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238章

　　不过即便割离镜县，共工堂的实力依然是六堂第一，这样的力量当然要交给绝对可信之人。

　　但李牧不愿意让自己的地位忽然一下子越过那些堂中老人，所以不肯受命。看来对于赵国曾经的难堪经历，这些年下来他反思了很多，临近六旬心性又有进步。

　　现任共工堂总管吕青已经主持堂内事务十多年之久，按理说他应该是接任共工堂的第一顺位，可在陆纬试探性询问对方意见时，自称‘老夫’的青叔以年老未由，也不敢接过位置。

　　自己又不是什么多疑的上级、何必这么早就明哲保身呢~

　　李牧身份经不住细查、吕青的儿子吕臣、女婿陆山都是堂中中流砥柱，这两人多少身上是有些隐患，他们自己不愿意，侠魁大人也不会强求。

　　披甲门门主典庆倒是做事稳妥，又没有野心、对自己足够忠心，只是可惜加入时间仅有几年，资历不足。

　　本以为自己手下人才很多了，但一用起来，终是太少。

　　“四岳堂里以姬言的手段，她要求张耳辅助其成为堂主大概没问题。”

　　“魁隗堂那边，尽管吴旷回来了、陈平又资历浅薄，可我只要给与两人‘公平’的竞争环境，堂主之位还是陈平的。”

　　“烈山堂可以用软处理的方式：以排查罗网间谍为由让阿雨带着谍报成员去入驻，查个两三年，大权自然就会被阿雨攫取，自己届时再顺势任命阿雨当烈山堂堂主，即便阿雨能力不足以治理一个堂，但他有资历也有忠诚，这就足够了。”

　　“我自己的共工堂...还是立一个好看又没野心的傀儡吧！”

　　喃喃自语，陆纬心中对四堂安排再次确认了一遍，上任侠魁田光并没有集权、其主要精力都在为农家拓展外部发展空间上，因此六堂堂主在各自堂内私权很大。

　　作为新侠魁，外部空间暂时没有可拓展范围，对内收权就是自己的任务。

　　这一点陆纬的天然优势在于，除了朱家外，其他五堂的堂主都不再会用旧人，这样自然不会受到来自堂主层面的阻碍！

　　...

　　次日，特意找到端木蓉，温柔的与她耳鬓厮磨一阵后，侠魁大人带着她再次来到三叉路口的医堂、他们要找念端医师。

　　这位老医师，就是陆纬决定的新共工堂主。

　　作为一名要摆在明面上的傀儡，念端医师十分合适！

　　首先，在江湖名声上，作为前医家掌门、医学宗师，她继任陆纬之后的堂主位置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单论在整个江湖上的名望，陆某人本人甚至还不如这位老人来着。

　　念端良好的声誉使得她成为农家堂主的消息只要传出去后，甚至能让农家名望获得更进一步正向提升。

　　其次，念端没有权势上的野心。

　　充当傀儡的角色不管怎么说多半会心中有不舒服、且不可避免的会想要沾染真正权力。然而老医师不同，她当然会知道自己只是个高高架起的‘锦服’，即便当了堂主，也还是会将大多精力花费在自己的医堂教学上。

　　而且，还有一层额外的保障在于：有端木蓉在自己手上。

　　唯一难点在于和李牧一样，念端肯定也不想承接这个位置。

　　“让老师当共工堂主？她不会同意的。”半路上时，听闻了陆哥想法的端木蓉就持担心态度说道。

　　“只是当念端前辈挂个名，平时的事务我自然会安排其他人去做，不会打扰到前辈正事。”轻捏着她柔软的柔夷，陆纬温和解释着：“现在农家陷入危机，我作为农家侠魁，要解决的问题太多，念端前辈要是能站出来，可以化解我的很多压力~”

　　农家被罗网渗透、几堂遭遇重创的消息端木蓉听说了，现在再听到陆哥如此请求，她望着那深邃眼神里自己倒影，眼睛一低、没忍心拒绝：“...好...我尽量帮忙劝劝老师。”

　　在医馆中等待老医师给学生们上完早课后，私聊里听闻了要让自己当共工堂主请求、念端不出意外的果断拒绝。

　　这种情况下，陆纬果断先去看望昨天送来这里的吴旷伤势，将聊天空间留给这对师徒。

　　端木蓉虽然一向都是听从老师的话的，但其实她诚心的请求老医师也极少能坚定拒绝。

　　...

