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说着,一把残破的罗马短剑,缓慢划过奴隶主堆积着脂肪的肥厚脖颈,猩红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砰!
奴隶主捂着被割断的喉管,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嗬嗬抽气,钝刀切割的强烈痛苦和失血的难受滋味,让他几乎晕厥。
但即便如此,身为生物的求生欲,还是让他拼命做着徒劳的挣扎,满是惊恐地抓住斯巴达克斯的脚踝,希望这个一手栽培的奴隶,能挽救他的生命、
然而,起身的【奴隶】,却连低头看上【主人】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斯巴达克斯将手中的铜牌放入怀中,捡起一面圆盾,越过奴隶主逐渐失温和停止抽搐的躯体,遥望甬道尽头的光亮,震动胸腔,发出肃穆的沉吟。
“走,我带你们回家!”
此刻,正站在命运十字路口,满目迷茫的奴隶们闻言,眸中顿时爆发出炽热的光彩。
是啊,该回家了。
甬道中,生者放下死者,却又背负着彼此的重量,默不作声地拿起武器,依靠在一起,跟随着那位角斗士王的身影,朝着甬道尽头出发。
与此同时,千界树城堡外围密林中。
望着下方被万千铁桩牢牢钉死在囚笼中的怪物,为刚才失态大感丢脸的戈尔德,一时气愤之下,抬腿踢向铁桩,恼怒咒骂。
“一头落入陷阱的野兽,有什么可神气的?!”
“我们,是人!”
然而,戈尔德发声抬腿的瞬间,低沉而认真的申辩,在这位微胖的魔术师的耳畔回荡。
“砰!”
紧接着,那在荆棘丛林中垂下的头颅,高高昂起,咧嘴狞笑,一条粗壮狰狞的手臂,竟硬生生从密集的铁桩中抽拔而出,拍向地面,掀起满目的烟尘。
正在施展压制咒的众人,脸色骤变,慌忙抽身急退。
呼,好险!
数十米之外,死里逃生的戈尔德,望着那畸形手臂下七八米长,数米深的巨坑,不免冷汗直冒,心有余悸。
“御主,退后!”
齐格飞挡在自家御主身前,肃然提醒。
而戈尔德满是庆幸的目光,瞥向刚才在险境中拉他一把的屠龙者,强烈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压制者!压制者哦!反叛即为吾之人生!这世上的任何枷锁,都无法捆缚住自由的灵魂!”
但没等劫后余生的魔术师稳定好心神,被数千铁桩贯穿的斯巴达克斯,就如同苏醒的蛮兽,嘶吼着、高歌着从这片狰狞的荆棘丛林中横冲直撞而来。
居然挣脱了吾之【极刑王】的束缚,不可思议!
此刻,正欲转身返回古堡的弗拉德三世,听到身后伤兽的咆哮,不由错愕回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在钢铁丛林中大步迈进的剑斗士。
撕裂也好、痛苦也好、筋裂也好、骨折也好……哪怕血肉尽毁,生命残败,任何的折磨,都无法阻挡那个男人向前的脚步。
这并非力量的突破,而是意志超越了肉体的极限,更超越了地祇的神威!
他这副残躯之中为反抗压迫而诞生的耀燎光辉,将直至燃光最后一缕余烬,方能止熄。
无论是神灵,还是君主,只要压迫存在,反抗就永远不会停止!
“绝不认同强者蹂躏弱者,以区区人心的意志,就突破了神灵的威能吗?真是了不起。汝的叛逆展现了出了高尚的灵魂,但很可惜,对于敌人,本王向来缺少宽容。”
高处的弗拉德三世望着那直奔他而来的剑斗士,抿唇赞叹,随即缓缓举起,平伸的右手,五指猛然紧缩,幽冷暴喝。
“既然不可控,那么,就只有请你去死了,红方的Berserker!”
瞬间,伴随着飙飞的血光,数以千计的棘刺接连刺穿斯巴达克斯的筋肉关节,再次将这位剑斗士,控制在原地。
林中的弗兰克斯坦、高处的齐格飞、树梢的喀戎,听到那回荡在耳畔的心音,相继满怀敬意地举起武器,准备联手送这位可敬的叛逆者,最后一程。
因为,对于敌人最大的尊重,就是——赶尽杀绝!
“嗖!嗖!嗖!”
千钧一发之际,三道破空声连成一线,从密林中传来。
“当!”
眼疾手快的喀戎,瞳孔一缩,当即上扬角度,改换目标,将射向自己的一支利箭隔空拦截。
“噗!噗!”
但正在聚集魔力的齐格飞和弗兰肯斯坦就没那么好运了,猝不及防下,肩头各自被一杆利箭贯穿,踉跄后退。
“世之坚厚者,听吾诉求……”
眼见陡生变故,黑之Caster阿维斯布隆,下意识抬手吟唱,意图进行魔
术支援。
“砰!”
然而,一柄从密林中飞出的巨剑,斩切开数十棵巨木后,一路去势不减地撞向路径上的魔术师,顿时逼的阿维斯布隆不得不停下吟唱,抽身闪开。
但没等黑之Caster稳定身形,那从密林中窜出的身影,便顺手拔出那插在地上的巨剑,朝向这位魔术师挥砍。
仓促之下,弗兰肯斯坦手中巨锤击地,闪烁的雷弧,顿时掀起一片土尘,遮蔽主敌方Archer视线。
得到掩护的齐格飞,当即抽身上前,迎上了突进到高地的敌方Saber,双方刚对拼一记,便齐齐退后,目光瞬间变得凛然,将各自全部的注意力,凝聚于彼此。
毫无疑问,双方都是高手!
