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阴阳家的右护法会有什么私事呢...
焱妃默不作声。
月神同样明白星魂话语间的时间问题让自己在聪慧的姐姐面前露出了破绽,因此刚刚才直接出手阻止星魂继续说话,可惜依旧晚了。
虽然她为此早有准备说辞,但说辞是否能为东皇所信服,存疑。
两姐妹各怀心思的,一步步走上星道,走向那辉煌下的黑袍首领...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东皇声音抑扬顿挫,朗读九歌,尤其是《东皇太一》本章时,他的语气总是充满一股虔诚意味。
作为阴阳家教主,他极少念出属于自己的本章,而今天只念出一句,便停了下来,注视着走向前台的日月。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焱妃低首,照仿着虔诚念出下一句。
月神知道该轮到自己了,她找回自己曾经的情绪,补上第三句:“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三人作为阴阳家中同为姬姓的传人,这样诉念九歌场景发生过不止一次。
其实九歌一共只有那么几首,东皇又喜欢念叨,十几年下来,对于求见次数较多的日月来说,她们听到的重复不在少数...
当一人一句念完《东皇太一》,焱妃愿意悔过的心情、或者可以说后悔认错的心情传递给了星辰,背叛一事也就无需再提。
这样的偏心,只属于姬姓。
“东皇阁下,我欲继续向燕丹寻仇,还望东皇阁下允许。”
得到宽宏大量,焱妃似乎得寸进尺般,进一步提出请求。
“可”,东皇凝视着焱妃结印手势,允诺请求。
‘果然是在修行洗恨阴阳术么。’
旁听的月神心有所感,自己获得正统循环五德内气,才能让自身阴阳术脱胎换骨。
但在回咸阳路上时,她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好姐姐阴阳术水准居然也突飞猛进了,哪怕不如自己,却也显然有异。
于是月神不由得记起陆纬临别前叮嘱过的‘小心’。
阴阳术里条件苛刻的修行方式有很多,她很快想到了焱妃可能是修行了某些禁术:比如洗恨...
以真挚的恨意作为阴阳术基础,每一次报仇,恨意减少一分,阴阳术便能精进一层。
这项禁术要求苛刻,且一生只能修行一次恨意,多数情况下都很鸡肋,但对自己被抛弃的好姐姐来说,确实十分适合。
‘不过如此,恨意总是有限的,消耗了也就消耗了,岂能与我的五行循环相生相提并论。’
月神表情十分坦然。
“另外,我离开阴阳家多年,无寸尺之功。”焱妃平静又道:“东皇阁下曾对蓟城某位少年好奇,还派遣月神探知过他的姓名为陆纬。”
“这陆纬现为农家堂主,我愿为东皇阁下调查此人,还望东皇阁下再允。”
“!”
月神低眼的瞳孔骤然一缩,但全身保持不动,也没有开口说话。
“此事,一直由月神负责。”东皇看了眼神色平静的月神,很快视线又转回在东君身上。
焱妃则抬头正色道:“月神大人在蓟城相助我甚多,劳苦功高,我愿为她承担任务。”
“如此,月神大人也可以留在咸阳多多休息。”
面对焱妃这样的理由,东皇太一没有犹豫,决定道:
“此事...”
第176章 罪恶之花
“月神有月神的轨迹,你有你的轨迹。”
“日不可夺月,月亦不可夺日,各司其职,方符合星辰运转规律。”
东皇抬手,隔空取到月神所托苍龙铜盒:
“苍龙七宿的秘密,你们要一起破解,至于诸子百家那边...”只将铜盒在手上转了一圈,阴阳家教主便将之重新归还到了月神面前:“尔等自有职司。”
“是”
日月两女明白东皇的意思:阴阳家首要任务是破解苍龙七宿秘密,至于诸子百家中的墨家与农家,她们一人负责一个。
告退走出东皇密室,焱妃立刻感知到身旁妹妹的气息陌生了些许。
“东君大人新回阴阳家,还是要多留在咸阳走动走动,这里的环境与五年前不同了。”
领先焱妃一步,月神语气庄重,与刚刚对星魂说话时口吻一致,带着右护法身份以上对下的训诫。
“月神大人也离开咸阳良久,这咸阳走动之事,月神大人不妨一起来吧。”
焱妃深邃瞳孔幽幽泛着波光,却是轻笑了一声。
她终究保守下来一些秘密。
...
与周文商谈后,陆纬在堂主厅中处理着各项繁琐共工堂事务。
他计划忙完这一阵,便去桑海城那边视察。
这时,青叔突然带着位陌生弟子走进来。
吕青平时很少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堂主大人工作,既然来了,说明必是有要事发生,陆堂主放下笔杆,打量着那陌生弟子,准备听取汇报。
那陌生弟子确实是穿着农家服饰,但服饰上归属标志却不是共工堂符号,而是魁隗堂符号,这是位魁隗堂弟子。
这名弟子身子微微颤抖,神色中带着激动和紧张,其全身上下最显眼的是他手上攥着朵殷红似火的亮丽红花。
‘虞美人?不对,是罪恶之花!’
