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怒喝冰可乐
“呜呜....!!”
姜漠坚决不给,并指着他怀里的碎钱,示意一起给他。
“天杀的,你还有没有良心,这点钱都要?”民夫乙抱怨道。
“住口....噗啊!!”
民夫甲听到这句话,怒极攻心,心口一阵绞疼,就吐出一口污黑的血液。
“大哥!大哥!”
“呜呜呜呜!!”
姜漠、民夫乙连忙扶起虚弱的民夫甲,各自神情紧张,好在一夜过去,平安无事。
几日后,姜漠和两兄弟告别,他揣着几年来积攒的小钱,还有告密者给的那笔钱,偷偷找到监军,比划着意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小篆。
“换.....伍.....”
监军当即拿来户籍簿一看,笑着讥讽道:
“嚯,不亏是大户人家的哑巴啊,还会写字?了不起。”
“行,满足你。”
有那么一批朝廷小官,甚至不算官的官的子嗣,一样被强行逮来边关,修筑长城,而他们兜里多多少少有一些银子,以作打点,自然也能少吃点苦头,甚至不用受鞭刑。
得知姜漠背后有一位县官的父亲后,望着那堆满是灰尘的碎钱,还有那双恭敬递来的粗糙大手,这位监军大手一挥,豪爽答应。
并非是他起了善心,而是恰好最近工事紧张,那支本该受‘关照’的伍,也渐渐扛不住重压了,如若不能完成任务,鞭刑、杀头可就要落下来了。
嘿,真是一个收刮油水的好机会啊。
一时间,这位监军就打定主意,要两头吃。
“你先回去吧,等通知,我会找你的。”
像驱赶苍蝇一样,监军挥手让姜漠离开。
当晚,另外一支‘伍’里,面容和蔼却略带残酷、奸诈的监督,对那群条件较好的劳工,这样说道:
“知道你们顶不住,现有一个哑巴的杂碎,只要你们花点小钱.....”
“我会让他过来的,帮你们分担劳役。”
“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答应。
“好。”
就这样,双方达成交易。
翌日,傍晚,姜漠被监军领到新的‘伍’里面劳作。
“以后,你就跟他们一起了,会比以前的轻松,好好干活,不得偷懒。”
一番警告后,监军离去。
姜漠在此安定了下来,还是和以往一样劳作,甚至,为了讨好这里的人,他宁愿做更多的工作。
经过十来天的相处,这些人都不禁感慨:好骡子啊,一点都不会累,任劳任怨,哑巴就是好,有苦也不会说。
面对他们的取笑,那男子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一副愚钝的模样。
然而,这样的宁静,终于还是迎来结束的一天。
某日正午,统领巡查工事,在靠近姜漠所在的墙段时,他瞄准机会,猛地如脱兔出笼,冲向统领,手里高举着布条,用尽毕生的力气,疯狂奔跑,一路躲开许多士兵的追捕。
“噢?”
统领似注意到那工人手里的布条,当即皱眉,下令道:“抓过来!”
很快,姜漠被严严实实地捆绑在地,那张布满小篆的布条,也被士兵呈递给统领。
打开的刹那,映入眼帘的字迹,骤让统领脸色剧变,一股寒意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大胆!你这贱民,哪里来的消息?”统领勃然大怒。
“呜呜呜呜.....”
姜漠抬头,尝试说话,只能发出一些残缺的音节。
“哑巴?来人,把他所在的‘伍’,监军,一起带过来。”
统领脸色若霜地走了,第一时间前去告密的地址,检查工事材料。
片刻,结果出来,吓得他浑身冰凉,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等他回到扣押罪犯的场地时,地上已经躺了一具熟悉的尸体,赫然是那告密的哑巴。
“他怎么死的?!”统领气急败坏地喝问。
“咬舌自尽了......”负责看守的士兵,颤颤巍巍地低头道。
“废物!”
统领眼里冒火,厉声道:“把监军带上来!还有那些负责审查材料的官僚,都带过来!”
