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它不是次级恶魔领主,它的力量绝对已经达到了恶魔领主的水平。”特里尔眨了眨眼,眼球的酸涩感随即如潮水般涌来,他心头如灰色雾霾般的压抑也随着感知复归而被驱散了,“也就是说,它至少是个半神——一个完好无损的半神。”
他侧过头,想要看看其他人是否还好,但是刚一转头,一行钴蓝色的信息便如银泄地般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炎魔罗萨特的陨落[传奇战斗]:繁星与绯月之年四月上旬,南方公爵领厄拉夫市,臭名昭著的炎魔指挥官罗萨特,出于未知的原因对奥尔科王国调查血疫事件的调查队发起了猛攻,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它拥有另一位强大的施法者盟友,在恶魔即将获胜的前夕,你出其不意地用了三个简单的魔法反制便彻底扭转了局势。虽然你的干涉隐秘而迅速,但是恶魔领主血荆女士依旧对你升起了高度的关注与警惕;与此同时,关于某位无名的传奇法师已经回归的消息也开始在整个南方公爵领,以及大沼泽地区中的死灵法师群体中传播——你已获得7点传说度,随时间推移,你将再额外获得3点传说度。”
“河狸镇上的大战阵仗那么大,才给了4点传说度,而这次我都没怎么动手,却直接给了我10点传说度。”特里尔心中腹诽,“果然让恶魔领主知道,和让普通人知道是两种完全不同层面的事情。”
“不过除了恶魔领主和凡人的影响力截然不同之外,或许我这次能拿这么多传说度,也有我继承了自己失忆前的名声的影响...”
“在现在这种极为错综复杂的局面下,拿到这么多传说度既有好处,也有风险。好处在于我可以撬动的各方面力量,会随着传说度的增加而呈几何式的提高,但风险在于过高的传说度必然会引起其他势力的警惕。”
特里尔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平心而论,厄拉夫现在的局势非常复杂,我所知道的,游戏历史上的信息或许有些太浮于表面了,理论上来说血荆女士和洛瑟薇有很深的仇怨,因此这头恶魔领主没有任何动机阻止或者攻击调查血疫的王国调查队——排除它由于恶魔本性而在发癫的可能,那么它本次袭击背后透露出的含义则非常耐人寻味了。”
穿越者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自己已经瞥到了事情真相的一角,而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运用自己的理智破解这个谜题。
心跳加速,充裕的氧气随着血液涌入大脑,他感到了运用智力时那种熟悉的兴奋感——
各类模糊的碎片在超凡智力的打磨下迅速变得清晰起来,一个又一个假设像是纷沓而至的泡沫般浮起,随后又在理智的拷打下四散为新的灵感,最终,半秒不到,特里尔便得出了几个基本结论。
“我分析的所有前提是血荆女士彻底与洛瑟薇为敌,这一点作为前提假设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在这种前提下,有以下几种可能。”
“首先,王国调查队和洛瑟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直接受到这头老巫妖的控制。这种假设可以解释奥里斯种种奇怪的行为,比如允许粮食外运,比如不清剿默语会。但是这种假设的问题在于,如果洛瑟薇的控制力强大到这种程度,那么它就完全没必要搞什么血疫阴谋了...直接罢黜了国王,宣布自己重新登基就完事了。”
“第二种可能,传奇圣武士奥里斯背后的操纵者,有某种我尚未知晓的动机。奥里斯背后的操纵者希望洛瑟薇的血疫得到广泛传播,但是根据游戏历史来看,这个鬼鬼祟祟的操纵者又希望血疫危机爆发后又得到解决,如果从利益的角度分析,那么这意味着血疫过于严重会直接严重损害这个操纵者的利益,毕竟如果奥尔科王国与这位神明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更好的选择是直接挑破矛盾后放手不管。”
“这种态度的转变,毫无疑问是自相矛盾的,矛盾本身就意味着谜底。”
“如果,将视角放大到整个辉光神系,再根据最基本的利益分析来看,那么这位操纵者希望血疫扩散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它希望血疫危机成为既定事实,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洛瑟薇则会在事实上成为整个神系的敌人,并最终被围剿——根据游戏历史来看,这个谋划最终是成功了,毕竟洛瑟薇最终就死于人类诸王国近乎不计成本的围攻。”
特里尔轻轻揉了揉眉心,他感觉自己已经极为靠近真相了,他甚至已经隐隐锁定奥里斯背后的操纵者。
“那么一个庞大复杂的未知问题,就转化为了几个较小的已知问题,上述问题实际上可以等效为以下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洛瑟薇作为堕落的传奇圣武士,辉光神系却一直对此保持着暧昧而宽容的态度,甚至对于血疫危机这种足以颠覆王国的大阴谋不管不问?”
