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我更懂当反派 第1055章

作者:紫夜弦歌

为什么色雷斯人,籍籍无名?

同为世人,为何贫者愈贫富者愈富?为何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为何目之所见即为压迫!

如果,这世上有真神的存在,那么支配着世界的神灵,便是此世最大不公!

而神上之神,即为命运!

大概,没有什么能比反抗命运,反抗一位真神,更加让他兴奋的事情了。

不,不是这样……

远处的圣女贞德,望着场上扬起叛逆旗帜的斯巴达克斯,紧握着战旗,下意识地摇头,想要发声,却不知从何说起。

“很好很好!既然你这么认为……”

古蛇看到角斗士眸中,那被点燃的炽烈火焰,不由被那张脸上淋漓纯粹的笑容感染,随之扬起唇角,朗声大笑。

“那么,我允许你的僭越,接受你的反叛,拿起你的剑吧,色雷斯人!”

“唔噢!罗马!诸神!该是反叛之时!我将用此剑,向您献上最大的敬意和唾弃!”

斯巴达克斯愉悦欢呼,粗壮畸形的手臂抓握住那柄布满缺口的罗马短剑,迈步向前。

或者,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脚步”。

因为,历经数次的激战后,这位角斗士的双腿已经折断,撕碎的血肉重新拼合出了名为“双腿”的畸形的肉块。

此时的斯巴达克斯,正是迈着这些臃肿丑陋的节肢,朝向眼前的神灵进发。

“嗖嗖嗖嗖!”

然而,这位剑斗士刚一踏上征程,头顶的夜空便浮现出数以百计的魔术阵图,一支支光矢如雨般纷落急坠。

“噗噗噗噗!”

瞬间,因四肢畸形,行动不便的斯巴达克斯被从天而降地箭雨覆盖,身上插满箭矢。

但短暂的停顿之后,魔力聚合而成的光矢,转眼间淡化消弭。

并且,斯巴达克斯身上遍布的狰狞伤口,很快便被蠕动的血肉填补,并形成新的囊肿。

“哈哈哈哈!愉快愉快!”

体型再度膨胀的剑斗士,欢笑着朝着前方的压迫者冲锋。

树梢之上的阿塔兰忒刚想挽弓射击,阻滞这畸形怪物的前进,然而,一位身着白色纱裙,头生金属尖角,身上有多处金属配件,手握巨锤的粉发异色瞳少女,已经循声而来。

宛如大型犬的身影,在林中快速奔跑,低呜着挥舞起手中的武器,招引闪烁的雷弧,猛地劈击向女猎人所在的树木。

该死!

受阻的阿塔兰忒被迫转移阵地,咬牙跳开雷弧笼罩的范围。

轰隆!

顿时,被雷光劈中的巨木轰隆倒下,身着白色纱裙的粉发异色瞳少女,继续不依不饶地冲向阿塔兰忒下一步的落脚点,遵循着脑海中的指令,死死缠住眼前的女猎人。

这是…敌方的Berserker?

阿塔兰忒目光触及树林中横冲直撞,连中几箭,却丝毫没有痛觉反应,还愈发狂暴的身影,不由一时头大。

黑之Berserker弗兰肯斯坦,由天才炼金术师维克托·弗兰肯斯坦所创造的人工生命体。

自古以来,【永恒】和【创造】,都是炼金术师们一直想要染指的神之领域。

在漫长的研究和开发中,对照【永恒】的课题,是【贤者之石】等等一系列成果。

而【创造】这一领域,最杰出的成就自然就是代行神职,创造出和人类一样完美、或者比人类更完美的人工生命体,即【原人亚当】。

维克托·弗兰肯斯坦就是第二项成果的追逐者之一。

但不同的是,这位学者在成为炼金术师之前,还是个研究近代科学的博士。

恰恰是对【创造】的兴趣,让他阴差阳错地步入了炼金术的领域,并天才般地将神秘和科学相结合,绘制出了符合生物学的「理想的人类」设计图。

炼金术师们在【创造】领域的真正追求,乃是如上帝一般,将「原初的人类」亚当和夏娃创造出来。

按照学术的记载,男人由上帝用泥土,仿照自己的形象创造。

女人是男人的的肋骨创造,是其骨中骨,肉中肉。

理论上,直接创造「原人亚当」的异想天开,难度相当巨大。

因此,与《圣经》相反,极富开创精神的弗兰肯斯坦博士,想到了先创造出夏娃,然后让夏娃生下

「原人亚当」这一计划。

这样由易而难的尝试,虽然无法和上帝的伟业相提并论,但对于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炼金术师最合适不过。

但即便如此,弗兰肯斯坦博士花费了两年时间,利用尸体和机械进行尝试,创造出来的却是连哭泣都做不到的人偶。

由于无法顺利地控制、关联各种感情。她毫不犹豫地将野狗残杀,将内脏当做礼物送出,这种凶暴的行为使维克托感到恐惧,最后弃这位“女儿”而去,只留下了弗兰肯斯坦的姓氏。

但是,被抛下的人工生命体,却也由此酝酿出了知性和情绪,最后终于对弃她而去的维克托产生了愤怒的感情,暴怒之中杀死了博士的家人,并一路追逐着自己的造物主到南极,希望对方创造出一个陪伴自己的伴侣。

但身心疲惫的维克托,因为悲愤和恐惧,最后选择了死亡。

无处安身的人工生命,就这样在迷茫和悲痛之中,抱着【父亲】的尸体,一同投入了大火。

而现在,由于圣杯战争的因缘际会,千界树家的魔术师从弗兰肯斯坦博士残留的魔术工坊中,找到了那张【完美人类】的设计图,并以此为媒介,召唤出了传说中的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

不得不说,作为横跨科学界和神秘学界的怪杰,弗兰肯斯坦博士的开拓性尝试,的确有着不凡的可取之处。

单是这一手乱披风锤法,就让被近身的阿塔兰忒,一时间难以抽身。

“阿喀琉斯,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去帮忙!”

