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你的逆生通天了? 第579章

作者:怒喝冰可乐

  生在这时代,碰到我们,就算是你这贱民,命该绝了。

  “走!饮酒去。”

  “哈哈哈!!官爷,请——”

  两人渐行远去,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刺耳,持续一个时辰后,渐渐嘶哑、沉默下去。

  这天起后,姜漠的喉咙彻底哑了,他无法再说出半句话,心中的恨意被无限放大,体内的兽性也随之被激发。

  每每有狱卒送饭来的时候,都会被那瘆人的眸子,死死盯着,就像在野外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盯着一样。

  无论喝骂,还是毒打,这种眼神,一直没有改变。

  又过了半个月,这天,大牢打开,双名狱卒押着姜漠,前往修筑长城北上的出发点。

  很快,来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前,有着数千人被一根绳索绑着手脚,周围还有佩刀的士兵看守,在催促那些民夫、罪人,赶快行走。

  “咱家娃娃的事,就拜托您了,请您多多担待。”

  一位官员以手指向被两名狱卒扣押的犯人,笑容不言而喻,带着浓浓的恭敬与讨好。

  “嗯,走吧,走吧。”

  那位疑似在军中略有地位的男子,不耐烦地挥手。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惨烈的声音响起,两人猝然转头看去,竟是那犯人像疯狗发病了一样,扑倒那原先把他打晕、压入牢狱的小厮。

  他的牙齿死死地咬住小厮的喉脖,用尽全身的力气撕咬,血如泉涌。

  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立刻就有官兵上前阻止,架开疯狗一样的姜漠,他满嘴血迹,没一点人样,就像狰狞的恶鬼。

  “汩汩......”

  血水不断从伤口处喷出,那小厮目光黯淡,充满惊恐,手脚挣扎几下,顿时就没了呼吸。

  死了。

  他死了。

  喉咙被咬下一大块肉,以这个时代的医术水平,根本无法救治。

  那位负责监军的男子,脸色铁青,暴怒地看着惶惶不安的官员,寒声骂道:

  “你找死?找的什么麻烦!”

  “混账!还不抬下去!”

  兴许是收了官员太多的钱财,生怕事情败露,男子朝着周围好奇回头观望的罪人、民夫们,大吼:

  “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睛都挖了,给我调头,继续走!”

  随后,他又看了看那兽性的疯子,对士兵下令:

  “拉下去,杖五十,再送去北上,修筑长城,不容有误!”

  “是!!!”

  士兵们把姜漠带走,即刻行刑。

  待到刑罚完毕,他就剩半口气不到,几乎惨死当场,但那位监军又命其他的民夫,推一辆木车,把这晦气的东西给运走。

  等哪天死路上,就扔了。

  甚至有明令警告,如因带此累赘,耽误行程,所有推车者,皆同罪,斩!

  其中,有人动了邪念,想在深夜捂杀那虚弱的野人,却被另一位民夫所阻,厉声骂道:

  “疯了么!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大哥,我....”

  未待解释说完,那人的右脸就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生死有命,是他的事,你若暗中伤人,取其性命,我就没你这个弟弟。”

  民夫甲怒目而视,他心底淳朴,做不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愿自己的弟弟做。

  “是......我知错了,大哥.....”民夫乙低头惭愧地道。

  自这天起后,半残的姜漠,就被这两兄弟推着小木车,一路颠簸地北上。

  特别是民夫甲,偶尔还会给姜漠喂水、喂食。

  就这样,在日暖月寒的煎熬中,一个月过去了,这些服役的工人,无不晒得黝黑,姜漠也不例外,他的伤势恢复了许多,也能照常走路,对悉心照料自己的民夫甲乙兄弟,心怀感激。

  每每获得伙食的时候,他也会像以往那样,分一部分给两兄弟。

  哥哥总是拒绝,看着这年轻的娃儿,只是慈祥地笑了笑,搂着他的肩膀,无疑是认可了他的报答。

  而弟弟则来之不拒,每次接过食物,都会大口吞咽起来,生怕姜漠随时会反悔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那哑巴的小傻子,也日渐有好感,心底时常会腹诽道:

  “这救回的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几个月后,行程结束,数千位抵达边境的工人,开始和从其他各地而来的数十万工人,一起修筑长墙。

  常年的高压劳作,让这些本就体弱,食不果腹的工人们,修筑效率越来越慢,他们等来的不是休息和更多的食物,反而是监军们更为严酷的鞭挞。

  “噗嗤!”

  “噗嗤!”

