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没办法，是他先动的手。
玉藻前双手一摊，毫无悔意地将黑锅推到了那只死脑筋的开明兽头上。
正当沙棠树下的狐狸精，忙着撇清关系之际，似乎连上天都看不过眼，
“轰隆！”
水桶粗细的数道金色惊雷劈击而下，略带起伏的高地，瞬间化为焦黑的陨坑，整片沙棠树林只剩下几块错乱扭曲的数根盘绕。
“咳咳……”
毛发根根竖起，全身冒着黑烟的狐狸精，从坑中爬出，竖起不太雅观的中指，悲愤怒骂。
“我就偷个果子，犯得着用五雷正法劈我吗？！”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判恶罚罪！——尊吾敕令，灭！”
控诉刚一出口，更加暴躁和冷冽的怒吼，从上空传来。
一道道凄烈的紫红色雷光，交织汇聚，遮天蔽日的云层中，仿佛有无数的巨龙穿梭怒吼，庞大的威压，让玉藻前忍不住眼角直抽。
我丢，九霄惩戒雷法？
居然还升级了！
这玩意一般要轰的，都是些身犯十恶不赦之罪的妖魔堕仙，号称能诛神灭仙，属于最高规格的雷法。
“其光如日月，万雷皆可召——夔牛听宣，壮我军心！”
与此同时，低沉而肃穆的吟咏在乌云中回荡，一根阅读完毕的竹简，被抛至半空。
闪烁的符文化作一只状如牛，单足，头上没有角，通体青苍色的山海巨兽虚影，包裹住一道身着漆黑衮服的身影。
“轰轰轰轰！”
道道九霄神雷轰鸣落下，那头山海巨兽的虚影，不仅没有烟消云散，反而像是受到了雷霆的滋养，轮廓愈发清晰。
“哞！”
片刻，几乎凝聚为实体的巨兽，踏蹄嘶吼，青、白、红、黑、金、紫等密密麻麻的各色雷光，从它青苍色的表皮上迸发，形成刺眼的雷暴。
宛若一面尘封的战鼓，被无穷的力量擂响，声震九野。
刺啦！
瞬间，天空大片汇聚的乌云，如同一块破布了，被撕得粉碎。
一手【舜帝玺印】，一手【玄女真符】的始皇帝，站在凶兽穷奇的身上，和云端之上的另一道身影遥相对峙。
那人，虎首人身，后生九尾。
陆吾？他怎么跑到我前面？
玉藻前看向半空中那熟悉的身影，不禁面露错愕。
不，不对！
很快，这只暗中打量着天上身影的狐狸精，就摇头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即便陆吾有着掌管昆仑墟的职权，但说白了也只是个大内总管，还远远做不掉随意颠换空间的程度。
所以，这不是他！
至少，不是刚才的“他”……
随即，那对狭长的狐狸眼看向“陆吾”身后有着七道实光，两道虚光的虎尾，不禁恍然大悟。
虎身而九尾，司天之九部，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昆仑墟分九层之高，这位陆吾神君有着和青丘狐族类似的能力，可以用虎尾为媒介一化九，同时把守九道天门，监管整个仙境。
值得一提的是，越是往下，越接近人世，陆吾形成的分灵，能力越弱。
越是往上，越接近天帝和西王母的居所，陆吾的化身也就越强。
所以，自己刚才遇到的，只是看守在第一层的陆吾，轻轻松松就被自己摆脱了。
而始皇帝面前的这只，应该是护卫在第六层的陆吾。
至于从第二层到第五层的门将哪去了，望着半空中相互对峙，气势凌厉如刀的一人一神，答案不言自喻。
这才短短一刻钟的时间，眼前的始皇帝就接连突破了昆仑墟的六重天门，把前六关的陆吾神君，按下地上锤。
如果没猜错的话，基本从进到昆仑开始，这位始皇帝陛下就直接选择强闯，提剑干架，直逼第七层的陆吾分灵下界，才被滞缓了行进的锋芒。
啧啧，不愧是大秦的国君，真是武德充沛。
玉藻前溜出深坑，和那激烈的战场拉开距离，望着半空中你来我往斗法的一人一神，不由满脸幸灾乐祸。
对对，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一处寒潭之前，坐在青石上垂钓的黑发青年，感受着屁股下接连的震动，睁开微眯的紫眸，看向不断荡起阵阵涟漪的湖面和四散奔逃的游鱼，无奈叹气收竿。
看来这鱼，今天是钓不成了。
第十四章 钓鱼佬永不空军
与此同时，昆仑北侧山坳。
“拉我做什么？还不上去帮忙！”
被按着肩膀的芥雏子，望向身旁的萨麦尔，不由蹙眉询问，面色不悦。
“帮忙？”
古蛇靠在一株虬繁茂的古树下，瞥了眼空中战况胶着的一人一神，随即将目光转向面前的芥雏子，戏谑反问
