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传奇一生的开始 第98章

第153章 等待的人和飞蛾扑火的人

　　“你就这么确定我有大才？”

　　谷神通没有接过酒樽，而是直直的看着韩非，想要看他能够再说出什么理由。

　　“实不相瞒，自从见到谷兄，我就一直在观察你，我看到谷兄与一帮舞姬开怀谈笑，讨论的内容却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但谷兄却没有丝毫的不耐。”

　　“我看到谷兄与士族相谈，亦不过只是关于女人的小事，却也能相视一笑，如同多年好友。”

　　“道家《道德经》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能够不分高低贵贱的平等对待每一人的你，就算没有达到这个境界，恐怕也相差不远了吧？”

　　“能接近天道的人，如何能没有大才，纵然非之猜测不中，但多一个朋友也不算是赌输了吧？”

　　“当然，谷兄也可以作为一个见证者，见证旧韩国的灭亡与新韩国的建立，见证韩国再也没有夜幕这样的吸血爬虫，见证韩国再也没有如姬无夜，白亦非，平阳君，龙泉君这等贪婪误国之人。”

　　“这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韩非放下手中的酒樽，背对着窗户如剑一般直立，他虽然背着光，但整个仿佛化身成了太阳，释放出炽热耀眼的阳光。

　　略显消瘦的身体明明与谷神通高大健壮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在此刻，明明拥有着一副港漫风格身体的谷神通，在韩非的面前，竟然显得十分的渺小，整个人都沐浴在了他的光辉之下。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而谷神通却没有被韩非在这一刻表现出的人格魅力所打动，也没有被他的主角光环所影响，那怕他画出了一张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大饼，谷神通的眼神依旧淡漠，语气淡淡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的心志本就坚定而自我，不然也不会只用了短短时间便适应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也不会使用大哥教授的陷阱，去埋伏一个刀枪不入的披甲门高手。

　　更不会只是看了紫女一眼，便穷尽所能的占有她，更不会收下惊鲵，不会去调戏胡夫人。

　　虽说是入乡随俗，但也说明了在谷神通的骨子里，就是一个目中无人的法外狂徒。

　　他不是离开了原本的世界，而只是回到了一个更加适合他生存的时代。

　　毕竟，不在放荡中变坏，便在沉默中变态。

　　而谷神通，已经沉默了十八年。

　　而且谷神通清楚的知道，韩非想要改革韩国的路上，有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那是一架被历史所选择，被六世之余烈所包裹的无人能挡的星际战车！

　　而且如今这辆战车也已经迎来了他最合适的御者，那位以前没有出现过，未来可能也不会再有的千古一帝。

　　即便是谷神通这个拥有超越了这个时代许多知识的人，也只能是在暗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这位千古一帝的离去。

　　所以，韩非的野望，只能是野望，除非他早生百年，才有可能带领着韩国超越尚未崛起的秦国，争一争千古第一大一统王朝的位置。

　　“庄子先生的弟子，道家的宗师，天门的主人，还有，紫女姑娘的夫君。”

　　韩非沉吟片刻，一股脑将自己对谷神通的了解说了出来。

　　“你说的都是对的，但你漏了一点，我的身世。”

　　谷神通毫不意外韩非能够了解他的情报，毕竟这里坐这一个鬼谷传人，外面还有一个五世相韩，可为韩国士族领袖的张家张良。

　　加上他从未掩饰过，只要是有心人，就能知道关于他的情报。

　　“身世？”

　　韩非闻言一怔，如今暴露出来的关于谷神通的所有情报中，都没有提到他的身世，而且七国之中，也没有姓谷的世家贵族。

　　“如果我说，我谷神通，只是一个连奴隶都不是的野人，不知九公子有何感想。”

　　谷神通面色戏谑的看着韩非，语气之中没有丝毫作为野人应该拥有的怯弱。

　　“野人？”