“第二个问题则是:辉光神系中的哪位神明,会由于奥尔科王国彻底灭亡而损失最大?”
穿越者用食指的关节轻轻敲击起自己的剑柄,单调的敲击声回荡在墓穴之中,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圣赛尔,圣赛尔的主要信仰区域就是奥尔科王国。所以,奥里斯那些神神叨叨的神启,应该就是圣赛尔在他心头的低语。”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我目前还缺少足够的信息,所以无法解答,但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的思路就是,洛瑟薇变成巫妖背后存在着某种不公平的事件,而辉光神系内部应当对此持分裂态度...由于信息不够,我瞎猜具体事件是什么的意义并不大,但是圣赛尔既然这么针对洛瑟薇,那么一个合理的猜测是这件事和圣赛尔有关,或许和他登神有关。”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当事人肯定是知道的。”
特里尔轻轻呼气,随后将自己的背包放在地上,接着,他从背包的最底层拿出了已经接近破碎的无面雕像。
——理论上来说,他还能通过这个雕像与被封印的梦界半神众者再进行最后一次沟通,但是,特里尔在成功反制魅魔施法者之后,他已经隐隐感受到了无面雕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施法所带来的奇妙视界之中,他曾看到魅魔所约束的魔法之风掺杂着某种像是果冻一般粘稠的紫红色流体,而死亡的炎魔身上同样也具有这种紫红色流体。
如果将施法者视界的景象比作一张空白的画布,将法术形式比喻为由法术约束线以及法术约束点所构成的点线轮廓图,而魔法之风是五颜六色的颜料,那么特里尔所看到的那种紫红色流体则是超脱于画布之上的一个三维立体的苹果。
作为曾经的半神巫妖,特里尔很清楚这种看起来像是紫红色流体的奇特事物,就是同样作为半神的血荆女士赋予手下的力量,在施法者视界中的投影,
用游戏中的术语来说,就是血荆女士给予了它们一定的神话等级,而这让炎魔和魅魔施法者获得了一些强度很夸张的专长,比如可以让人在濒死状态下持续作战至少半分钟的“屹立不倒”,或者可以用一个手势就能迅速施法的“迅捷施法”,再或者直接增加法术作用效果的“法术穿透(神话)”。
但是此刻,在特里尔的视野中,这些紫红色的流体却在缓慢地被他手上的无面雕像所吸收,与此同时,石头雕像也像是活物一般缓缓蠕动着,而裂痕则在蠕动之中慢慢自我愈合着。
穿越者默默地注视着手中的雕像,他没有选择干涉或者阻止这种诡异的变化。
他很清楚,血荆女士力量的残留根本不足以支持被封印的梦界半神做出除了交流之外的进一步的举措,祂吸收这力量残余的效果,最多就是让祂可以和自己多交流几次。
特里尔心中默数十秒,下一刻,他在心中低语道:“你获得自由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第164章众者
没等特里尔继续说话,一个沉闷阴冷的声音就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满是回声,仿佛深海中浸泡已久的衰朽大钟忽然奏响产生的嗡鸣,又仿佛千百个老者在同时说话所产生的回音。
——梦界半神众者再次说话了。
“你能看到血荆女士残留下的力量?呵,那你肯定也知道我在恢复力量,你不是普通的凡人。”众者沉闷森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你到底是谁——不,这个问题不准确,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特里尔没有回答众者的问题,他很清楚梦界半神拥有将无心之言扭曲为残酷现实的特殊能力,虽然祂处于封印状态,因而大概率无法动用这个能力,但是本着基本的风险管理原则,还是没有任何必要节外生枝。
于是,穿越者在心中继续低语道:“你很清楚,如果自己想要重新获得自由,那么就必须击垮封印你的洛瑟薇——我想知道,洛瑟薇与圣赛尔究竟发生了什么龌龊之事?”
