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319章

　　挡路者死，这是农家侠魁大人始终不变的法则，项氏朋友是时候去加入他们已经亡故的国了。

　　只是双方毕竟有着交情在，偏偏陆纬又心善，不忍杀害朋友，所以他将这个任务交给阴阳家去做：“尽量让秦军动手，阴阳家与农家的关系在儒家那边不是秘密，虽然我的手段再如何精巧也不太能完全瞒的住那几个聪明绝顶的家伙。”

　　“不过有个看起来差不多的理由总是好的~”

　　“我会嘱咐给大司命他们。”月神没有对这样一件小事有什么疑问，能让她在意的只有帝国始皇帝的问题：“按照你配备的剂量，嬴政再服用五颗云中君的丹药、体内毒素就会累积到致命地步，时间上则最多不会超过十日。”

　　“短短十日后，一个帝国的主人就要倒下了，他的帝国也要很快倒下。”感慨的叹气，这个时间其实比陆纬算计的慢了几日，好在还属于计划之内：已经可以让南方镜县与番县起兵起义了。

　　那里地处偏远，等到起义的消息传来桑海，皇帝陛下不会有任何时间做出指令。

　　真正的大时代要来了，属于陆纬一个人的大时代。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小心，你与罗网的交易是时候断一断。”月神叮嘱着她的个人看法。

　　“确实差不多了，罗网被影密卫逼的很紧，希望这个惊喜会让赵高变本加厉的报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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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中午时分才走出新月殿，未食用早晨的陆纬自昨晚起就操劳不休，刚刚又做出了决定天下人命运的决断，他本想去享用一餐美食来犒赏自己。

　　月神稍晚些时候要去见大少司命，因此留在了殿内梳妆打扮，不能多相陪，她毕竟是新的阴阳家教主，事务颇多。

　　但当陆某人才走过廊道的一个拐角时，他却意外看到了候在这里的焱妃。

　　“拜见侠魁。”

　　望着容颜精致的东君大人恭敬给自己行礼，陆纬颇感意外：焱妃上次被他轻薄后狼狈的逃窜了，今日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这其中，恐怕有诈！

　　“何事？”矜持的背手昂首，陆纬淡淡问道。

　　“侠魁清晨来到蜃楼，直到现在才从新月殿出来，想来还未享用餐食...焱妃在朝暾殿中备了些许点心，不知侠魁可愿赏光~”

　　焱妃姿态放的很低，同时言辞间居然还稍显羞涩之意，加上她所说的内容，当中深意不必明言。

　　这...过多劳累诚然对身体不好，但侠魁大人作为绝顶高手，还不至于到‘不行’的地步！

　　“也好，你带路吧。”

　　从容的点点头，陆纬从不退缩。

第394章 李牧赴南

　　“天降荧惑之石，上言‘始皇帝死而地分’，这是上天给与我们的提示，我们可以利用它。”

　　大泽山山脚小镇里，六国的反秦贵族们围在一起，耐心倾听着项氏范增的发言。

　　“荧惑之石的内容既预示了蜃楼寻仙的最终失败，还预示了暴秦江山的完结，因此嬴政不惜派出上将军王离屠杀荧惑之石坠落地的全部百姓，又派出阴阳家的长老专门负责押运。”

　　他的语气在说到‘屠杀’时没有什么变动，这个时代，范增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需要专门强调：无论对秦还是对反秦来说，荧惑之石的价值都要高于那些百姓。

　　“墨家的豪杰已经探查出了这次押送荧惑之石的路线，我们有机会从中半道拦截！”

　　与六国贵族不同的是，由于江湖属性问题，墨家得到了更大的信任直接进入了大泽山脉内部接受农家庇护，不过尽管如此，双方的联系并没有没有断绝。

　　墨家统领里被誉为盗王之王的盗跖与项氏的往来就有很多，后赶来的墨家众人中晏云本身就是六国贵族的一员，还是最高级别里的‘燕王后’。

　　另外，加入农家的楚国公主羋涟最近也较为频繁的与六国贵族们展开联络，她的言辞中尽管没有明说，但范增能看出农家也对这颗石头很感兴趣，而羋涟自己还表现出了复兴楚国的热切，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晏云与羋涟的身份决定了她们注定要站到秦国对立面，因此会得到反秦一方天然的信任。

　　如此种种迹象都在推动着反秦联盟去夺取这次的荧惑之石，范增敏锐察觉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危机，但也认为这次的行动就像上次的青龙刺秦一样，必须实施。

