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权杖 第100章

　　伊蒂斯慢慢走过特里尔，来到了冰棺材面前。她缓缓半跪下身，伸手慢慢拂过棺材旁的散发着湛蓝魔法灵光的铭文，冰冷的寒气仿佛刀子一般剜在特里尔的眼球上。

　　“即使是全王国最睿智博学的萝尔嬷嬷也不知道这些铭文的含义。”公主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她抬起头，碧绿的眸子中露出了期待的意味，“特里尔，您知道这些铭文的含义吗？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特里尔走到冰棺近处，低头看向了魔法铭文。

第168章家族墓地（四）

　　凝视着冰棺上闪耀着冰蓝魔法灵光的铭文，特里尔下意识回想起了关于魔法语言的学识。

　　——毫无疑问，冰棺上的铭文本身是一种魔法语言。

　　在《湛蓝权杖》的游戏中，每个寿命足够悠久的远古生灵，都知道言语与魔法起初是同一件事，它们都介于梦界与世俗之间的夹角缝隙，同时表达着自我的超自然本质与外界的物质规定。

　　但是随着时代演进，掌握语言的生灵逐渐增多，语言自身也逐步丧失了自己的超自然本质，甚至也在不断的传播中逐步丧失了自己的生命——如今世界之上仅存寥寥数种语言还直接具有召唤并约束魔法之风的能力，而仅存的魔法语言使用者，也严密封锁了语言传授本身。

　　可以说，所有关于魔法语言的学识都可以说是隐秘中的隐秘，即使是寻常的传奇法师都不一定知晓。

　　然而，作为曾经以博学多识而著称的半神巫妖，特里尔掌握了近乎所有的魔法语言，无论是梦界的缇丝拉妖精语，波尔肯德龙语，甚至是早在精灵尚未行走在大地之上的远古，会思考的山脉们所使用的燧伦碳语，特里尔都会。

　　但是此刻，特里尔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冰棺上铭刻的文字看起来极为陌生，蝌蚪型的文字宛如具有生命一般蠕行扭曲，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触手一般顺着他的视线爬上了他的眼眶。

　　他居然不认识冰棺上的铭文...

　　“呵，可悲的凡人，机会就在你的面前，但是很可惜，你是个文盲。”众者低沉的嗤笑声自特里尔心头响起，“不过，你还有个机会——把我释放出来，我就教授你这门强大无比的语言。”

　　“掌握这门语言，你便足以用一个简单的音节摧毁高塔，用一段悦耳的吟唱焚毁山峰，用一曲哀婉的悲歌冻结大海，呵呵，这种高贵的语言可比粗鄙的奥术或是魔法艰深得多，也强大得多。”

　　穿越者默不作声，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冷气渗过鼻腔时所产生的阵阵刺痛，慢慢放空了头脑。

　　睁眼。

　　他再次凝实视线，视线飞速扫过冰棺上的铭文，下一刻，在直觉的作用下，他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弧形对称的字符。

　　原来如此。特里尔心想。

　　“特里尔，您有什么发现吗？”伊蒂斯好奇地问道。

　　特里尔拔出长剑，微微偏转剑锋，冰棺上的魔法铭文倒映在镜子般的剑锋之上，丝丝冷冽的寒意缠绕在剑锋之上：“这是一种梦界的魔法语言。”

　　“呵，你真聪明，居然知道是魔法语言。”众者继续故意嘲弄道。

　　——众者一向以擅长欺诈而闻名于梦界，祂的每一句话都很少出于纯粹的傲慢，此时祂不断的挑衅，并非只是为了单纯宣泄自己被特里尔挑衅的不满。

　　平心而论，祂拿不太准特里尔是否能够破解冰棺上的铭文——众者很清楚，如果特里尔真的可以破解铭文的话，那么自己此时跳脸的举动会让自己显得非常可笑，犹如人类宫廷里的弄臣小丑，但是，祂也可以借此试探出对方的些许来历。

　　众者知道，主物质位面中掌握缇丝拉妖精语的凡人非常有限，根本不会超过50人，而像是缇丝拉妖精语这样自身具有生命的语言，必须由梦界生物亲自传授，而学会的人也不能直接向他人二次传授，

