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插标卖首之徒
樗里疾同意了,让甲士收起手中的强弩,还让人取来了一把琴,安排了桌子,软垫,香炉等物。
由此可见,旷修确实是被高渐离连累的。
“多谢将军。”
旷修行了一礼,樗里疾见状,也连忙回了一礼,因为旷修本就是天下最有名的琴师,是各国王室的坐上宾。
“将军,可否放他二人一条生路?”
旷修一曲高山流水,叹天下知音难觅,直到高渐离的名声越来越大,传到了他的耳朵中,从旁人的口中,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
可他没有想到,高渐离还是太年轻了,六国都恐惧如虎的秦国,他却是热血上头的得罪了。
但他不愿意高山流水的失传,自己不过是贱命一条,但先人留下的琴谱却不能失传。
而且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野心,那就是独成一家,他希望乐师也能成为诸子百家的一员,所以终其一生,他都游走在列国权贵之间,只希望得到一国君王的认可与支持,让乐师成为乐家,提升天下乐师的地位,而不是一个只能供人娱乐的卑贱之流。
他本来已经快要成功了,天下无人不知他旷修之名,诸侯也为他的琴艺感到赞叹,可惜,出了一个高渐离,让他功败垂成。
第192章 失望
“此琴虽无名,却也是我自一贵族手中获得,颇为不凡,今日便增予先生。”
樗里疾并没有直接回答旷修,而是亲自将琴递到了旷修面前,同时也解开了他身上的枷锁。
他也不愿意高山流水失传,更不愿意看到一个即将兴起的流派就此夭折,但他是大秦的将军,而高渐离是大秦的通缉犯,他能做的,只有以面对李牧的边骑为借口,对二人视而不见。
“多谢将军!”
荆轲见樗里疾并没有直接下令击杀二人,而且还准备无视他们,心下感激,遥遥抱剑行了一礼。
“你能传出偌大名声,琴艺自然是不差的,但你缺少一颗心,一颗稳定的心,当你的心不在漂浮不定的时候,你就会超越我,取代我,所以,乐师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旷修的语气中包含了死意,他看着高渐离,心中满是惆怅,如果他们早一点相遇,能够带领他走上乐师的道路,而不是如今虽名为乐师,却实为游侠。
如果二人早一点相遇,那么二人合力,或许已经成功让乐师成为诸子百家的一员了。
只可惜,世事又怎能尽如人意,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叮~咚~”
旷修开始抚琴,无名之琴确实不愧为贵族收藏之物,声音清脆空灵,无一丝的杂音。
“昔日韩娥韶乐,余音绕梁,令孔子先生三月不知肉味,可见我乐师也并不只是娱人小道,高渐离,这首高山流水,希望你能将它传承下去。”
旷修看着高渐离,心中给与了最大的希冀。
琴音缓缓从古琴上飘出,响彻城池内外,时急时缓,仿佛巍巍高山,又仿佛大河奔流。
整个武关都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有这琴音回荡。
高渐离听懂了琴声中包含的意思,其中有旷修对他的欣赏,有对乐师只能娱人的不甘,有对音乐的理解和感悟,有对乐师独成一家的希冀……
高渐离的手指不断在琴弦上方寸许处试探,明明只是简单的挑抹,却好似有无形的枷锁将他束缚,最终他无法下手,只得袖手一旁,静静的听着旷修的悲哀。
不多时,一曲高山流水便已经弹完,旷修看着无动于衷的高渐离,心中满是失望。
他本来以为高渐离是自己的知音,可如今看来,他看走了眼。
高渐离的琴,只是他用以扬名的工具,虽然他有着高超的琴艺,但却缺少一颗琴心。
“你们走吧。”
旷修脸色黯然,心中满是悲哀,他虽然被当作诱饵来诱捕高渐离,可他心中却没有对高渐离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因为他以为高渐离之所以想要出名,是与他一般,为乐师独成一家而努力。
可一曲高山流水之后,他便已经明白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旷修最终如谷神通所言,死了。
琴弦崩断,划过了他的脖子,血溅当场,他带着失望离开了这个世界。
“厚葬吧。”
樗里疾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下令击杀荆轲与高渐离,任由二人离去。
而消息传回咸阳之后,秦王下令厚葬,并改旷修之名为师修,意为其乃是天下乐师之师。
又因为樗里疾放走了高渐离,所以被降爵罚俸,命其以一子为旷修守墓三月,还孔夫子称赞三月不知肉味之义。
而离去的二人运气不是很好,他们遇到了王翦,最后荆轲拼着重伤,带着高渐离成功逃跑,这也让高渐离更加的愧疚。
因为他,旷修死了,荆轲重伤,乐师独成一家的希望也断了,所以他变得浑浑噩噩,即便是有着荆轲在一旁安慰,也起不到一点的作用。
所以,对于高渐离,六指黑侠是有点看不上的,年轻人做错事不要紧,只要拥有一颗果决的心,那么迟早会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去做。
可高渐离虽然果决,但他做完之后却又开始患得患失,甚至于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应该的,如果没有自己,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这样的高渐离,远远不如荆轲受到墨家的看好,他的路,还很长。
……
雁春君回师的第二天,燕国朝会。
文武百官,各站其位,而在百官前方,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黑衣,下巴上留着几缕小胡子,一双眼睛散发了淡淡的忧郁,如同一位忧国忧民的清官的人,正在侃侃而谈。
“启禀父王,督亢之地今年出现大面积的旱灾,庄稼欠收,不足去年的七成,这皆是因为赵御史尸位素餐,没有按照工期建好水渠,导致谷物没有得到充分的灌溉。”
听其言语,加上话语如此激烈,显然,此人正是燕国太子,丹。
只见燕丹面色严肃,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听出的狠厉。
“父王,赵御史玩忽职守,妄顾民生,应撤去其御史官位,贬为庶民!”