眼神尖锐,熟知大泽山内务的陆纬大致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但他视线还是看向吕青,依据流程等待吕青汇报。
“堂主,此为魁隗堂弟子,他言自己偷取了魁隗堂田蜜堂主的‘雾里看花之术’秘密,欲投靠我共工堂。”
雾里看花之术,是田蜜的看家本领,属于幻术手段。
在使用时,那个女人会利用手上烟枪从口中吐出一阵粉红色烟雾,一旦敌人吸入,吸入者便会不可避免的精神恍惚、功力浅薄者更是会立刻陷入幻觉中、被田蜜紧接着的烟枪头部所藏毒针偷袭。
田蜜本人实力很弱,雾里看花也对付不了高手,但这个女人很会利用自己的身体和魅惑言语左右逢源,一旦太小瞧她,雾里看花手段也能偷袭得手。
幻术手段,驱动力一般多为草药药物或者使用者的功法内力,雾里看花属于前者,它所使用药物,便是那站在一旁的魁隗堂弟子手上握着的‘罪恶之花’!
也称断肠草,后世有一种名为福寿膏的邪恶货物便是由其制作的...
“启禀陆纬堂主,田蜜正是利用这种红花果实,制作出名为‘花开茶蘼’的药物,加入到烟斗中后、才能用出雾里看花。”
魁隗堂弟子跪地双手捧上红花,激动道:“田蜜在魁隗堂中种植了大片此类花朵,严禁普通弟子靠近,只用亲信采摘制药,小的潜伏多年,终于偷偷摘得一朵,献于陆纬堂主,还望堂主能收我入共工堂。”
想抛弃最弱的魁隗堂,加入最强的共工堂,总是需要展示出价值的,眼前跪地低头弟子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
抬手一吸,罪恶花落入陆纬手中。
握在手里,那与虞美人极为相似的花朵花茎上光滑顺溜,不像虞美人那般‘毛刺’。
“这样的花,田蜜有外传么?”
堂主大人将其丢在一边,心平气的用内气托起跪地弟子,询问道。
“如此珍贵药物,田蜜藏着严严实实,除了她自己种植的那片地方外,魁隗堂内没有外传。”
弟子小心回答着。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陆纬瞥眼看着罪恶花,花无罪,但与人心黑暗一结合,就会诞生罪恶。
“青叔,你带他下去吧,按共工堂规矩来就好。”
“是,堂主”
农家内部弟子要换堂,只要有堂愿意接收,就有着一套标准规矩在。农家内规矩其实很多,只是几百年下来,简化不少,现在形式偏向江湖门派后更粗犷了。
待两人退下,陆堂主来到野外,将罪恶花以内气搅碎埋进土里,又用心洗手后,才去了后院。
这类植物确有一定药用价值,但医家小端木那边药效接近的有更好更安全替代品,不值得留下。
除了四岳堂,魁隗堂那边同样要加速谋划起来,自己得找找陈胜,让这位黑剑士给田蜜找找麻烦。
...
夏初,前往桑海视察的行程,陆纬带了吕青一起随行。
作为共工堂总管,吕青要对各地方分部有实际考察后,才好决定以后的物资发放。
以前的物资分配问题,他都只能根据弟子汇报、数据列表以及地方上负责人的要求斟酌行事。
该如何分配,全靠他个人判断,有些实在拿不准的,那要写信给外地堂主大人来定夺。
这在前期,在各地方上负责人都是陆堂主亲自挑选的亲信前提下,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一旦将来管辖地方大了、分部多了,就更需要以制度来维持整体运行。
吕青受陆纬要求、并给出了粗略方案后,正需要参考各地实际情况,根据旧的松散制度为参考,慢慢改良出一套效果更好的新制度,以规范共工堂运行。
将来可能还要普及整个农家。
前些年陆纬堂主在外瞎跑时,吕青不得不坐镇共工堂总部,没有时间。现在有阿山分担职责后,他终于可以认真做这件事了。
“桑海城分部的主要职责是与儒家联络,那里我们没有土地,只能以经营商铺、出海捕鱼为盈利手段,重要性并不高。”
吕青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自己判断。
仅从现在的利益角度来说,缩在小圣贤庄中读书的儒家与农家很少能产生直接联系。
除了郦食其这样的特殊人才外,儒家弟子更向往是为官为吏,传播儒学。
让他们加入到一听名字就是苦哈哈的农夫组织里去,甚至很大可能会被认为是羞辱。
毕竟昔日孔夫子学生樊迟向孔夫子请求种地知识,被评价为‘小人也’。孔夫子所创之儒学,是一门政治学问,他所希望的,是自己弟子去谋求政治地位,而不是小小的‘种地’。
孔夫子可能未必看不起农学,他少时也为别人看守过仓库、放过牛羊,但绝不会教导弟子去学习农学。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每个人都该坚守他们各自的职位,为官者不可轻视农业,可若是亲自去种植农业,那就要挨孔子批评了。
这样的态度一代代传下来后,慢慢在有些、不客气说就是大多数读圣贤书的学问者眼中扭曲下,农学变成了下贱人学问。
陆纬和吕青本人都很少亲自下田耕种,农家里能走上台面的其他人士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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