　　因此，如果特里尔真的会缇丝拉妖精语，那么祂就可以进一步锁定是谁教了特里尔这门语言，进而祂就可以隐约知晓这个诡异到难以理解的圣武士，究竟是身负特殊使命的天使，还是附身的魔鬼，抑或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众者过去一向以善于恶作剧，拥有灵活的头脑而著称，但是此刻，祂却很清楚掌握雕像的特里尔比自己更加阴沉狡诈，老谋深算，

　　在这种敌人信息完全不透明的情况下，做一些小丑举动无伤大雅，因为被嘲笑不算什么，能获得更多对方的信息才是关键。

　　“梦界和镜子息息相关。”穿越者轻声说道，“冰棺上的铭文是缇丝拉妖精语，只不过，是经过镜面对称之后的。”

　　众者低沉的笑声戛然而止。

　　“缇丝拉妖精语？”伊蒂斯抬头看向特里尔，双眼中满是困惑不解的神色，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一种欣喜与迷茫的混合状态之中

　　特里尔微微点头，他看着剑刃上倒映的铭文，低声说道：“缇丝拉妖精语，也被称之为宁芙花语——虽然叫做宁芙花语，但并非每个宁芙都会，这种语言只会在宁芙的歌谣的写作中使用，其与一般宁芙语的区别，可以等价为古代的人类书面通用语与当代人类通用语中俚语俗语之间的关系。”

　　“您是怎么知道的？”公主面露迷茫，她困惑地问道。

　　“当然是辉光的启示了。”特里尔直视着伊蒂斯漂亮的绿眸子，他面露肃穆，伸手将对方拉了起来，“我想奥里斯阁下应该也是知道的。”

　　“主人，您这真是不放过每一个挑拨的机会啊...”诺伊的吐槽自特里尔心中传来。

　　穿越者面不改色，他继续说道：“如果奥利斯阁下偏说自己不知道的话，那么或许他另有考虑。”

　　“呃，特里尔，所以那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芙蒂雅的尖耳朵抖了抖，她面露好奇地问道。

　　特里尔沉默片刻，随后他看向剑刃倒映的铭文，低声用人类通用语翻译道：“吾，与挚爱洛瑟薇之长女长眠于此，诅咒她背信弃义，利欲熏心的情人赛尔——群星陨坠之年，3月12日，芙莎妲于水晶许愿池铭刻。”

　　下一刻，特里尔小声用缇丝拉妖精语念了一句“翻页”。

　　随着特里尔的低语，冰棺上的铭文瞬间发生了扭曲与组合，几个刹那后，一行新的文字出现在了冰棺之上。

　　“居屋之墙，听吾誓言，作我见证。”

　　“吾，芙莎妲，誓为吾之长女复仇，誓救吾之挚爱洛瑟薇，誓杀吾之仇敌赛尔，永不遗忘！”

第169章伦理剧

　　特里尔的话语仿佛具有沉默效果一般，整个墓室顿时陷入了死寂，甚至就连穿越者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冰棺上铭文的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凝视着剑刃上倒映的幽蓝铭文，穿越者训练有素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首先，用缇丝拉妖精语在冰棺上铭刻铭文的“芙莎妲”，应该就是洛瑟薇的情人水妖精芙莎妲，这名水妖精曾经用恶作剧成功戏弄过梦界半神众者。

　　结合在进入墓穴前众者的暗示，“诅咒她背信弃义，利欲熏心的情人赛尔”里的赛尔应该指的则应该就是辉光教的新晋神灵圣赛尔。

　　也就是说，圣赛尔在登神之前曾经和洛瑟薇的长女是情侣，但是铭文上所写的“背信弃义”究竟指的是什么呢？

　　特里尔深吸一口气，在灵感的帮助下，他猛地回忆起了一个隐秘的信息。

　　圣赛尔登神的时间点，和洛瑟薇活跃的时间段基本上是重合的！

　　——这是个非常有趣的信息，因为以洛瑟薇的实力，威望以及盟友强度来看，她如果想要追求更长的寿命，那么封神显然是一个比变成巫妖好得多的选项。

　　但是洛瑟薇最终却没有封神，反倒是登神前名不见经传的圣赛尔最后成功封神，再考虑到两者重叠的活跃时间，以及墓穴里的铭文，一个俗套而显而易见的答案便浮出了水面。

　　圣赛尔很有可能曾经是洛瑟薇的女婿，而他则借助这种亲近的关系，直接在洛瑟薇图谋封神的时候在背后捅了一刀，然后直接取而代之。

　　这个假设可以从著名宗教故事《圣赛尔与宁芙》中得到佐证，故事中出现的凡人骑士圣赛尔，女王，狂笑恶龙，魅魔领主，以及神秘银色湖泊里的宁芙仙子等等元素，都可以在历史上找到准确的原型！

