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经蜜
尚书府门口,马背上的骑兵看到这边有动静,四下观察了片刻。
见没什么异常,只有一些围观的百姓,便回到了尚书府门口。
丁虾便在此时从小巷子里探出头来,接着看到府里的人很快被戴上枷锁,一个个地被拉出来,送上囚车。
敢有反抗者,皆被兵卒一刀砍死。
丁虾暗觉不妙,便向傅芮莹问道,“你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要被抄家啊?”
傅芮莹满脸慌乱,下意识回道,“我爹是朝廷大员,一品尚书,怎可能受到如此对待?”
“那……”
丁虾一脸莫名,但很快看到,有兵卒从尚书府院子里挖出来一具恶臭无比,几近腐烂的尸体。
赤扎古辨认了一下,确认是朝廷通缉要犯陈泰来的尸体。
便点点头道,“是他!带走!”
于是兵卒们便捏着鼻子,将陈泰来的尸体也放上了囚车。
丁虾便立刻意识到,尚书府这下完了。
“糟了糟了,他们怎么没把陈大哥的尸体处理干净,就埋在院子里了?”丁虾便叹着气,略显无奈地说道,“那可是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啊……这下你们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傅芮莹便眼泪汪汪,不知所措地对丁虾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总之尚书府肯定不能回去了,我们先找一个能收留我们的地方。”丁虾便道,“你爹有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同僚,肯定不会出卖你的那种?”
傅芮莹想了想,有些犹豫地点点头,“我知道有个御史大人,是我爹的门生。爹以前说过,他在朝中是我家绝对可以信赖的人。”
“好,我们就去找他!”
丁虾说着,便打算带傅芮莹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临走之前,他又转头看向尚书府。
里面的家丁和仆役被戴上枷锁,一个一个被送出来。
但令人奇怪的是,原本藏身在里面的一些江湖人士,却一个也没有。
丁虾忍不住想道,妧姑娘他们……这会儿是到哪里去了呢?
莫不是提前知道消息,跑路了不成?
————
很快,礼部尚书因串通叛党逆贼,意图谋反的消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皇都。
此案证据确凿,几乎没经太复杂的审理,就将傅氏一系全族处死。
家产也尽数抄没。
没人太过关心傅温是否真的外通叛贼。
只是觉得赤君临下手太狠太绝。
那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
于是朝堂之间一时风声鹤唳,人人都知道赤君临大权在握,且手段凶狠毒辣。
无人再敢集结官员,在朝堂之上上书。
而身处深宫之中的姜皓,见此一幕,更显绝望。
既然那些朝臣都不敢对赤君临谏言。
那自己身处宫中,岂不是真的要成为赤君临的提线木偶,人形图章了吗?
第29章不愧是个好奴才口牙!
自赤君临在大朝会上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权势威严以后,整个时局似乎都平稳了许多。
于是赤君临反而又回到了最初的生活节奏里。
开始在皇宫之中夜夜笙歌。
而这一点又越发刺激到深宫之中的姜皓。
因为有时候宫廷里的曲乐还会传到幽禁姜皓的西苑中。
一想到自己的爱妃迫于赤君临权势,不得不在她身前婉转承欢。
姜皓的内心就痛得几乎要滴血。
他的脾气便变得越来越暴躁。
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会忽然变得勃然大怒,将面前的漆盘一扫而空,全扔到地上。
还对身边太监非打即骂。
赤君临倒是听闻了这一点,不过不太乐意理睬他。
反正对赤君临来说,姜皓还活着,并偶尔到朝会上能让朝臣们看见就够了。
至于姜皓会不会被逼疯,还是就此一病不起。
对赤君临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而今次又是一次晚宴,姜皓看到面前朴素的餐食,一想到自己连决定吃什么的资格都没有,便忍不住再次心头火气。
他一脚便蹬翻眼前案塌,并又打又骂地对着身旁太监怒道,“你就给朕吃这个!狗奴才!真是个狗奴才!”