　　荧惑之石是秦国拼命想要藏起来的东西，那么反秦一方自然就要破坏秦国计划、将之公布于众！

　　去谋取一个国家的国运，怎么可能不冒一点危险呢。

　　“这次秦国派出了百战穿甲军专门负责护送那颗石头，仅凭我们的力量，哪怕算上农家在内，也是希望渺茫吧？”

　　六国贵族里出现了合理质疑的异议声，范增不觉意外、他与项梁确认眼神后，后者身披瞩目的楚军甲胄，亮银头盔上如雪的盔缨随着他的动作威武摇摆：

　　“荧惑之石的内容过于惊天骇地，嬴政那家伙绝不会希望这件事在史书上出现记载，因此它不会被大张旗鼓的运送去桑海。”

　　“百战穿甲兵只是明面上的诱饵，据准确情报，真正的荧惑之石会在阴阳家长老的手里、由一支不大的小型队伍押送，因此范师傅才会说这是我们的机会。”

　　项梁说话期间手臂摆动，厚大的肩甲来回发出的属于兵戈与战场的金属声增大了说服力：“我们有办法推动农家去牵制住王离，只有阴阳家的小股部队会是我们的敌人。”

　　项氏发表完态度后，众贵族心动了：如果农家真的能帮忙对付最麻烦的百战穿甲兵，将夺到荧惑之石的功劳让于自己这边，倒不是不能一试...

　　...

　　“将军要亲自南下么？”

　　韩信跟随在发须皆白的李牧身后，小心躲避着不让自己被这位武安君肩头扛着的锄头打到。

　　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一处不大的菜地，李牧身穿麻衣，前年才过六十大寿的他现在完全是一副老农装扮，所做的事也是老农该做的事。

　　不辞辛苦的弯腰锄着地，李牧呵呵笑道：“侠魁大人传命‘镜县起兵’，老夫虽然年迈，又久疏战阵，却也是到了该被使用的时候，自然不能继续躲在大泽山。”

　　“哪怕要被侠魁嫌弃太老、只能作为一名前锋老卒，老夫也不愿错过这义兵首战。”

　　“将军谦虚了，您乃是侠魁钦定的‘大将军’，未来要有大用，这南方起兵不过是一支偏师，又千里迢迢...信愿代将军前往。”

　　韩信就这么待在一边看着李牧劳作，丝毫没有去抢来锄头帮忙的想法：就如他所说的，李牧的身子骨极为硬朗，他可抢不过，还会惹得老将军生气。

　　“虽是偏师，但要面对的敌人却会是秦军的主力，任嚣、赵佗皆为秦之名将，不好对付。”

　　听着这名天赋可怕的年轻人正气的想要代自己‘受苦’说辞，李牧大笑摇头：“侠魁在镜县配备了多名将才，皆是骄傲之辈，你资历不足，短期内难以压服他们，即便是老夫也只能去作为压阵。”

　　“首倡反秦义兵的意义要求此战只可胜、不可败，还务必是大胜，因此这次侠魁的态度要务必求稳，后面给你发挥的空间总会来临，不要着急。”

　　李牧所说的‘骄傲将才’自然是指彭越、李左车、晏申等人，他们尽管在南方锻炼多年，但这次实战考验仍然要李牧亲自坐镇。

　　有一位兵道前辈作为后手，年轻一辈大可放开手去行事。

　　过些天镜县起兵的消息一旦传开，秦国周边郡兵不敌后，正在攻伐百越的南方军团一定会掉头东向而击，一想到时隔十多年要再次与秦国交手，李牧属于军人的火热马上升起。

　　现在的秦国，老将悉数凋零：王翦、王贲、蒙武等等与李牧同一代或上一代的将领都不在了，他们军方的领头人是蒙恬与王离这两个小辈，再往下的李信参与灭齐后获封陇西候，却很早病故。

　　如此一算，现任秦军南方军团的主副将任嚣、赵佗已是秦军的顶梁柱角色之一。

　　李牧虽然一直以来都看好彭越等人，但一场战争不是‘看好’就能草率决定的，即便他本人都不敢说率领镜县之兵面对正规秦军能稳赢，更别提隔空为彭越、李左车作担保。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面对任何对手都要全力以赴！

　　“那么将军准备何时出发呢？大战将起，大泽山近些时日恐怕也要与百战穿甲兵起些矛盾，这是将军的老对手部队。”

