的粮食都卖了,换了不少粗粮。”
老王头闻言抬头一看顾家人的身影也不见了。
“算了,等老顾头回来再问问吧。”
进山后,顾如砺就开始教顾家人哪些是草药,遇到疑似的,顾家人也不放过,都采了。
一直到太阳西斜,顾家人才在顾如砺的坚持下下山。
第17章 劳役
回到家中,饭菜也做好了。
顾家人没急着吃饭,而是把草药收拾好。
顾老头看着院里的草药,干瘦的脸庞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来:“先吃饭,明日我和栓子去青山镇卖草药。”
顾家人也满脸开心,吃饭的时候,顾大郎突然开口。
“爹,我和吴氏商量过了,这些草药卖的钱留给栓子读书,算是做兄嫂的心意。”
顾如砺有些意外地抬头,却见一旁的顾二郎开口:“我腿脚不好,陈氏肚子大了,倒是没帮上忙。”
“二哥哪的话,卖篮子你贴补弟弟不少,嫂子更是大着肚子照料家中。”
堂屋内满是温情,顾老头和老王氏看向顾三郎和杨氏,其余人也看了过去。
顾三郎和杨氏被顾家其余人看着。
“看我作甚?大哥二哥,难不成就许你们二人当好哥哥,我能觊觎小弟读书用的钱?”
顾三郎说得义正言辞,倒是让二老和顾如砺有些许意外。
作为爹娘,他们最是了解顾三郎,还以为三郎会舍不得这些草药能卖的银钱,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
“爹,娘,原先我们是不愿供栓子读书,可也不是那等子见不得栓子好的,栓子这孩子聪明,草药也是他认识且卖出去的,我们只不过帮忙挖些草药。”
“这草药值不值钱,还不是栓子认得才有的,若不然我们挖了,也只以为是野草。”
杨氏说得那叫一个好听,顾如砺有些意外地看向三嫂。
顾如砺起身,郑重地给几位兄长和嫂子行礼:“四郎在此谢过几位兄长和嫂子。”
原先顾家人只听顾老头说栓子对夫子行礼,他们第一次见弟弟这么郑重其事行礼,众人皆出神地看着他。
杨氏最先回过神,一拍大腿:“我就说没错了,栓子日后定能当大官。”
顾家人闻言看向杨氏,见大家都看着她,之前栓子读书的事,抗议最大声的可是她。
杨氏兴奋地看向顾家人。
“这几日我见栓子每日嘀嘀咕咕的,还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娘你们不知道,今儿个你们去山里挖草药,村长来家里,说那是字嘞,就是有些字缺胳膊少腿的。”
“字?”顾家人惊诧地看向顾如砺。
顾如砺没想到在地上随便写的字被村长看到,缺胳膊少腿应该是大虞朝的字和现代的字有些区别。
毕竟他来到大虞朝还没见过书本,没机会认全了字。
但这也让顾家人惊诧不已了,纷纷问顾如砺写字的事,已经把村长来顾家的事抛之脑后了。
对于识字,顾如砺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顾家人这才想起村长来家中的事。
“可知晓是什么事?”
村长和顾家交情也没多好,一般上门来都是有事的。
杨氏摇头,“村长只说让爹明日过去一趟。”
陈氏欲言又止,今日顾家人都去山上挖药,顾二郎在家中编篮筐,杨氏忙着做饭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
可她闲着在村里逛,倒是听了些风声。
“我在外面闲聊,听着村里人说,好似过些天要服劳役。”
“劳役。”
顾家刚刚兴奋的氛围沉静下来,顾如砺唇角的笑也不见了。
劳役艰不艰苦,端看上位者今年要忙哪里的活计,但只要是劳役就没有不累的。
顾如砺思索了下,他年纪小轮不上,二哥跛了脚,以前又由他上过战场,家里亏待过他,加上二嫂大着肚子,他去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这次劳役,很大可能又是大哥和三哥其中一人。
顾如砺注意到大嫂和三嫂的脸色随着二嫂的话变了又变。
可见两人也想到了。
这几年也不是没有过劳役,顾大郎和顾三郎轮番去过几次,两人想到先前的辛苦,脸上露出了苦笑。
“才刚农闲就要去服劳役,真真是不让咱们老百姓歇息片刻。”
尽管如此,当天晚上顾家还是定好谁去服劳役。
次日一早,就见大嫂吴氏在厨房长叹短嘘地烙饼,顾如砺就猜到是谁去服劳役了。
“嫂子,我和爹去镇上了。”顾如砺轻声和吴氏道别。
吴氏勉强笑了下,“哎,多带两张饼子路上吃,你大哥去劳役的事不用担心,也不是第一次了。”
“吴氏,你做事周到,爹放心。”
昨日挖的草药不少,老王氏想了下就跟着一起出门,自从农闲后,难得早起的顾三郎也被老王氏指挥背着草药出门。
走了两刻,顾三郎就开始念叨着累。
“这么大的人了还一点苦吃不得,还没你小弟厉害。”
顾三郎低头一看,就见小弟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呃,栓子他空着手,当然不累了。”
顾老头冷笑一声,对他翻了个白眼。
“往常栓子和我去青山镇,多少都帮我提着东西,也就今日你跟着出门才没拎东西。”
顾三郎想了下,却没什么印象,因为爹和栓子出门的时候,他好像在睡觉。
“呵呵,爹,栓子是文曲星下凡,和我这个凡夫俗子当然不一样。”
顾老头对着儿子的头就是一巴掌:“凡夫俗子,学了个词就往外卖弄,我告诉你,那什么文曲星的话少给我往外说。”
“为什么不能说?娘天天说栓子是文曲星下凡。”顾三郎不解地捂着头。
“你还说,非要气死你爹是吗?”
在顾老头的训斥下(巴掌),顾三郎连连表示不会再说出去。
顾老头训完儿子,扭头要和老妻说两句,却被老王氏一瞪。
“怎么,难道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
顾老头嘴唇蠕动,最后长叹一声:“老婆子,你要想为栓子好,这些话就少对外说。”
顾如砺抬头看了下他老爹。
“咱栓子还小,老话说慧极必伤,”
老王氏的脸变了又变,最后在顾老头的苦口婆心下,老王氏看着儿子重重点头。
什么都没有儿子重要。
顾如砺勾了勾唇,牵着爹娘的手,旁边是叫苦喊累的顾三郎。
到了药铺,顾三郎把背篓重重放在地下。
“爹,草药就我背得最多,您老说我受不得苦,您拎一下看看多重。”顾三郎揉着肩膀,一脸不服地指着地上的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