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顾家人看着双眼亮晶晶的顾如砺,心底软了又软。
吴氏笑盈盈道:“咱们顾家人除了栓子你是文曲星下凡,谁有那读书的脑袋。”
家里几个孩子,草儿和石头老实巴交的,瞧不出来多聪明,另外几个小的整日顽闹,可不像是读书的苗子。
想到这,吴氏又看了下小叔子,这孩子她看着长大的,自小有点聪明,也不怪娘总说栓子是文曲星下凡。
听到大嫂说他是文曲星下凡,顾如砺面色一顿,却见兄嫂皆一脸认同,脸色一窘,糟了,连兄嫂都被娘给洗脑了。
在她娘日日洗脑下,几位兄嫂还真信以为真了。
“行了,今日的事就到这,栓子这孩子是个心疼人的,非要用卖草药的银钱给家中买了肉。”
听到有肉,顾家人眼睛一亮。
“吴氏,杨氏,你们先去把饭做上。”
说完老两口起身回了屋,顾如砺拿着那本千字文出了堂屋,他要看看这虞朝的字和现代的字有什么区别。
千字文顾如砺已经熟读,仔细翻看,发现和现代的繁体字很像,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虞朝的字和后世的繁体字相差不大,不是和甲骨文一样的难辨文字。
顾老头和老王氏回到屋内便开始数钱。
老王氏看着面前几块小碎银,心中不舍:“老头子,要不二郎的钱先不还?”
“这可不行,借了六年了,这钱是二郎用命换来的,你忍心让二郎寒了心?”
老王氏面色纠结,“还没分家,家中的银钱都要上交,这钱算公中的。”
“我看你是想把钱全给栓子当束脩。”顾老头还能不知道老妻什么脾性。
被猜穿的老王氏理不直气也壮:“是,我心疼栓子啊,咱栓子多聪明,连夫子都喜欢栓子,主动送书。”
“你去问问谁家孩子能让夫子主动送书的,都是学子送礼给束脩的。”
“你没听到三郎说吗?栓子日日去私塾外偷听被私塾的学童取笑了么?等日后栓子进了私塾,你让栓子如何跟同窗相处,你这老头子不心疼栓子,我还心疼呢。”
说着,老王氏又哭了起来。
“而且家中存下来的五两银子,可不是咱们老两口自个存下来的,这钱给了二房,大房和三房也有意见,还不如给栓子做了束脩。”
“家里那头老羊现在也能卖个一两多银子,这钱放到公中就行。”
当年买的那头母羊,现在已经是头老羊了,没当年值钱,但卖了也有一笔不小的银子。
幸亏当年下了雨,解了灾,顾家有几个壮力,他们顾氏一族在永望村是大族,没人敢随意犯顾家,不然当年那情况,这头母羊也不能保下来。
“这到何时才能凑齐栓子去私塾的银钱,就这五两银子还是省了六年呢。”老王氏不愿意把手中的银子拿出来。
顾老头咬了咬后槽牙,“晚点我把银钱给老二送过去。”
“行行行,你拿,你这死老头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栓子。”
老王氏气得把银子摔在桌上。
两人吵着声音大了起来,顾家人也听到了点动静。
五两银子的事老两口压低声音讨论的,顾家人其余的没听清,但私塾的事大家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起火的吴氏叹息一声,“三弟妹,你说爹娘为什么非要让栓子读书呢,这书是咱们老百姓能读得起的吗?”
在吴氏看来,家中这日子,若是栓子去读书,怕是又要艰难起来。
第21章 松动
“大嫂,栓子可是文曲星下凡,下地还没干重活呢就晕过去了,不去读书能做什么。”
“你真信娘说的那话?”