当天夜里,同伍的劳工,监军,还有一批小官僚,统统被严刑拷问,大都交代实情,背后的从犯水落石出。
但姜漠的出身,引起统领的注意,越看越觉得有问题,又抓来当年押送这一批的监军审问,最终得到一则隐秘的真相。
不久,远在内陆的某一郡县,有官员被灭族,原因无非是当年替换徭役人员的事情败露。
只可惜,同年,冬季,民夫甲也死了,他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无论是他,还是哑巴的姜漠,又或者其他数十万的长城劳工,他们生在这一世,都很苦,像畜牲一样不知日夜的劳作,用血汗建起一座长城。
荣誉不属于他们。
史书不会歌颂他们。
荣誉属于皇帝,会被归为皇帝的功绩,史书会赞美他,会写这些牺牲是值得。
毕竟防御匈奴,何等的冠冕堂皇,何等的理直气壮,何等的不可辩驳,倘若他的帝业能绵延下去的话。
却不写这些修筑长城的凡民的血与泪。
在这里被鞭挞、砍头、酷刑至死,劳累而死的人,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生来就是这个命运。
有的人默默忍受,受尽摧残,每一寸的城墙由他们的血汗建起。
而有的人,会仇恨皇帝,会不甘久居人下,在多年后,喊出那句千古之绝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从而掀起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旧的一世又落幕了!
第544章 化凡,十三合一,窃取天机3
混沌道体的前两世都以凄惨的结局落幕,第三世,转至盛唐时期。
他运气不错,在帝都里面的一家酒楼做着店小二,成日擦桌、算账、上菜、倒酒给客人。
时间久了,十余载过去,往来的达官贵人对他愈发熟悉,而他的资历也渐渐的水涨船高,几次幸得贵人提拔,最终,成为那家酒楼的掌柜,颇有些地位。
这一世,他的性格稳重、憨厚,甚至带点软怂的气质,属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那种老实人,只会一味的干活。
和他共事的伙计们、厨师,相处得挺来。
就这样又过了很多年,他在帝都目睹了盛唐时期的繁荣光景,又见过许多会在后世留名的官员、诗人,在酒楼里面佳节举杯共饮、豪放的姿态。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已是一万多天,人到中年的姜漠,留着短短的胡须,看起来性格温和,如谦谦君子,身穿棕褐色的长衫,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逢人就道好。
他良善的品格,得到酒楼东家,乃至附近许多居民的认可。
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还未成家,渐有媒人来给他说媒,黄花大闺女、丧夫寡妇、脱离青楼的女子,各种任他筛选。
他的条件不算差,在长安里有着一座普通的宅屋,多年的积攒,也让他的家财比一般的民众多一大截。
更何况,他经营的酒楼常年生意兴隆,几乎属于那种打断腿,一辈子都不用愁的富裕人家。
在他而立之年,东家找到他,说:
“老徐,别折腾了,歇息歇息吧,往后你挂个名,享清福去,银禄还是照发。”
对他厚待的人,正是当年提拔他的贵人,也是酒楼真正的主人。
对此,这一世名作徐宁的掌柜,只是婉拒:“谢过老爷关照,只是我习惯了,闲不下来,再多看几年吧。”
“好,好,等你哪天累了,可记得和我说啊。”
见他不愿,东家最后也只好作罢。
待到三十四这年,徐宁被媒婆介绍了一批又一批的女子,生得漂亮但出身贫苦的,生得结实但脾气火爆的,还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皆入不得他的眼。
不知为何,他没办法对这些女子产生情愫,他似乎习惯了一个人。
此后的半年里,徐宁厌倦了媒人一次次的上门,就推辞了此事。
数年弹指而过,三十七岁这年,徐宁卧病在床,病入膏肓,濒死之前,整座宅屋都寂静得可怕,有阴森森的氛围在无声渲染开来。
徐宁则是格外的安详,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若纸,眼神黯淡,回首着一幕幕的过往。
这一世,似乎过得尤为不错,不缺衣食温饱,也不与人争强好胜招惹灾祸,更不受战乱之苦,对他来说,已是极大的圆满。
病床前,有几位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长跪在那里,嚎哭个不停,鼻涕泪水一起落。
这些都是早年和徐宁在酒楼里打工的伙计、厨师,二十多年下来的相处,结交深厚情谊,如今徐宁患病早逝,这些老友,个个哭成泪人。
“掌柜,您别走啊,您别走......”
“您走,我们怎么办.....呜呜呜.....”
“掌柜....您再撑会儿,张小二已经跑去医馆那儿,他们待会就来......”
有人紧紧地握着徐宁冰凉的左手,一时间神情慌张,不断哀声求他再坚持一会儿。
“呼........”
躺在床上的徐宁,意识愈发模糊,眼前越来越昏暗,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旁人的哭声。
随后,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光返照,留下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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