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见顾如砺神色认真,大壮三人退开,守在巷口,不近不远地看着他们。
“逸之兄,你这是作甚?”
黑衣人僵在原地,几息后,无奈地掀下覆面。
“修己,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这身,别说外人了,他现在出现在家人面前,也没人会认出他来。
“诈你的,没想到真是你。”
蒋岚枫神色一凝,面色纠结,正想着要不要告知顾如砺内情,却见顾如砺开口了。
“马车上有我备用的常服,你换上,我送你回去。”
蒋岚枫也不跟顾如砺客气了,直接上马车换了身衣衫。
顾如砺对不远处的三人招手,三人来到马车前,也没多话,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内,有田和大壮见到正襟危坐的蒋岚枫,两人对视一眼,却没多嘴。
“去蒋家。”
车夫听到顾如砺的吩咐,调转了马车。
“一些日子不见,逸之兄好兴致,当起了梁上君子。”
蒋岚枫面色尴尬,他对外一直是雅正端方君子做派。
“查案需要,修己你知道的,有时候迫不得已,只能如此。”
“何大人之案不是已经下定论了吗?”人都斩了,还查什么。
“修己还记得江南巡抚祝大人官盐私卖案吗?祝家抄出来的家底,不足账册上的十分之二。”
那祝大人还是不够贪啊,顾如砺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蒋岚枫眼角一抽,“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大晚上去何家查案吗?”
“那你愿意说?”
蒋岚枫噎住,案情个中缘由,他确实不好对外说,但顾如砺也不是不可以说,蒋岚枫欲要开口,被顾如砺制止了。
到了蒋家侧门,蒋岚枫抱着包袱下了车,然后不等他开口,马车一下就消失在眼前。
“呵呵,顾修己,真是生怕被牵扯进来。”
不过对方今日帮了大忙,蒋岚枫攥着包袱敲了敲门,他的随从就在偏门接应他。
“大人,阿从呢?”
蒋岚枫先进门,这才开口:“我们分开走了,你去接应他。”
随从点头,没一会儿出门了。
马车内。
蒋岚枫一下马车,有田和大壮松了一口气。
“这是作甚?一脸心虚。”别人一看不就露馅了吗。
有田讪笑:“大人,我们这不是怕被牵扯进来嘛,蒋大人此举,定然是有不可见人的目的,他的黑行衣还在马车上,要是被人知晓,肯定又要起风波。”
“我的马车岂是那么好搜的。”
顾如砺并非狂妄,别说何家人,就连五城兵马司也不敢随意搜查三品大员的马车。
“何家下人穷追不舍的,看来蒋大人今晚也不是一无所获。”
顾如砺没接话,而是转移话题:“最近户部有些忙,你们的亲事明年开春之后再办。”
“但也不要委屈了苏娘子和麦娘子,特别是苏娘子那边,大壮你多去走动。”
苏家没有长辈在,一直都是苏娘子顶着事,苏家那些族亲也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两家已定亲,大壮去走动,任谁也不能说什么难听的话来。
“四叔,我知道了。”
“别光嘴上知道,你不会就跟着有田学,他去找麦娘子,家里和当差的地方有什么好的都给带过去,连胡麻饼都不忘搜刮,每次都大包小包过去,你多学着点。”
大壮咧嘴:“四叔,我知道的,最近每天下午去买点心,都多买一份给禾娘,我还照顾禾娘生意呢,禾娘知道我们爱吃胡麻饼可开心了。”
他们爱吃胡麻饼?
有田踢了他一脚:“我说最近填肚子的吃食怎么还是胡麻饼。”
“嘿嘿。”
回到家中,顾如砺见爹娘还没睡。
“回来了,吃了没?灶台上还温着饭菜。”
“最近户部忙,官厨晚上也开火,吃了些,不过现在又饿了。”
老王氏一听,让青儿去端饭菜过来。
吃着饭,家里人聊天。
想到什么,顾如砺放下筷子,笑盈盈看向父母:“爹、娘,你们还记得前几日儿子的赏赐吗?”