　　没有失落，韩信忍了这么多年，心性非常事所能动摇。

　　他清楚未来的农家起义至少会分成两个部分，镜县只会是其中之一，大泽山本部才是主力。

　　李牧去了南方率领部队击败任嚣、赵佗后，还要经略楚地、待一切安稳、解除后患才能再北上中原。而大泽山部队的进攻目标将只有关中。

　　尽管大泽山的军队只会由侠魁亲自挂帅，但陆纬大概不会亲自上前线作战，而李牧又不在，这攻城略地的先锋将领注定是自己了！

　　“今晚便走。”李牧停下锄地动作，站直来到韩信身前，伸手拍着年轻人肩膀：“至于百战穿甲军之事，你明日去魁隗堂找到陈平堂主，他会告诉你侠魁下一步计划的细节。”

　　“另外，我走后，我的这块地你可不能让它荒了。”收手笑着捋须，李牧忽然将自己的锄头塞进了韩信怀中。

　　双手握住满是包浆的锄杆，韩信感受着它主人的殷勤期盼，重重点头：

　　“将军种地时一直让我在旁观看，那些技巧我已经看熟了！”

　　...

　　镜县，因为距离，萧何比大泽山晚了一日才收到陆纬的‘起义’命令。

　　淡定的将密信销毁，主帅李牧还未到，可前期准备已经可以做了。

　　派出弟子召来晏申、彭越、李左车，让他们将机关工坊库存的甲胄与武器尽数分发给弟子们，紧接着萧何又派出信使前往番县...

第395章 剑的轮回

　　番县这些年还是保持着精壮五千人的兵力，是楚地知名地方豪强，而如果他召集番湖周边交通要道的守卫与乡野农夫，总兵力可达两万，对普通的秦国郡县呈碾压之势。

　　但收到萧何传来的陆纬命令后，番君吴苪没有任何多余想法，马上开始了动员士卒，并立即封锁了长江，将上游与中下游完全隔断。

　　吴苪从青少年起就是同一辈中的俊杰，更难得的是他还极为识时务：

　　多年过去，番县与镜县已是紧密相连，众多越人都受到农家的恩惠甚至收买，加之农家所表现的先进与文明，已经成为了所有越人的向往之所。

　　当今天下万民之苦吴苪又夙来清楚，尽管在他看来此时反秦尚不是最佳时机，但大方向的决策一向由农家把握，他不觉自己的判断力能与专业的农家高层相媲美。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听命即可。

　　“将我们的防守布局图绘画呈册送去镜县，再请农家派将军来负责军事的沟通指挥。”

　　吴苪呼来心腹梅鋗，命其派人积极与镜县加强沟通同时，也嘱咐他派出使者与更南方的译吁宋联系。

　　梅鋗的家族本是跟随越王勾践后裔在岭南一带占山自重的贼寇，也是越人，后因仰慕吴苪这位吴王夫差后人的才干，主动投效了他。

　　百越之地民风彪悍，梅鋗更是越人中有名的魁梧之士，素以勇猛著称。

　　译吁宋这些年诚然给秦国造成了巨大麻烦，但也因为与秦军交战而实力大损。

　　尽管在越人里尽管声望滔天，可战力已经不足为虑了...不是每一个越人都能因为钦佩就与他同生共死。

　　译吁宋之所以还能与任嚣、赵佗僵持，全是由于越地山林的复杂以及百越中各种能人异士的主动帮助。

　　“与镜县加强联系倒是理所应当，但译吁宋那边...”

　　虎背熊腰的梅鋗体型差不多有三个吴苪那么多，这样的一位壮汉抬手抓着后脑勺犹豫不决，模样有些滑稽。

　　“我知你与译吁宋有矛盾，但现在农家侠魁决定起兵反秦，我等需要团结盟友，共同击败南侵秦军。”

　　吴苪对自己的这位下属很尊重，耐心为他解释着。

　　译吁宋是暴脾气，收服越人的手段一向以打一架为主，因此他与同为越人的梅鋗有着不小冲突，或许也正是这样的性格才让他能与秦军拖延这么多年。

　　“并非如此。”梅鋗摇头：“我岂会犹豫私利。”

　　“而是译吁宋在越人中声望太高，我们这时救了他，万一译吁宋以后再带着越人去反抗农家，那岂不是会耽误农家侠魁大计？”

　　“你的意思是？”吴苪眉头一皱，心中对梅鋗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吃惊。

　　“越人派系太多，但现在只需要一个首领，译吁宋会成为阻碍，不妨借秦人之力杀死他，稍后我等再收编他的部下，”梅鋗残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要是事成，这也是为农家侠魁解除一个隐患，将百越之地尽属农家后，侠魁大人定会赏赐番君的。”

　　“这件事...”吴苪面容一松，自己的这位下属这么忠心的为农家着想，简直不做掩饰，但自己又能如何呢...

　　“你自行去办吧，可以将计划汇报给镜县那边请他们帮助完善。”

　　反正是越人内斗，吴苪不想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