　　女王指的就是洛瑟薇，而狂笑恶龙则是奥里乌斯，神秘银色湖泊里的宁芙仙子则是水妖精女王芙莎妲，而深渊里的魅魔领主则是血荆女士。

　　特里尔想要直接询问世间的亲历者众者，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但是他还没在心中发声，众者却主动说话了。

　　“特里尔，你确实博学多识——博学多识得过了头。”众者缓缓说道，祂此刻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让我们坦诚点吧，我知道你绝不是普通的凡人，凡人绝不可能会说缇丝拉妖精语，你究竟是我在梦界里的哪位老熟人？”

　　祂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不，是我冒昧了，我不在乎你的真身究竟是谁，呵呵，特里尔，我只想知道，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是否还有效？”

　　穿越者在心中低语道：“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给我从头到尾，细致地讲一下洛瑟薇和圣赛尔之间的故事吧。”

　　这一次，桀骜不驯的梦界半神没有耍任何花招与语言陷阱，祂一五一十地，从头到尾地讲述了整个事件。

　　和特里尔的猜测基本一致，圣赛尔借助自己女婿的身份，在洛瑟薇封神的仪式上直接背叛了洛瑟薇。

　　由于众者当时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因此祂看得并不真切，祂只能隐约窥视到圣赛尔使用了某种未知的手段，直接夺走了洛瑟薇的神格——失去了神格，洛瑟薇的封神仪式自然也是宣告失败，而封神的失败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洛瑟薇，这位横行主物质位面近百年，令近乎所有邪恶闻之丧胆的传奇圣武士，就这样非常窝囊地死在了女婿的背叛之下，而背叛她的女婿则取她而代之，直接一步登天，成为了辉光神系的神灵。

　　“就这样，罪有应得的洛瑟薇·洛林曼封神失败，这个无耻的强盗和绑架犯直接在仪式的反噬下肉体爆炸，灰飞烟灭。”众者在叙述的最后冷笑道，“这可真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当时我可高兴得都要哭出来了。”

　　特里尔没有应和，他沉吟片刻。

　　“两个问题。”他在心中低语道，“第一个问题是，洛瑟薇是女的，而芙莎妲也是女的，那她们两个究竟是怎么生育的？”

　　“这也是问题？当然是通过魔法了，芙莎妲虽然傲慢又狡诈，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数一数二的魔法大师，她用魔法直接制造了一个女婴和一个男婴。”众者说道，“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穿越者微微眯起了眼睛。

　　“理论上来说，神格被盗走，会直接导致洛瑟薇陨落，而洛瑟薇陨落则意味着她残存的神职与神性会转移到圣赛尔身上，从而圣赛尔就集齐神性，神格，神职，进而他就可以取而代之，完成封神，对吗？”

　　“显而易见是正确的。”众者打了个哈欠，“赛尔那个愚蠢的计划难道很难理解吗？”

　　“可问题在于，洛瑟薇现在并没死透，她现在成了一头巫妖，所以她身上的神性，甚至是神职，或许都没有成功转移。”特里尔轻声在心中说道，“这也就意味着，圣赛尔并不是真正的神明，祂近千年来频繁干涉尘世的唯一原因就是祂卡在了中间，所以可以不受到苍青律法的约束。”

　　众者的哈欠声停止了。

　　“而这也说明，洛瑟薇绝非普通的半神巫妖，她大概率拥有神职和神性，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下凡的圣者；而这还说明，洛瑟薇身上的神职，神性，以及圣赛尔身上的神格都...”

