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插标卖首之徒
看着谷慎安稳的睡着，谷神通吹着晚风，看着面前明亮的火堆，沉思起来。
他并不是因为什么恶趣味才传授谷慎关于科学的知识，而是发现了一条可行的路，加上谷慎是他选择的潜龙，这一切，都是为了培养出一名在他心中合格的君主。
在谷神通的心中，一名合格的君主不仅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更要有创新的想法，否则就只能是一个傀儡。
所以，无论是武力，还是思想，谷慎都必须是顶尖的才行。
阴阳家和道家的功法可御水火，甚至是缩地成寸，这在凡人眼中，已经是神仙法术一流。
说实在点，以阴阳家与道家的表现力，嬴政不想求长生不死都是脑子有问题。
虽然在谷神通看来这些“法术”不过是以特殊的真气配合诸般手段而成的虚假“法术”。
就如焰灵姬的控火之能来自血脉，并且需要火灵簪之类的东西增加威力。
而如绯烟这类修行出阳灵之力的人，说到底，是因为看到了天地的本质，获得了一些天地的微薄力量。
而这种方式，有一个名字，格物致知。
格物之道就是探究世界本质，大到宇宙本源，小到风雨雷电等天地自然现象的原理，皆可以用格物致知来解释。
格物之道探知万物原理，但秦时世界偏偏又有武道真气这种超自然的产物，两者结合之下，可产生呼风唤雨，操控水火风雷的效果。
这是“器”于武学之道结合而成的“器武”大道。
这里的“器”，放在这个时代就是格物致知，以谷神通的眼光来看，就是科学。
然而不管名称如何变化，都只是想要正确反映和总结世界的客观本质与客观规律罢了。
这条路，并不是谷神通首创，墨子的大道便和谷神通构思的“器武”之道有共同点，只不过墨子没有走到尽头，而是选择是以传统的方法成就自己的道路。
因为这里终究是武侠，甚至是魔幻世界，而非单纯的科技文明，正因为拥有武道真气这种超自然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文明个体的道路都是实现自我强化，将所有伟力归于自身。
而“器武”之道，却是可以将伟力授予普通的平民百姓，作为开创者，最终的成就不会下于诸子，这是一条康庄大道。
所以谷神通将这条路送给了谷慎，让他成就一番伟业。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谷神通大公无私，将足以成为圣贤的道路让给别人，仅仅是因为他喜欢伟力归于自身的这种做法罢了。
第248章
昨天谷神通的一番话为谷慎展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新天地，没人知道这番话究竟给他带来了怎样的冲击。
就连睡着之后，他的梦中也一直都是谷神通对世界的奇妙描述和种种在他看来不可思议的事。
谷慎多次醒来，看着太阳未曾升起，又带着失望睡下，他恨不得天马上就亮起来，好让他继续学习成为神仙的科学。
第二天一早，煎熬了一个晚上的谷慎精神振奋的看着打坐的谷神通，眼中满是希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学习这门能够改天换地的学问。
只是看着谷神通在打坐，谷慎又抬头看向天空，天色方才拂晓，似明似暗间，还能隐约看得天幕上点缀的几颗星星。
现在除了微风之外，一片寂静，谷慎这才发觉他醒的太早，于是他也盘坐在地，修行起来。
谷神通在谷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因为他并未休息，而是打坐了一夜，梳理着将要传授给谷慎的知识。
天色大亮之后，谷神通方才睁开眼睛，看着在一旁练习剑法的谷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勤奋的人，谁都喜欢。
“练好了，就过来。”
看着谷慎收剑而立，谷神通才开口叫他。
谷慎惊喜交加的转过头，就见谷神通依旧盘坐于地，此时却是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父亲。”
不知为何，谷慎感觉谷神通的身上有了一些变化，如果说昨天的谷神通如同天上的云朵，虚无缥缈，那么今天的他就如同一座大山，顶天立地，气势宏伟到让人望而生畏。
站在谷神通面前，谷慎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他喘不过气来，所以此时的谷慎一脸拘谨的站在谷神通面前。
谷神通察觉到谷慎的变化，一身气势又转而消失无形。
这是因为他梳理“器武”之道，精神振奋之下，精神异力逸散而出，而谷慎武功又稀松平常，尚未接触精神领域，这才觉得压迫。
为了培养出一名他心中合格的君主，谷神通白日里赶路的时候就教授谷慎武功，晚上则是传授他各种学识。
说是学识，其实不过是一些常识而已，并未一开始就教他太过高深的东西。
他需要先提高谷慎的眼界，因为一个人只有眼界高了，看待问题的角度才能随之提高，正如需要开眼看世界，而后才能知道愚昧与否。
现在谷慎急缺的，并不是武功和高深的学问，而是眼界和独立思考的思维能力。
等到谷慎具备了这两种素质，便自然而然的有了探索世界本质被能力和想法，届时谷神通才会教授他算学之道，并以此为钥匙，打开科学之门。
谷神通父子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十天半月了，才走出两百里地。
在这段时间中，谷神通悉心的教导着谷慎，他除了提升谷慎的眼界和培养他独立思考的思维，时而也给他将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给他灌输一些心灵鸡汤。