“上面!”
此刻,眼观六路的半人马贤者,躲过一劫后,寻找到更具威胁的目标,高声示警,同时飞快地弯弓搭箭,借着敌方Archer连射三箭的短暂空档,锁定那团半空中飞驰俯冲的青绿色光影,果断松弦发难。
箭矢迅疾如风,势若奔雷。
当!
然而对面的反应,丝毫不逊色于这位古希腊的大贤者,只见光影散处,一面海波流动,铭刻着繁复神纹的青铜盾牌挡在胸前,轻松弹开箭矢。
同时,在尖锐的呼哨声中,三匹神骏的战马,拉动着一辆锥头状的金属战车,裹挟着蔚蓝的海浪,从夜空中俯冲而下,以其神速蹂躏战场,仿佛是疾走的巨大绞肉机。
沿途被召唤出来的魔像纷纷化为齑粉,密林中阻拦的人工生命也相继变成横飞的碎肉。
包围苍天的小世界!疾风怒涛的不死战车!
是阿喀琉斯那个臭小子!
认出来人的喀戎,脸色剧变,如临大敌。
哗!
水波破碎,光影消弭,钢铁战车以一记漂亮的甩尾,急刹在斯巴达克斯和千界树家族之间,分割开战场。
而战车之上,另一位坐在战车上的身影,更是让树梢之上的半人马贤者,瞳孔剧震。
怎么是这家伙!他……
嘘……
从车上跳下的萨麦尔,隔空笑眯眯地眨了眨眼,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成功将这位老友的话堵在了喉咙之中。
随后,古蛇走向那战场上的伤兽,略微伸手,微笑劝告。
“怎么样,还走得动吗,斯巴达克斯?就凭你一个是赢不了千界树家的七骑英灵的,先跟我回去吧。”
然而,面对萨麦尔友善的伸手,地上的伤兽,却缓缓举起了剑,近乎扭曲的脸上,浮现出酣畅淋漓的欢快大笑。
“来得正好!法西斯!克劳狄乌斯家的!”
嗤!
短剑斩出,一道凄烈的幽光横空袭来,首当其冲的萨麦尔,连忙错步,嘴角狠抽。
靠,忘了他还有神祖罗慕路斯册封的辅政亲王的和尼禄册封的执政官两大头衔,妥妥根正苗红的罗马正统……
而罗马和率领奴隶起义的剑斗士,可是血海深仇。
第四十九章 没有最屑,只有更屑! 4.5k
“噗!”
正当挣脱铁桩束缚的斯巴达克斯,朝向萨麦尔大步突进的刹那,一道青绿色的箭矢,破空而至,精准贯穿这位剑斗士的肩头。
强劲的冲击力在骇人的创口处铲削下大片的血肉,一条手臂横空飞起,被带了个踉跄的斯巴达克斯身躯一晃,向前扑倒。
剧烈的疼痛,使得这位角斗士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理智有所恢复。
月色下,立于树杈的丛林猎手,眉心凝聚,指尖紧扣弓弦,箭矢的冷光这一次对准了目标的眉心。
萨麦尔向后微微摇头,示意暗处的阿塔兰忒停手,随即起步来到这位角斗士王的面前,再一次伸出了手,悠然沉吟。
“斯巴达克斯,只要你肯为我效力,等到赢下这场圣杯战争,作为回报,我可以赐还你的理性,宽赦你的反叛,当个真真正正的自由人如何?”
古蛇指掌之间微芒浮动,荡漾起柔和的白光,仿佛打开了天堂的大门。
“你错了,罗马人!”
然而,匍匐在地上,矮了一截的角斗士却将头颅高高昂起,不由酣畅的大笑,呐喊振聋发聩。
“我自从站起来之后,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更不需要你的赦免!而我的自由,受压迫者的自由,也不需要上者的怜悯,唯有剑刃之间争取!”
一柄残破的罗马短剑,指向目标坚定举起,那闪烁着炽热的眸子,并非尘埃中蝼蚁仰望神灵的敬畏,而是山脚下叛逆者征服险峰的坚韧。
“不自由,毋宁死!”
顿时,在场英灵们听到那高亢的宣言,无不动容。
萨麦尔略微沉默,幽幽和对方凝视,开合的竖瞳中花纹交错,丝丝隐晦的信息,烙印于角斗士的脑海,再度沉声询问。
“现在,你知道了代价,还是要这么选吗?”
角斗
士感知到脑内留存的一丝记忆,微微一愣,顿时明白自己真正的反抗的究竟是什么,眸子却愈发兴奋。
“噢噢噢,你才是这世上最大的不公!”
同为兄弟,被任命为农夫的该隐,被任命为牧羊人的亚伯,一起献上自己的所有物,以做祭品,主对羊羔满意,对农作物平淡,为什么皆是天职,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反馈?
同为国家,两河膏腴、华夏物博、地中海广阔、北欧悍勇……
曾经,荣耀归于希腊,伟大归于罗马。
千年之后,启蒙归于西方,古老归于东方。
上一篇:人在砂隐,分身诸天,开局阿卡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