　　“可以抢到手。”众者低沉的声音在特里尔心头响起，“特里尔，不得不承认，你确实非常敏锐。鉴于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让我来给你好好解释解释现在真正的局面吧——嗯，虽然你肯定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多问一句，你知道神性，神格，神职都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PS：关于神性，神格与神职的设定属于私设，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

第170章分析

　　特里尔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曾经接近封神的半神巫妖，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神性，神格，神职在成神中的作用，以及三者之间的相互关系的。

　　在《湛蓝权杖》中，如果一个凡人想要封神，那么他首先需要具有神性和神格，在此基础上，他还需要在合适的时间，以及合适的地点，举行封神仪式以获取尚未有人占有的神职，当他同时具有神性，神格，与神职时，那么他就可以成功封神。

　　神灵的力量极为可怕。在神降版本，由于限制神灵干涉凡世的苍青律法破碎，各类神灵都以圣者状态降临了主物质位面。

　　祂们之间大打出手，由战斗而产生的次生灾害波及范围极广，整个世界都生灵涂炭，生者十不存一——在版本末期，光是圣者间的一次试探性交锋，就直接煮沸了整个席尔瓦德海湾，而神力碰撞产生的余波，也掀起了一场堪称天灾的海啸，可怕的海浪甚至字面意义上的直达天际，而这场灾难也直接吞噬了精灵的三座大型沿海城市，数以十万计的精灵直接灰飞烟灭。

　　神性是神格、神性、神职三者中最好获得的，也是获得并使用后两者的一个必要基础。

　　所谓神性，是一个悖论，但是这个悖论却是对现象描述，目前整个学界对于神性究竟是什么，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

　　葛德岚的女巫们认为拥有神性的人就是所谓的适格之人，世界向拥有神性者展露出不同于表象的另一面，简而言之，拥有神性的人具有理智直观的能力，他可以通晓万物的回响。

　　而辉光教派的神学家们则认为神性是辉光之本质在每个生灵的不朽本质中的映射，这种映射仿佛太阳映照在镜子上，因而辉光不损自身的完满。

　　大沼泽地区的死灵法师们则认为，拥有神性的人指的是洞悉三重帷幕的人——任何生灵从出生起，就受限于天生的感知器官以及思维器官，他们的所有认知都局限在其中，例如人类和精灵都无法认识或者想象出时间与空间之外的东西，而这种天生的限制，就被死灵法师们称为“帷幕”。拥有神性则意味着可以洞穿受限于主体自身的先天局限，直达认识对象本身。

　　综上所述，虽然各类研究者对于神性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看透事物本质这一点，因此在特里尔看来，所谓神性指的就是凡物超脱于自己本质的存在，因为只有超脱于自我的本质，才能看透其他事物的本质。

　　当然，从游戏来看，神性就没有任何神秘性了——只要玩家获得了进阶了任意传奇职业，或者任意技能达到了240以上，那么就可以称得上是拥有了神性。

　　只要拥有了神性，那么就可以在封神仪式上通过庞大的信仰点燃神性火花，从而彻底走向另一种生命形态。

　　神职这一概念比较好理解，简而言之，每一位神祇都具有统治，驱动和控制特定领域范畴的能力，祂们的神力紧密依附于自身具有的神职。例如精灵的落日贤者由于部分掌握了精灵类的“寿命”，因此祂便可以不通过任何法术，而直接让任意精灵获得更加绵延的寿命。

　　除此之外，一旦拥有了足以驱动神力的神职，那么神祇自身就在某种程度上彻底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

　　祂们甚至能短暂地操纵时间，使之陷入停滞——这种时间停止绝非法师们通过加速自身而达到的所谓的“时间停止”，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停止，其影响范围没有任何限制，同时神祇在其中可以不受约束地攻击伤害敌人。

　　神性、神职、神格中最特殊的就是神格，与其他两者不同，神格在所有位面中的总和是固定的，并且不会随时间推移而变化。

　　一旦拥有神格，那么就可以直接免疫来自神灵无条件瞬杀凡物的“杀生予夺”以及“真正的时间停止”，因此可以说，拥有神格是一个门槛，只有拥有神格，才能与神灵对抗，因此拥有神格者，也被称之为半神。

　　除此之外，神格还基本类似于一个自动的祈祷信息处理器，一般来说，半神和神灵给牧师与崇拜者发放神术就需要神格。

　　忽地，特里尔眉头皱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