众者发出了低沉玩味的笑声,随着只存在于特里尔心灵中的笑声的震动,皎月再次被乌云所笼罩,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伴着如潮水般升起的阴影一起回归。
头顶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似乎再次陷入了混乱之中,惊慌的呼号声与尖叫此起彼伏,甚至有半截锁子甲在混乱中直接被逃跑的士兵扔进了墓穴上方的洞里。
“咔啦——”铁环相撞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墓穴之中。
“呵,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半晌后,众者嗤笑一声,祂用一种颇为嘲弄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
特里尔默不作声,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对于被嘲笑,被误解或者被称赞都是毫不在意的,这些完全随他人主观而定的虚假事物对他而言,和拂面的微风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众者这一记嘲讽直接就像是重拳抡在了棉花上一般,没有在穿越者的心底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众者感到了些许困惑。
——作为地地道道的梦界原住民,众者并不是由凡人晋升而成的半神,祂天生就是强大的半神,因而祂观察世界的角度与一般的凡人是截然不同的——祂拥有着某种被称为“情绪直观”的能力。
“情绪直观”,顾名思义,就是指众者对于周围人的任何感性心理活动,或者说情绪层面上的微妙变化,是具有直观能力的,祂可以直接感知到他人的恐惧,欢乐,颓废,不甘等等思绪。
而那些对常人来说更为晦涩微妙,难以自我觉察的思绪,在众者面前也像是火中炙热的金属铭文一般清晰可见。
例如此时,祂就能清晰感受到名为芙蒂雅的精灵心头,如盛夏初酿的果酒一般酸涩微甘的羞涩,以及像是棉花糖一般松软的茫然;祂也能感受到另一名叫做伊蒂斯的圣武士心中,像是银月之下,冰冷薄雾般的淡淡忧愁,像是阴湿的腐生菌类一般肆意增长的疑虑,像是唇齿间咬到红色辣椒里白色籽粒般火辣辣的自我责难...
甚至,祂还可以感受到整个上城区每个生灵心头哪怕最细微的思绪流动,万物都向祂展开内心,祂能看到古树迟缓但切实存在的思绪,能听到蛆虫应激后刹那即灭的思维火花,能闻到战死者死后萦绕的不甘与狂怒...
然而,众者完全理解不了一点特里尔心底的情绪,这个怪异的圣武士,心头平静得像是海底的深渊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落——祂只能隐隐瞥到对方在极速思考,但是具体在思考什么,却根本无法探知。
哪怕是号称绝对理性的夺心魔,或者是有任务处理核心的钢铁魔像,甚至是只初步具有智能的亡灵都会有细微的情绪波动,然而在众者眼中,特里尔的情绪却是一成不变的冷静,或者更准确说,死寂。
作为一名寿命漫长的半神,众者亲眼目睹过无数上古邪物,神孽,各类类神力的强大存在,甚至祂也不止一次与伟大的诸神交谈,然而在祂漫长的生命中,祂还从没见过像特里尔这样情绪没有一点波动的存在...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被封印的众者不由感到了些许挫败,而挫败之下则隐隐潜伏着对未知事物的不安。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人类。”众者一口吃掉自己心头冰冷的不安,继续试探道,“你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特里尔依旧没有言语,他只是透过雕像,无声无息地凝视着自己。
众者很清楚对方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讲述洛瑟薇与圣赛尔之间的龌龊之事,那么事情就绝不会有任何进展。
相互僵持了约莫十秒后,众者忍不住率先开口了。
“呵,洛瑟薇和圣赛尔之间当然发生了龌龊之事,而你走了运,你身处的墓穴就有线索。”梦界的众者冷笑一声,祂继续尝试挑动对方的情绪,“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去墓穴深处自己看,呵呵,前提是你识字。”
然而令祂失望的是,特里尔只是极为平淡地回应道:“好,谢谢你。”
众者不由感到更难受了,祂分不清对方是听不懂嘲讽,还是根本不在乎,抑或是对方根本没有情绪波动这项基本的精神活动。
此刻,在众者的认知里,特里尔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而祂的所有试探都像是向深渊中投入的石子,祂听不到石子落地的声音,根本不知道这深邃鸿沟的底究竟在哪里....
祂不由陷入了沉默。
然而下一刻,众者感受到了特里尔的情绪波动!