　　闻言，韩非顿时陷入沉默之中，身上的主角光环也开始暗淡下去。

　　因为在这个时代，能以野人之身进入庙堂者，一人也无。

　　不要说什么伊尹，还有百里奚，他们虽然身份低微，但都是比野人还高了一个等级的奴隶，有着不高却也不低的价值，而不是一只可以随脚踩死，连卑微蝼蚁也不如的野人。

　　而且即便是举用奴隶，也只有如今的虎狼之秦和曾经的蛮夷之楚做过，作为姬姓之国，礼仪之韩，当年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废长立幼都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准备迎接天下的嘲笑。

　　如果如今韩国将一个野人推到合纵的主位，那么迎接他们的将不在是嘲笑，而是鄙夷和不屑。

　　“天下七国，不论是国君，还是贵族，他们都拥有着属于自己先祖的辉煌，皆是天生的贵胄，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我杀过平民，杀过盗贼，杀过奴隶，杀过鸡鸭，甚至还杀过所谓的贵族，甚至于我还将他们的皮肉，骨头，内脏全都一点一点的取出，细细观察了一遍，然后我就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

　　说着，谷神通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韩非，眼中满是讥讽。

　　“那就是，所谓的王公贵胄，与平民也没有什么不同，没有多出一块骨头，一块内脏，而且死了就是死了，甚至于连鸡鸭也比不上，好歹鸡鸭可以入腹，而那些王公，却只能成为一滩无用的碎肉！”

　　“所以，我为何要与你合作，而不是建立一个与秦人一般，从一个为周天子养马的部落，成为如今的天下最强的国家？”

　　“你不用反驳我，因为你自己也知道，这天下的百姓，并不在意谁骑在他们的头上，虽然他们在你们的眼中不过是一个随时都能踩死的蝼蚁，但他们却是这天下最重要的基石。”

　　“而我谷神通，虽只是一介野人，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谷神通眼中散发着惊人的光彩，语气也是十分的狂热，好似一个蛊惑人心的魔鬼，也好似一个时代的先驱者。

第154章 君论（一）

　　韩非被谷神通的话语惊讶的呆住了，虽然他看出了谷神通的野心，但他以为谷神通顶多只是想要一国侯爵，或者获取流芳万世的名声。

　　可他没有想到，谷神通的野心如此大，竟想要改天换地。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默，即便是不苟言笑的卫庄，也眼神惊骇的看着谷神通，只有懵懂的红莲，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让自己哥哥和“男人”都露出奇异之色的人。

　　“韩兄，这是我第一次叫你韩兄，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你天资非凡，有王佐之才，法家圣贤之姿，如遇明主，可匡定天下，立不世之功，享万世之名，成不朽之身。”

　　谷神通语气淡淡，眼中却满是感慨，如果韩非想要修行，那么他最终能够达到的成就，将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无论是正经的历史，还是秦时背景下的秦国，嬴政都没有重用韩非，可他一统天下后，用以治理这偌大帝国的法，依旧是韩非的法，还有商鞅制定的军功爵制。

　　韩非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谷神通的野心固然大，可完成的难度比他复兴韩国的难度还要高上十倍不止，如此野心，可谓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虽然不看好谷神通，却也打消了招揽他的念头。

　　因为拥有如此野心的男人，是不会屈居人下的。

　　此时听到谷神通称赞他的话，韩非的面色微微泛红，语气中满是不好意思。

　　“谷兄谬赞了，非愧不敢当。”

　　谷神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是，你却是韩国九公子，而韩国，却是天下七国之中，最弱的国度，可用之将不过寥寥数人，可战之兵也不过十四五万。”

　　“国土也不过只有新郑，南阳两郡，不过百县之地，国之民众不过二百万，最多可供养二十万兵马，且只能提供征战三月之粮。”

　　韩非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愁苦无比，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谷神通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的父亲，韩王安，昏聩无能，毫无一国之主的气象，但却身体健康，实乃是亡国之君。”