  “噗嗤!!”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五十来岁,不复年轻时强壮的肉体,往往是挨鞭子最多的群体,为威慑其他民夫,罪犯,士兵,监军下手从不手软,每日都有被活生生抽死的劳工,也有累死在城墙前的老人。

  无论日晒雨淋,都不得丝毫停歇。

  这样的日子,姜漠浑浑噩噩的持续了三四年,过度地透支体力,衰老得很快,眼里也彻底失去了色彩。

  他见过太多反抗的民工,都被残酷镇压,拉去砍头,手起刀落就是一条人命。

  他和民夫甲、乙在一个‘伍’,一起劳作,数年的接触间,让他熟悉他们的语言,能够理解他们的意思。

  哥哥接近四十岁,弟弟三十五岁,哪怕是处于壮年的他们,也扛不住频繁的劳作。

  终于,在长墙修筑的第五年,民夫甲一病不起,咳嗽连连,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他的寿命快要到头了。

  这年,冬季未至,刚入秋。

  这位淳朴的农民,他早早地写了一封家书,交至监军处让他们视察,再带回各地的郡县,内容无非是快至冬季,他们扛不住严寒,盼望再有些衣服寄来。

  民夫甲没有在家书里,阐明自己的身体情况,在他临死前,他能做的,无非是再想方设法,帮弟弟和那哑巴的傻子,讨些衣服熬过这个冬季。

  一天夜里,一位邻伍的陌生民夫,趁着夜色朦胧,偷偷的跑来,告诉民夫甲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们修筑工事的土料,全是残次品,根本只是涂抹了一层浆糊而已,有官僚贪了钱,导致他们挨饿受冻,还有杀头之险。

  待修成之后,随时都会坍塌,届时他们这群劳工,没一个能幸免,都要被处以极刑。

  来人的目的很明确,他看出民夫甲快要死了,索性揣了一些零碎的钱财给他,如下要求道:

  “你这副身子,你自己也清楚,快要不行了,应该熬不过这个寒冬。”

  “就当是行行好,可怜可怜大伙,替大伙去向统领大人状告,有人提供消息.....下个月的某天,那位统领大人,会出现工地,巡查工事,到时你就这样......”

  短暂的交谈后,这位告密者,偷偷地离去,徒留失魂落魄的民夫甲。

  他要死了,他要去告密很简单,可他的弟弟,还有一旁的哑巴,怎么办?

  这两人都与他一伍,他一旦揭露,必死无疑,伍里的工友也统统要被他连累,甚至就连他们远在千里外的家眷,都有可能遭受牵连。

  “唉........”

  民夫甲疲惫地喘息着,感觉快要透不过气起,双手都在微微发颤,苦涩的泪水不知怎么的就从眼角落下。

  他告发,他必死,他伍里的人皆死,他们的家眷都有可能下狱。

  他不告发,未来墙塌,死的人更多,当今的皇帝残暴至极,他耗费国力,欲筑万里长城,抵御匈奴,一旦事败,后果不堪设想。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民夫甲终究是凡夫俗子,他没有这样的魄力去告发,他也不敢,只能在寂静的夜里默默落泪。

  一道不甘的心声,回荡在他的心底。

  难道像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遭罪的么?

  然而,他没得选,在泄密的情报里,尤属他们那一段的工事最为脆弱,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横竖都得死。

  “大哥,要不,要不我们.....跑吧。”弟弟民夫乙压低了声音询问,他害怕得战战兢兢。

  “嗯.....嗯.....嗯呜.....”

  就在这时,哑巴的姜漠,推了推民夫甲,指着他手里拿着的写满字迹的布条,又指了指自己,表示可以代替他去,做这件事。

  经过几年的相处,他又不是傻子,终于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无非是县官弄来的替死鬼而已。

  当然,这一点就算他没看出来,民夫甲也看出来了,并且在认识的第二年,就直接和他说了。

  “不,你不能去,你还年轻,劳役完,兴许还有活着回去的机会。”

  民夫甲拒绝姜漠的提议,也拒绝了弟弟逃跑的建议,工地守卫森严,还有夜巡的士兵,只要他们踏出营地半步,必死无疑。

  “呜呜!呜呜!!”

  失去语言能力的姜漠,神色坚定,不由分说地一把抢过民夫甲手中的布条。

  虚弱的后者,猝不及防,根本守不住,轻易被他夺去。

  “我....死.....换.....你们.....”

  “我.....要.....以牙还牙.....”

  姜漠做着手势动作,还在地上画着比划,兄弟两模模糊糊地听懂他的意思。

  “可,可是,你揭发了,我们怎么办?!”

  弟弟有些惶恐,他生性自私,还不想死。

  “我.....去.....其他.....伍......”哑巴的男子,再度模糊地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不,还给我,我去。”

  民夫甲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抢回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