　　田虎的一拳没那么好接，吴旷体内伤势刚造成时还不明显，且因为精力高度关注的原因，他昨天还能施展轻功去抓回田蜜。、

　　如今在医馆里一放松下来，他马上就不能维持长久站立，不得不躺在床上慢慢接受调养。

　　“侠魁！”见到陆纬到来，吴旷急忙想要坐起身，不过由于下床行礼动作被阻止了，只能就半躺着抬手抱拳。

　　“吴旷兄弟伤势如何？”坦然接受礼节，陆纬爽朗问道。

　　“田虎那一拳倒是无甚大碍，只需定期服药即可...”吴旷苦笑一声：“只是之前在罗网潜伏时，积累了大量其他暗伤，要多麻烦念端医师一段时间了。”

　　“暗伤积累最为麻烦，在念端前辈这儿好好调养，将来才能为农家做出更大贡献！”侠魁大人安慰道。

　　“是！”听到能为农家贡献，吴旷重重的点头。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有一件事要向你咨询。”走到桌边倒了杯药茶端给吴旷，后者感激的接过后思索道：“是魁隗堂新堂主之事？”

　　“不错。”陆纬语气威严：“农家如今堂主之位空缺很多，需要尽快补上，以确保农家运转。”

　　“你是魁隗堂前任总管，受田光侠魁之命进入罗网潜伏，这次回归农家、魁隗堂新堂主的选择自然首先要考虑到你。”

　　“只是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这十多年来，魁隗堂变化很大，如果只由我这个新侠魁贸然直接指派只怕会让弟子有怨，因此我的想法是在堂中进行选拔...你以为如何？”

　　作为在农家长大的弟子，吴旷其实一直坚定以为魁隗堂主之位只能由自己大哥陈胜来担任。

　　然而现在陈胜在秦国大牢里，且冤屈未洗，农家不可能将一个位置空缺着等他回来，因此新堂主的任命势在必行。

　　魁隗堂被田蜜折腾成了六堂倒数，堂内人才质量可见一般，吴旷当然不愿意堂主之位再落入外人之手，不过选拔也是正正当当、名正言顺的手段。

　　所以他郑重点头：“侠魁的想法我没意见，魁隗堂破后而立，是该以选拔的方式选择一位能让弟子信服的堂主！”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好好休息，等伤势好了后，魁隗堂中形式还需要你参与！”

　　吴旷能力在农家中算是顶流了，然而与他的对手陈平相比，这场选拔他获胜机会实在不大。

　　当然，如果吴旷真的能赢下陈平，那魁隗堂之位也就让他做了，陆纬不会在其中过多干预。

　　医家师徒那边，端木蓉的软磨硬泡让疼爱徒弟的念端很难应对，看得出只要让端木蓉留在这里几天，老医师只能答应下来了。

　　来一趟医馆将共工堂、魁隗堂的堂主之事都解决，烈山、四岳是长期任务，却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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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家局势在向好的发展。

　　儒家小圣贤庄这边，伏念的怒火一大早就在爆发！

　　这位小圣贤庄掌门很少会真的生气：平时他对学生、对弟子、对师弟们批评的时候，虽然脸色看似不好看，但都是对事不对人，伏念严肃的外表下心中其实是平静的。

　　但这次不同，这次他训斥田安，是因为田安带着齐国‘技击士’的事情暴露了。

　　一位王族公孙暗中带些侍卫不要紧，要紧的是带着这些侍卫的田安居然主动招惹了些危险的敌人、然后不敌后再进入小圣贤庄避难！

　　他将小圣贤庄当成什么了！

　　以掌门和师兄的语气将田安怒斥了一顿，在伏念怒气冲冲情况下，张良微笑着捧着本书籍走了进来：“师兄安好。”

　　“子房何事？”压抑下怒火，伏念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牵连到他人。

　　“良将自己外出游学的经历与感悟汇集好了，想请师兄批评一二。”

　　“哦？”伏念怒火顿消，他对自家师弟的游学感悟颇有兴趣，这位小圣贤庄掌门一直公正评价：自己的儒学造诣远非这个三师弟所能及，但在百家之学和对事物独出心裁的领悟上，自己又反不及这位师弟。

　　走下主位与张良一起来到室外的水亭中，接过对方手中书籍，伏念认真一页页翻看起来。

　　瞧着大师兄专注表情，张良有心想要问问田安的事，不过在这之前，要先以另一件事作为引子才行：

　　“师兄可知农家新侠魁已经选出的事？”