“记得啊,都是好东西,娘都仔细放好了。”
“陛下知晓爹娘地种得好,嘉奖的,我也蹭着爹娘的光了。”
“真的?”老两口激动地看着儿子。
顾如砺点头,就见爹娘拍着腿,兴致勃勃地讨论种地的事来。
“儿子,你说的那个什么杂交水稻,耕种和留种虽然麻烦,但是长势真好,今年庄子上的稻子长得真好,咱家那些佃户都问种子呢。”
“可惜了,留种不多,还得再琢磨几年。”
顾如砺想到将此事上奏的陈司农。
“爹娘不如和陈司农一起琢磨,司农司的农官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顾如砺也不怕被人抢了功劳,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举,进展快对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他爹娘也不用一直惦记着帮他,反而过度劳累。
“这样也好,开春我跟陈司农继续琢磨,你娘就忙家里的事,明年家里两个小子要成亲,忙得紧。”
和顾家的温情不同,海上的黑夜,漆黑一片,让人压抑不已。
第508章 铺路
“郡王。”钱二爷走了过来,恭敬行礼。
安郡王微微点头,神色凝重:“钱二爷,之前有飓风耽搁了不少时日,不知还有多久能靠岸?”
“海上气候变化莫测,草民也不敢跟郡王保证。”
这次回程的时候碰上了狂风,前些时日他们失去了方向,若不是船上有出海多年的老师傅,还有顾大人提供的指南针,怕是还要漫无目的在海上飘呢。
顾大人送他的指南针比寻常的指南针还要准确,想到当初他把指南针给下面的人,那些个老师傅还不屑呢,现在时不时就开口想跟他讨要。
“尽量快些,本郡王还要回去参加至交好友的婚礼。”
为了参加蒋岚枫的婚礼,他离开京城前,特意去求了逸之,连傅含章那里都捎了礼。
虽然比预计晚了些,但他们应该还没拜堂吧?
不确定,还是加快行程回去才行。
见安郡王蹙着眉,钱二爷思忖片刻道:“草民让下面的人加快速度,不过为了安全,只能看着来,还请郡王恕罪。”
“无碍,大家的安全重要。”
安郡王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虽然他想早些时日回去,但也不可能把船队置于危险之地。
正说着,船晃动了下。
“郡王,小心。”
京城,何家失窃之事,第二天一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混账,何晚同手中怎么还有东西留着?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吗?”
一只干瘦的手拍在桌上,对面的人穿着绯色官袍,腰弯了又弯。
“大人恕罪。”
“知道是谁做的吗?”
身穿绯色官袍的官员低声道:“没有追上人。”
“不过昨日何家的人追那贼人的时候,碰上了户部侍郎顾大人。”
坐在高堂之上的男人脸一沉:“应当不是他,顾如砺上任后,何晚同已下狱,让人注意大理寺和刑部官员,特别是蒋岚枫和魏大人。”
高堂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思维敏锐,一下就看出问题。
“是。”
稳坐高堂的男人搂了搂紫色衣袍,眼神阴鸷:“陛下欲为太子铺路,倒是让我等寒心,此事就该在祝大人身上了断,还让人私下暗查,想来是不打算放过老夫了。”
“大人,为了以绝后患,我们不如,”绯色官袍的人,伸手在脖颈一划。
“不要轻举妄动,京城势力错综复杂,盯着老夫的人也不少,上次祝巡抚服毒自尽已让陛下不满。”
等此人离去,堂上之人叫来心腹。
“让人也盯着顾如砺。”
“是。”
重阳节之后,顾如砺忙得连回府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夜里的户部灯火通明。
“虽然按照顾大人的章程来,我等事半功倍,但是今年的赋税比往年又多了不少。”
“对百姓和朝廷来说也是大喜事,但对我们户部官员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现在家都回不去,我夫人还以为我在外面养外室了。”
顾如砺站在大书房外面,注意到众人都面色疲惫。
书案在门口的官员最先注意到顾如砺来了。
“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