　　“作为一国之君，对外，不能抵御外敌，宣示主权，建立平等外交，对内，不能平衡庙堂，安抚百姓，建立君王权威。”

　　“庙堂之上，姬无夜与夜幕一家独大，国家朝纲落入外人之手，只要他们愿意，韩国一夜之间便会瓦解。”

　　姬无夜，韩国大将军，几乎独揽朝政，掌握了驻防新郑的四万军队，还有一万的宫廷禁军。

　　白亦非，世袭血衣侯，掌握十万边军，还有三千精锐白甲军。

　　潮女妖，独霸后宫，可称无冕之后，魅术，药术，蛊术相结合，将韩王安牢牢的掌握在股掌之间，只需一念，便能让韩国最高的政权首脑倒戈。

　　还有蓑衣客与翡翠虎，一个掌握了整个韩国的情报，一个掌握了整个韩国的经济命脉，同样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最后，还有韩国的江湖，区区两郡之地，却有数百帮会，数十盗匪，且与各地官员勾结，一同鱼肉百姓，使得民不聊生。”

　　“如此之君，岂不亡国？”

　　谷神通说完之后，观察众人反应。

　　只见韩非与卫庄皆是沉默，很明显，他们对于韩国如今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谷神通之言，不是危言耸听。

　　而红莲则是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愤怒，直直的盯着谷神通。

　　“你胡说，我父王怎么可能是亡国之君，他…他…”

　　红莲他了半天，也他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轻轻的跺了一下脚，脸色嗔怒的对着谷神通娇喝道：

　　“反正你不能这么说我父王！”

　　谷神通充耳不闻，只对着韩非幽幽说道：

　　“其实这些问题你都知道，甚至于你比我看的更加明白，因为你是韩国九公子，生于斯，长于斯，天赋异禀的你，很早就看出了韩国存在的问题。”

　　“只不过，你故意让自己看不见，选择无视这些问题。”

　　谷神通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即将落下的红日，还有那如同烈火一般的晚霞，毫不留情的继续说着：

　　“你甚至在想，是不是只要你剪除了夜幕，就能够代替他们，站在这个庙堂的最顶端，辅助你的父王逐渐壮大韩国，让国家强盛起来，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让你韩国能够在这乱世之中存续下去。”

　　“但是，我告诉你，你错了。”

　　谷神通忽然转身，踱步走到韩非身前，俯视着这位韩国司寇，语气之中满是嘲讽。

　　“你错在拥有着对于王族来说显得十分可笑的亲情，你顾虑你的父王，你的兄弟，所以你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王位。”

　　“你要知道，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这颗六阳魁首，以此作比，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自然是那万人之上的君王！”

　　谷神通再次坐下，出言问道：

　　“韩非，你可知道，君王，也如这天下万民一般，分三六九等的。”

　　韩非神色一正，开口说道：

　　“非愿闻其详，还望谷兄不吝赐教。”

　　这天下万民，从上到下，可分为贵族，士人，国人，奴隶，野人五个等级，但作为一国之主的君王也能如此分出等级，韩非也是第一次听到，谷神通的话，让他十分好奇。

　　谷神通正襟危坐，侃侃而谈。

　　“以秦国为例，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富国强军，成就秦国王霸之基，可为一代雄主。”

　　“其子秦惠文王，北扫义渠，西平巴蜀，东出函谷，南下商於，不断开疆扩土，壮大了秦国实力，其人更是慧眼识珠，任贤用能，不拘一格用人才，可为一代贤主。”

　　“惠文王之子昭襄王，远交近攻，以范雎为相，白起为帅，不断蚕食山东六国，开创了秦国前所未有之霸业，百万秦兵威震天下。”

　　“其人虽然晚年昏聩，放不下手中之权，竟自斩臂膀，让绝世名将死于一场从未参与的战争之中，导致被信陵君大败，损兵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