“你要帮谁？是那位和你一起闯山的大秦始皇帝，还是那位监守昆仑的陆吾神君？”
芥雏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满脸茫然。
这道题，好像有点难选。
站在始皇帝那边，等同于共犯。
站在陆吾神君这边，不仅有投敌之嫌，对面也未必会领情。
虽说他们是来寻求答案的，并没有与昆仑为敌的意思，但重开天地通，擅闯昆仑的罪名，绝对跑不了。
那只老虎头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六亲不认。
“与其替他们操心，倒不如坐下来看戏，等他们打累了，自然会停手。”
萨麦尔伸着懒腰，坐在树下，悠然开口。
芥雏子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下意识追问。
“然后呢？”
“站赢的那边。”
“……”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这位天女不由脸颊一抽，幽幽看向那笑眯眯说出这话的屑蛇。
但很快，表面上鄙夷，身体反应却很诚实的芥雏子，最终乖乖退回到那棵虬结的古树下，靠着萨麦尔并排坐着，老老实实地充当起围观群众。
“来一个？”
耳畔传来低语，一颗表面有毛茸，外皮为橙黄泛红色的球形核果，抛到了芥雏子的手中。
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口舌生津。
芥雏子望着掌中的诱人仙果，喉咙蠕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面色却有些犹疑。
昆仑北侧是养护仙草灵植的园囿，本质都属于西王母的私产。
显然自己手中的东西，来路并不干净。
作为一个小小的天女，还是有过失职劣迹的戴罪之身，私自采撷仙果食用，无异于罪加一等。
不过，相比于犹豫不定的芥雏子，作为首恶的萨麦尔，就没那么多顾及了，正抓着熟透了的仙果大快朵颐。
而他身边的小杨玉环，也早已在大人的教唆下，沦为共犯，埋着小脑袋，将手中美味的仙果，啃得汁水四溢。
算了，闹这么大动静，都没见那些天神出面，看来这里是真的荒废了。
反正都已经无主了，吃就吃吧。
很快，芥雏子就打破了心理防线，对着手中的仙果狠狠咬下，完美地融入了吃瓜群众三人组。
望着一步步被自己引向堕落的昆仑天女，萨麦尔戏谑一笑，伸手又从那虬结古树上，摘下了一枚熟透了的仙果，边张口品尝，边微眯着竖瞳，上下打量起身后的这株神木。
树冠宽广而平展；树皮暗红褐色，老时粗糙呈鳞片状；小枝细长，无毛，有光泽，绿色，向阳处转变成红色，具大量小皮孔；圆锥形嫩芽，顶端钝，外被短柔毛，多见2-3个簇相生，中间为叶芽，两侧为花芽。
而手中的仙果，也十分眼熟，和桃近似。
区别只是，这果肉之中蕴含着一种磅礴的生命力，不仅能为食用者伐毛洗髓，还能大大延长食用者的寿数。
萨麦尔望着手上有着繁密纹理的果核，唇齿翕动。
“昆仑开明兽北，有‘不死树’，亦称‘甘木’、‘寿木’，其成不死丹，食之乃寿。”
答案不言而喻，手中的这东西估计就是不死树上结出的“不死丹”。
羿向西王母所求到的不死药，大概也是这东西，或是这东西的产物。
当然，后世通常叫它——王母蟠桃。
其功效和作用，类似于美索不达米亚神代的不死草、希腊神代的金苹果和北欧神代的青春果。
居然连这种珍惜的灵植仙苗，都放任不管，任其肆意生长。
看来，昆仑墟是真的出了些大变故。
古蛇将手中的紫红色桃核，扔进空间阵图中收藏，目光幽幽闪烁。
“喂，你说他们最后谁会赢？”
坐了一阵后，急性子的芥雏子，望着天空中交织冲撞的雷云和光影，有些按捺不住地询问。
又顺来一只王母蟠桃的萨麦尔，边啃着果子，边不假思索地回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位大秦的始皇帝。”
“怎么可能！对面可是昆仑掌管天之九部的守山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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