杨氏凑近吴氏,“大嫂,原先我是不大信的。”
“可栓子没有人教就会写写画画了,连村长都说栓子不一般呢,还有啊,三郎今日跟着栓子去私塾外,回来跟我说栓子现在已经会咬文嚼字了,还会行礼,那天还真不是咱爹吹牛嘞。”
吴氏想了下那日栓子对他们这几个做兄嫂的行礼,眼神游移。
俗话说三岁看老,栓子这孩子自小聪慧又贴心,日后若是能读出来,他们大房未尝没有好处。
吴氏一脸深思,杨氏眼睛转了转。
和吴氏想得不同,杨氏心思活跃,小弟出生开始,婆母就一直说栓子不是一般人,那可是福星。
还说那日有一道光落在肚皮上,小弟一出生就下了雨。
说来也是巧,栓子刚出生,家里竟然抓了一只自己撞死的兔子,当年那什么情况,山脚下的树皮都快被村里人剥得干净了,公公却能抓到兔子。
二哥这个原先传回消息说战死沙场的,也活着回来了。
还有现在,栓子进了一趟山就能挖草药卖钱,反正在杨氏看来,婆母说得不全是诓人的。
杨氏这么想,多数还是老王氏多年来洗脑的功劳,也认同了顾如砺是福星。
最近因为读书的事,顾如砺在老王氏口中,已经从福星变成文曲星了。
厨房内,妯娌二人心思各异。
主屋内老两口声音不小,顾如砺从书本中回神,在主屋外喊了两声爹娘。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行了,别让栓子担心。”顾老头压低声音。
老王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扭过头去不看顾老头。
“栓子,没事,爹和你娘在说事呢。”
门外,顾如砺眼底泛起一丝愧疚:“爹,娘,若因儿子而起争执,是儿子的不孝。”
这可把老两口给吓着了,连忙开门说没吵架。
顾如砺离开前又忍不住叮嘱两人别吵架。
倒是没想到这件事让家中起了这么多争端,原先家里的情况他还想慢慢来,没想到第一次在私塾外被老爹给看了个全。
因着袁夫子的话起了送他去读书的心思,今天不知道又因什么事爹娘吵起来,但顾如砺也能猜到个大概,左右不过是他读书的事。
晚上,顾家人又饱餐一顿。
“栓子,这次能吃到肉,全是你的功劳。”顾三郎一脸谄媚。
顾如砺轻笑,他这个三哥,脑子最是灵活,想来今日见夫子赠书,想法有变了吧。
“草药是大家一起挖的,兄嫂爱护我,这才把银钱都给了我,可我哪能安心独占了去。”
多的分不了,卖草药的钱他想留着当束脩,但买块肉的钱是能出的。
顾家又回到了往日的和睦。
夜晚,听着外面安静了下来,顾老头拿着五两银子来到二房外。
“二郎。”
屋内,准备躺下的顾二郎和陈氏对视一眼,顾二郎跛着脚开了门。
“爹,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顾二郎压低了声音。
“没事就不能过来吗?”顾老头翻了个白眼。
顾二郎噎了下,这个点过来,他不信他爹没事。
顾老头从怀中拿出几块碎银,“这是栓子出生那年借的买羊钱,你收着别漏了声,省得你大哥和老三闹。”
顾二郎和刚走过来的陈氏对视一眼。
这五两银子竟然还能回来?夫妻二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你们把钱放好,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屋歇下了。”
顾老头把碎银放在桌上,转身出了二房。
这件事大房和三房的人都不知道,屋内,顾二郎夫妻看着桌上的银子微微出神。
“二郎,这银子你怎么说?”
“媳妇儿,银子你收起来,过几月生孩子有用得上的地方。”
陈氏抓起桌上的碎银,片刻后,放下两块碎银。
见丈夫不解,陈氏轻笑道:“我想了下,栓子耽误不得,咱们这做兄嫂的,也尽点心思。”
这五两银子能回来,在陈氏意料之外。
其实爹娘吵的时候,她听了点动静,结合桌上的银子,陈氏觉得她知道公婆吵架的原因了。
“媳妇,我顾二郎何德何能有你这么贤惠的媳妇啊。”
顾二郎感动地看着陈氏。
“快拿去给爹娘。”
“诶。”
顾二郎开开心心地出了房门。
陈氏看着丈夫愉快的背影,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出这个银钱,一是这几年公婆帮二房也不少,该孝敬一二,且她也是看着栓子长大的。
和顾二郎想得浅显不同,陈氏想得更长远。
顾二郎腿脚不便,现在还是壮年,但每次农忙下地腿脚都难受。
日后爹娘去了,分了家,靠她一个妇人和跛脚的丈夫也难以维持这个家。
栓子是她看着长大的,最是乖巧有心,日后书读出来了,定不会亏待他们这些做兄嫂的。
连三房那俩滑头都支持栓子去读书,可见栓子有几分天赋。
三弟这人,地里的活计干不来,但脑子活跃,不过跟着去了一趟青山镇,回来就力鼎栓子读书。
且那青山镇的夫子还给栓子赠书,对于栓子的天赋,陈氏心中越发坚信了。
陈氏抚着肚子,低声呢喃:“娘也不想你们日日在地里劳累,若是你们小叔真能读出来,日后你们便不用在地里讨生活。”
主屋,顾老头和老王氏见到二儿子过来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