祂顿时心头一喜,立刻激动地想要探出思维触须一探究竟,然后,祂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嘲笑与威胁。
“我知道你能阅读情绪,众者。”特里尔冰冷的声音在祂心头回响,“试探我毫无意义,你该节省能量,你是愿意为了现在呈口舌之快而耗费能量,还是自由之后能自由自在地嘲弄别人,你应该考虑清楚,别犯傻。”
众者彻底噎住了,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在逗祂玩...
特里尔自然是有情绪波动的,但是作为穿越者,他同样也知道众者这样的梦界原住民是可以直接阅读周围生物的情绪波动,因此他刚刚用冥想的方法,直接收束了自己的意志活动。
他本来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效,但是根据被封印的众者的表现来看,这个拍脑袋想出来的办法还是很有效果的——平心而论,这个梦界半神在漫长的封印之中,心智似乎已经受到了严重损害,祂好像确实变笨了,祂对于行为与言语背后的目的根本没有任何遮掩,直白得仿佛是白纸一般。
穿越者深吸一口气,直接将无面雕像塞回了背包底部,他同时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众者有可能只是在伪装愚蠢。”
“特里尔,你还好吗?”忽地,伊蒂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公主的声音因为颤抖而有些走音。
穿越者回过神来,他慢慢转过头,随即不由眨了眨眼——神圣复仇者冷硬的剑刃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公主手握圣剑,她面色发白,冷汗浸透了她的灰发,眸子则有些闪烁。
“刚刚您看到了半神,对吗?”她轻声问道,“我也曾见到过那些伟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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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家族墓地(一)
“半神?”芙蒂雅面露惊诧,她眉毛微挑,露出了一个仿佛在听传奇故事一般的表情,“殿下,您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些异动是因为半神?”
看着芙蒂雅脸上的茫然,特里尔立刻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察觉到恶魔领主的注视——甚至,她可能压根就没意识到她所卷入的恶战背后就是半神推动的...
公主同样没有回答挚友,她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特里尔,如同在盯着某种只要眨眼便会消失的古代幽灵。
“呵,你不止见过半神,现在还正在和半神聊天呢。”众者的声音在特里尔心中隐隐响起,“当历史变成传说,传说变成神话,无知的凡人们就会对祖先习以为常的事物大惊小怪...真是可悲。”
“闭嘴。”特里尔言简意赅地反向低语道。
众者嘲弄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公主翡翠般明亮的眸子映照着特里尔平静的面容。
穿越者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我确实看到了半神,准确来说,是这些恶魔背后的恶魔领主,血荆女士。”
“半神...”伊蒂斯喃喃自语道,她低垂眼睑,“祂们真的存在,那果然不是我高烧下产生的幻想,特里尔...难道,您一点都不畏惧那些强大的黑暗力量吗?”
特里尔本想直接回应恐惧毫无意义,所以没必要恐惧,不能控制恐惧是意志羸弱的表现,但是,在话行将脱口而出的前一刻,他又忽然意识到这个回答多少有些离谱,于是他思索片刻,换了一个对方肯定会喜欢的回答。
“我们是圣武士,黑暗固然强大,但是如果连我们都退缩,那么一切希望就都消逝了。”他缓缓说道,“而且我才刚刚发过誓要保卫南方公爵领,要是发完誓就退缩,那未免也太可笑了——还记得《酩酊之月》里那句家喻户晓的对白吗?”
“人唯有恐惧,方能勇敢?”伊蒂斯下意识回应道,下一刻,她喃喃道,“特里尔,您...您也会害怕?”
“和您一样,我们没有什么不同。”特里尔声音平静,他直视着伊蒂斯的眼睛,但眸子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我知道,一直以来,您都常常感到害怕——无论是面对绝不能分神的战斗,还是面对咄咄逼人的贵族,甚至面对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老师,自己的亲人,您都是如此——您恐惧让他们的期望落空,害怕自己不是称职的王储,担心让他们失望,殿下,我非常理解您,我也会害怕。”
伊蒂斯怔住了,她嘴唇微张,似乎欲言又止。
咚咚...咚咚...
特里尔听到了对方陡然变快的心跳,而且随着他的每句话落下,对方的心跳都在变得更快。
“您...您怎么知道的?是芙蒂雅告诉您的吗?”半晌过后,伊蒂斯才轻声问道,她的声音细弱蚊呢,近乎随风而逝的耳语。
芙蒂雅的尖耳朵猛地抖动了一下,她虽然深受重伤,但是此刻听到公主的指控,她立刻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立刻跳了起来:“绝对没有!伊蒂斯,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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