闻言,一个老人立即站了出现,展示了其明显与外表不符的灵活。
“荒唐,太子难道不知道今年燕地的降水比之往年,少了何止一倍,若非臣下废寝忘食,夙兴夜寐的修建水渠,恐怕连七成也没有。”
“既然太子容不下臣,那臣请求王上准许,让臣辞官回乡。”
赵御史说话间取下头上帽子,满脸悲愤。
他这一番义愤填膺的话语,以退为进的手段,只打的燕丹措手不及,目瞪口呆。
见状,燕王连忙起身走下王座,紧紧的抓住了赵御史的手,语气中满是挽留。
“爱卿何至于此啊!你对本王,对燕国的功绩与忠心,本王岂能不知?燕国不能少了爱卿啊!”
如此一幕,如果不是知道臣奸君庸的话,真是一副足以流传千古的臣忠君贤图。
见此,燕丹定了定神,从这个错觉中回复过来,沉声道:
“父王,儿臣已经掌握了赵御史渎职的证据,现在便能……”
“你给我住口!”
燕王扭头看着燕丹,冷声呵斥,打断了燕丹的话。
他的眼中满是失望,说实话,燕王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儿子,只可惜他就这么一个嫡子,所以那怕他再不满意,但在宗法的约束下,对于太子的人选,他没得挑。
燕丹面色一滞,将话语吞下口中,心中无奈一叹。
这时,只见雁春君阴冷一笑,随即迈步上前,开口说道:
“王兄,秦国国书已至,如此大事,应当先行处理才是。”
第193章 逼迫
“王兄,督亢谷物欠受,不过小事而已,如今秦国国书,当才是第一要紧之事才对。”
雁春君出言打断了君臣相谐的气氛。
“对,对。”
燕王喜好似如梦初醒,最后安慰了一句赵御史后,转身走会王座之上。
“前日秦国奉上国书,欲联合我燕国,东西出军,夹击赵国,不知列位臣公,有何看法?”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秦燕联合攻赵?”
“不知秦国以何为质?”
“………”
燕王喜看着嘈杂的朝堂,顿时皱眉,高声呵斥了一句。
“肃静!”
“秦国欲遣张唐入我国为相,由此可见,秦国颇有诚意。”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雁春君。
“雁春君,关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雁春君早已得到秦国指示,必要促成秦燕之好,共同攻赵。
“王兄,臣弟以为,此乃天赐良机。这些年来,赵国从我燕国掠走大片国土,如今正是收回来的时候。”
闻言,燕丹双眸微凝,连忙出声反驳道:
“父王,秦国,虎狼也,背信弃义,断不可信!”
还不等燕王喜说话,雁春君便立时反驳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秦将张唐入我燕国为相,赵人仇视张唐,他来到燕国,秦燕连横攻赵必是事实。”
张唐,乃是秦国名将之一,名气与实力完全不输给王龁,杨端和等人,他曾多次攻打赵国,夺取了赵国大片土地。
所以,赵人对其恨之入骨,赵王甚至下令,得张唐首级者,封地百里。
其人在赵国的名声,仅在白起之下。
说着,雁春君瞥了一眼燕丹,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所以臣弟以为,秦国已展现了他们的诚意,因此,我们应该展露更大的诚意,以交好秦国,让秦国无法反悔。”
“那张唐乃是一代名将,我燕国除了大司空和大将军,却是没有能与之相配的人啊。”
燕王喜满脸忧虑,如今的燕国兵少将寡,付出任何一个将领与秦国互质,都是巨大的损失。
“不一定要派遣将领,我认为,王兄应该遣太子入秦,如此,方能展示我燕国的诚意。”
上一篇:战锤:我不要成为邪神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