那太监连连跪下向姜皓磕头,身形抖得和筛子一样。
这时李狗儿连忙来到姜皓身边,对着他低声劝慰道,“陛下且万要保重身体呀!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必要隐忍,需徐徐图谋,以待将来啊!”
姜皓闻言愣了愣,转头看向李狗儿。
李狗儿便用忠贞不二的表情看向他。
也只有李狗儿,现在能给姜皓敏感脆弱的内心带来些许安慰。
姜皓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边哭还一边哀叹,“虞妃啊……朕的虞妃啊……哇哇哇……”
李狗儿便抱着姜皓,与他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哭声惊动外面的守卫,其中一人进来看了里面主仆一眼。
见他们二人并未有特别异常,便没有管他。
而是走出去,将他们留在了原地。
李狗儿见守卫走出,又看向面前姜皓,心思转动,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便在姜皓耳边又轻声道,“陛下,如此这般下去受制于人,并非长久之计。无论饮食长短,性命皆系于他人之手,为之奈何?”
姜皓闻言便停下哭泣,对着李狗儿道,“那该如何是好?”
李狗儿想了想,便道,“朝内那些大臣如今已是不堪用了。为今之计,怕是只能仰仗大政各地领军之节度使。他们手中有兵,方能不惧赤君临之淫威。”
姜皓想了想,觉得李狗儿说的有道理。
不过又说道,“但依太祖旧令,各地节度使及宗室无令不得带兵进京。违者以叛乱论处。
如今中外诸军事皆操之于赤君临手。她又怎可能让我将讨贼诏书交付出去呢?”
李狗儿想了想,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他立刻说道,“陛下不如以自身鲜血写就诏书,藏于衣带之中。由我将诏书带至宫外,交予外臣。
再着各地节度使带兵进京,或秘密诛杀赤君临。如何?”
姜皓闻言,眼前一亮。
立刻点头道,“此计甚妙,甚妙。李狗儿,你果然不愧是朕的好奴才!”
随后两人定计,姜皓便向卫兵借口出恭。
便在守卫监视下进入香房,独身一人将腰带抽出,摊开在面前。
但李狗儿在外等了许久,直到半晌过后,才看到姜皓面色难看地走出香房。
接着两人到僻静处,李狗儿向姜皓问道,“陛下,如何了?”
姜皓便带着尴尬的表情道,“我手中没有利器,破不开手指,是以没有鲜血写在诏书上。李狗儿你不如将衣带拿去,替朕将诏书写了吧。”
李狗儿闻言,表情一阵剧烈变化。
沉默许久,才沉着脸接过姜皓腰带,将其藏至怀中。
姜皓便像没事人一样,偷偷摸摸地重新坐回了案塌之上。
此后李狗儿带着姜皓的腰带,在几名卫兵的注视下,收拾完房中碗筷,回厨房去。
卫兵倒也没有对其进行搜身。
只是到僻静处,李狗儿拿出那条腰带,表情又犹豫起来。
他回想起这几日所遭待遇,似乎终于下定决心。
心里想着,如若此计不成,不过一死而已!总好过现在提心吊胆,生不如死的日子。
便将手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
一股钻心疼痛自手心传来,李狗儿面色惨白,将手指放至腰带上,终于写就一副诏书。
等夜幕降临,李狗儿重新回到姜皓面前的时候,姜皓便看到他已用丝绢包扎好的伤口。
姜皓趁着守卫不注意,连忙向他问道,“成了吗?”
李狗儿便带着阴沉的表情,对着姜皓默默点头。
姜皓心中一喜,觉得大事已成!
似乎自己已经距离重掌大权之日不远了。
而李狗儿默不作声,伺候完姜皓饮食以后,便退了出去。
姜皓已经几天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只觉得此时面前朴素至极的饭菜,味道竟然如此鲜美。
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刚吃完这顿饭没过多久,便有武将来到西苑,要带姜皓去见赤君临。
姜皓心下担忧,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默默跟着对方前往赤君临所在宫殿。
心中已是骇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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