　　“陆兄那边给我传来消息了，农家安定实乃好事”没有抬头，可伏念语气明显又轻松了不少：“只是眼下多事之秋，我不能前去亲自祝贺，因此只送了份贺礼与道歉信过去。”

　　“子房有心跑一趟？”

第273章 世间大局

　　张良对大泽山那边自是兴趣十足，不过他今日来此主要目的却不是农家，因此笑道：

　　“近几日来小圣贤庄拜访的宾客愈发多了起来，且身份不可轻视。子房与其中几位来自临淄的客人约定行程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

　　“时局如此，小圣贤庄依托齐国、多年来受齐国各方势力关怀。现在他们面对危难，我们照料一二也是应当。”伏念将手上书本翻页，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要不坏小圣贤庄的规矩，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么说，田安师弟是...”张良语气犹豫，欲言又止。

　　“他坏了儒家的规矩，私自向庄内塞入他的仆从与那些狐朋狗友，更是将危险带进儒家，已经不是你的师弟了。”

　　伏念淡定说出他的决定：“我已向齐王上奏文书，请求他将公孙安召回。”

　　“公孙安的行为，我有所耳闻...”张良果断随着掌门意思改了口：“只是师兄以为，他的作为是不是...”

　　“我知你担心，你怀疑公孙安的作为是齐王指使，我如此不近人情或许会触怒齐王，这对国家陷入困境的齐王来说可能会被视为落井下石的羞辱。”伏念冷静应对着自家师弟问题：“但若无十足信心，我岂会做出给小圣贤庄带来祸患的行为。”

　　“这次公孙安与阴阳家在桑海的力量作恶、惹来阴阳家追杀，绝不是齐王想要看见的结果。”

　　“更何况，他那座黑白棋院，更是瞒着齐王做了不少事，公子假在其中亦有欺君之谋。”

　　“他收养的各种能人异士门客，涉及多方势力，其中某些死士成员身份，更是会让齐王震怒。”

　　伏念自上次陆纬离开时得知了田安的这座秘密据点后，一直不动声色的在调查，这点哪怕是张良都没有发现端倪。

　　直到此时，将一切情况了然于胸后，借着田安闹大的过错，他将之一举全部揭发出来。

　　齐王建不仅不会气恼小圣贤庄，反而要因为伏念的密信对他怀有一丝感激。

　　田安身份特殊、齐王那里的态度也要调查，小圣贤庄不能行事先谋定而后动的话，总会带来一堆麻烦。

　　“可据师弟所知，这件事似乎还涉及了...苍龙七宿？”张良轻声道：“咸阳那边，曾求学于小圣贤庄的李斯还专门派人前来询问了？”

　　提起‘苍龙七宿’和‘李斯’，伏念终于抬头看了眼张良，手上动作则是合上了书本，语气淡然：“我已将一切情况据实汇报给了齐王，这件事与小圣贤庄已无瓜葛。”

　　“我知道子房有位韩国旧友与苍龙七宿和李斯关系紧密，也知这位旧友在小圣贤庄中求学过，与我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你对他的调查我从未阻止过，但田安这里，你还是不要涉及了，它当中具备些不必要的危险性质。”

　　师兄作为小圣贤庄掌门，知道很多只有掌门才能了解的秘密，张良听到伏念如此诚恳的回答，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点头承认下来，然后将话题重新转向那些临淄来的宾客们。

　　齐国已经派出大军前往了边境的高唐与平陆，二城皆是齐国的五都之一，城防坚固且可以借着山势与河流防备外敌，两地间彼此亦能互相驰援、组成固若金汤的防线。

　　看上去，秦国虽还没有派兵到来，但也是迟早的事。

　　小圣贤庄远离战场，是个安详的地方，作为诸子百家里的九流前列，儒家也不太会遭遇战火侵扰。

　　因此就像之前齐王明面上做的一般、不少贵族想要投身儒家。

　　伏念受制颇多，不得不许可可以接下其中一部分，但需要严格挑选。

　　他当然明白这种事开了个口子就会有麻烦，可又不得不做，作为掌门，伏念只能亲自带着师弟们把关，将危险人物尽可能挡在外面。

　　...

　　从小圣贤庄送来的礼物陆纬收到了，伏念在信中还提到高唐与平陆的齐国军事准备，大泽山的位置距离战场很近，农家只怕要不得不被征召些弟子上战场，以及还要就近为齐军提供一些粮草。

　　伏念的警告并非是空穴来风，在陆纬成为侠魁后不到一个月，果然就有齐国的官吏来约见他。

　　所提除了兵源与粮草外，居然还提到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