情急之下,女猎人横眉冷竖,忍不住对着另一位随行的同伴提醒。

“大姐头,我这也脱不开身啊!”

此时,战场上正藏在一只残破魔像之后的阿喀琉斯,刚一露头,就被一支迅若奔雷的箭矢点名,只能苦兮兮地缩回脖子辩解,同时遥望着城头之上的某位半人马贤者一眼,心中暗骂不已。

马老师,你不讲武德,这么多目标,怎么就逮着我射?

合着整个战场,就你能欺负我是吧?

不得不说,师徒连心。

站在制高点的喀戎,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红方总共才来了五个人,某个小心眼的损友,现在还摸不清路数,自然不必多说。

阿塔兰忒是数次神战的老熟人,还是阿尔戈远征军的一员,能上那艘船的,个个都是狠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合起来的那股力量,他也惹不起。

何况,这位女猎手背地里还跟某人有一腿。

树林里正在和屠龙者齐格飞鏖战的红方Saber,看样子又和那家伙很熟。

至于场上挨了好一顿围殴的斯巴达克斯,这倒是个好靶子。

然而,这位角斗士似乎有倒戈的倾向,自己这一箭下去,多半有种内鬼的嫌疑。

不管达尼克怎么样,起码自家御主,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吃完饭就砸饭碗的行为,他是做不出来的。

思来想去,也就场上那一头乱窜的绿毛,比较顺眼。

反正,老师揍学生天经地义,尤其是以“考教”的名义。

喀戎一边分心思考着,一边拉动弓弦,给自己的某位好学生,送上老师的「关爱」。

同样,战场上的阿喀琉斯也是诚惶诚恐地接下,面对着每一支飞来的利箭,都是如临大敌。

哪怕,那些箭矢很多连他的铠甲都难以穿透……

师徒二人遥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悄然点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眼角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矗立在战场上的某人。

这两个混蛋,划水敢不敢再光明正大一点?

萨麦尔目光掠过打了半天,连都没掉几根的师徒二人,暗自翻了个白眼,无视那气势汹汹而来的角斗士,抬头望向笼罩天空的阴影。

“以令咒命之,Berserker,冷静下来,放弃反抗!”

与此同时,空中庭院上,一位年迈的老魔术师举起铭刻着鲜红咒纹的手臂,对着暴走的从者,连续三次念诵着命令。

然而,直至消耗光三划令咒,老魔术师不仅没能遏制住斯巴达克斯的失态,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没,没用……”

“那就让开。”

暂代空中要塞指挥的化野菱理,抬起如蛇的振袖,将那位失魂落魄的老魔术师,拂到了一旁,果断隔空虚点,激活数个魔术阵图。

顿时,漂浮在半空中的魔术要塞,打开下方的闸门,数以百计的龙牙兵投放在了战场上,浩浩荡荡地拱卫在【国王】的四周,围堵向那位一往无前的角斗士。

然而,无论砍劈和穿刺,还是魔弹轰炸,明明对常人而言等同致命的伤势,斯巴达克斯的身体却在不断恢复,自我的畸变程度和魔力存量,也在急剧攀升。

在场的英灵无不感觉到一丝丝危险,顿时神色凛然,并下意识地向那战场上胶着的一座肉山和一

道人影遥望。

“Rider,玩够了吗?”

正在此时,被逼近的【国王】,缓缓开口,正卖力和喀戎鏖战的阿喀琉斯闻言,一个激灵,当即召出流星战车,操纵着三匹神马,前去接驾。

“噢噢,压迫者啊!让我拥抱汝吧!”

眼见目标丢失,已经放弃理智,彻底陷入癫狂的斯巴达克斯毫不犹豫地朝着疾驰的战车追击,迈开的节肢,快得出奇。

而一路上,随著蓄积的魔力增多,斯巴达克斯畸形的身体,开始进一步巨大化,受伤部分如同肿瘤一般突起。大到极限时完全变为异形,手臂增加到八支,其中三支如同腕足一般仿佛没有骨头,可以如鞭一般一击粉碎巨石。

其体重靠两只脚完全无法支撑,因此如昆虫一般长出大量副脚。头挤进脖子里,如同恐龙一般上颚与下颚从两肩处突出,眼球增加到五只,分散于肩部、头部、腹部。

世间丑陋和污秽,集结于此,和这美丽的神造世界,格格不入,那座向前蠕行的肉山,似乎浑身上下写满了“亵渎”。

如同爬出尸山血海地狱,向天堂发起进攻的恶魔。

“压制者,哈哈,压制者!很好!让我得到更多,让我偿还更多!”

斯巴达克斯酣畅欢呼,在这份未竟的事业上,感受到了无比的愉悦,一块块囊肿中逐渐闪烁亮起岩浆般的色彩,无比闪耀,无比炽烈。

这不断超越自我极限的力量,乃是反抗命运的意志!

坐在战车上的【国王】,回头一笑,而后踢开阿喀琉斯,夺过缰绳,在一个急转弯后,猛地掉头,出其不意地拐向斜后方的巍峨阴影。

那是,一座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