谷慎虽然还不能举一反三，但却是胜在纯粹，而且因为谷神通是父亲的原故，他十分的信任谷神通，如同一张白纸，任由谷神通挥洒笔墨。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一路游山玩水，浑然忘记了时间。
……
这一日，二人来到了曾经的魏国国都，大梁城下。
宏伟的城楼之上，悬挂着一具光头尸体，城墙上还张贴着一则告示，诉说着尸体活着的时候犯下的罪行。
“父亲，他为何要刺杀王翦将军啊？”
谷慎抬头看着随风摇摆的光头尸体，语气中满是不解。
“因为仇恨。”
谷神通看着魏无伤，眼中闪过一抹悲伤，因为魏无伤道号清玄，正是他入太乙山后接触最多的一个道家弟子。
曾经礼貌的喊着自己师祖的少年，如今却成了一具尸体，而且还被挂在城门上示众，谷神通难免有些伤心。
“仇恨，可是魏国都已经亡了数年了，他为何到如今才报仇？”
谷慎十分的不理解，因为他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不会留到第二天，而魏无伤的国灭之仇，却留到了五年后。
“因为那不是他清玄的仇，而是魏无伤的仇。”
谷神通收起心中那一点感伤的情绪，轻声为谷慎解释起来。
“清玄？可这上面说他叫做魏无伤”
“他曾经是道家人宗弟子，魏无伤是他的俗名。”
“那为何说仇恨是魏无伤的，不是清玄的，他们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谷慎很是好奇，为何一个人拥有两种人生。
“因为魏无伤是魏国贵族，魏国灭了，他就成为了庶人，失去了祖先传下来的荣耀，而清玄，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家弟子，每日打坐修行，学习经典，钻研人宗大道。”
谷神通不厌其烦的给谷慎解释着。
“往日的荣耀真的这么重要？不惜付出性命的代价？”
谷慎说到底是一个野人与杀手野合而生的人，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身份最低微的人了。
加上谷神通没有国，所以谷慎并不明白亡国之人的想法。
“重要的不是荣耀，而是利益，贵族的祖先留下许多利益，而这些利益是与国家挂钩的，他们将自己当成了国家的主人，所以当国家灭亡之后，他们的利益就会受损，甚至是消失，所以他们自然就会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
说着，谷神通慨然一叹。
“慎儿，你要记住，这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平民百姓的天下。”
“平民如同牛羊，你要对他们好，将他们给喂的胖胖的，这样到了收获的时候，你才能获得丰厚的利益。”
“而这些贵族和官员，则是牧羊犬，代替你在平日里看守着牛羊的成长，但是你要记住，狗永远只能是狗，无论它如何优秀，都不能将它放在牛羊以及你平等的位置上。”
“否则它就会以为它才是主人，从而越过你，享受起牛羊带来的利益。”
“你作为牧羊犬和牛羊群真正的主人，就要以最严格的规则来约束牧羊犬，如此他们方能敬你，怕你。”
说罢，谷神通便要带着谷慎继续前进，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师弟的说法倒是颇为有趣。”
第249章 桑海
谷神通转头一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同样的满头白发，略微有些倾斜的单马尾，看起来既顽皮可爱，又活泼干练。
“好久不见了，北冥师兄。”
来者也算是谷神通的熟人，道家天宗的上一任掌门，北冥子。
北冥子微微点头，对谷神通说道：
“这是你师侄，晓梦子。”
说罢，他又对晓梦说道：
“这是你师叔，谷神通。”
谷神通一言不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晓梦看，直看得她好不自在，半晌之后，实在无法忍受的晓梦拔出木剑，向着谷神通刺来。
谷神通并指成剑，缓缓伸出，在晓梦看来，那手指伸出的速度太慢，比那太乙山上的乌龟还慢了许多倍。
但是就是这比龟速还慢的剑指，却每一下都可以与自己刺出的剑尖相撞，甚至于自己每一次想要变招，却都因为那手指的伸出，无法做到横削或者竖劈等动作，每次都只能刺击。
渐渐的，晓梦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她猛的后退几步，脱离战斗，随后收剑而立，对着谷神通行了一礼。
“你很强，但是如果我与你一样大，一定比你更强！”
谷神通闻言点了点头，毫不在意晓梦的嚣张发言。
“强弱在于心，你的心有多强，你的未来就有多强，看来，师兄收了一个好徒弟。”
“只不过，你心有桎梏，如不破开这道枷锁，你现在所有的话，都只是妄言。”
晓梦闻言一惊，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尊，心中暗道：“此人虽是我师叔，但年纪却看着不大，没想到能与师尊一样，一眼就看出我心有桎梏。”
“去吧，去看看清玄。”
北冥子忽然开口，支开了晓梦。
晓梦缓步上前，定定的看着被悬挂在城门上的清玄。
“这是我儿子，谷慎。”
谷神通随口介绍了一句，便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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