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野心家 第320章

作者:小心翼翼啊

  “是,我马上安排。”梅鋗大步离开。

  ...

  “李老将军要来,我等不妨先将江北的那些郡县攻占几个,为大军后续过江北上作好铺垫。”

  镜县县衙中,萧何与晏申、彭越、李左车商议着起义之事。

  与番县相比,尽得闽越与瓯越之地的镜县无论士卒数量还是装备精良程度都远胜之,可征召士卒五万,萧何又准备了充足的粮草以及后续征兵计划,因此他们制定的第一个方针十分大胆:从镜县一路北伐,直取八百里外的楚国旧都寿春。

  沿途再收编楚人,兵力可达十万。

  秦将任嚣、赵佗如果从南越之地脱身前来平叛,常规兵力估摸二十万,而镜县加上番县与越人部队,具备可战之力。

  这是主动出击的方案,要求镜县军必须尽快拿下寿春、征召楚人,再与匆忙赶来的秦国南方军团决战。

  如果要保守,那就沿江布置北方防线、以番县作为西方防线、镜县作为后方大本营,源源不断援助粮草与援兵与秦人打消耗战,再派出小股部队由彭越率领去游击干扰秦军粮道。

  前者一旦能成功攻取寿春,秦人在楚地的势力便将会大幅退缩,加上南方军团被击败的话,秦国想要再回来就必须重新发起一次秦楚之战。

  而嬴政那时已死,胡亥与赵高为了确保皇帝之位需要在国内大清洗,岂能再征召出六十万大军来。

  后者则是控制起义规模的首选,让这起叛乱短期内在明面上局限于长江之南。

  按萧何与彭越、李左车等人的想法,他们都是一致支持第二种保守之策,但第一种不代表要放弃:可以作为第二种方案的第二阶段来执行。

  且无论选择哪一种战略,将江北的郡县拔掉几座都是需要做的事。

  守江不能只守大江本身,必须将触手伸到江北的交通要道去,这样大江就成了防守方进可攻退可守的支撑。

  毕竟上游由番县封死后,下游就是镜县水军的纵横之地。

  “既如此,我等三人各领兵三千北上,打出‘镜公’与楚王之嗣的旗号,作为首起义兵的标志。”晏申发话道,他的资历在比萧何还要高,又是由侠魁一手培养出来,因此在三将中话语权最大。

  彭越年龄最大,但资历反而最小,不过他不喜高调,索性沉稳听着萧何等人决定。

  李左车是李牧之孙,自幼被李牧教导,也不敢高调。

  “待李老将军到来后,再请老将军执掌大军。”

  镜县的氛围可比李牧对韩信所说的要和谐多了。

  ——————

  桑海城中,张良秘密见到了盖聂、卫庄。

  “子房故意避而不见,只怕不是因为嬴政来到桑海这一个原因吧?”

  卫庄大拇指抚摸着鲨齿剑格上的宝石,语气不佳,似乎张良如果回答的他不合心意便要拔剑一般。

  盖聂沉默,他自上次与陆纬见面后就很少发言,熟悉师哥的卫庄大致知道这当中的原因。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此刻才要逼迫张良。

  “抱歉,儒家已经做出了选择,良亦做出了选择。”

  张良坦然面对鲨齿的凝视,轻声说道。

  他今日没带凌虚剑,见鬼谷纵横实在没必要,如果被秦军发现身份就更没必要了。

  “农家?陆纬想要成为新的嬴政,而小圣贤庄连对已成大业的秦国都没有站队,现在却要冒着风险与一个江湖门派站在一起?”

  卫庄近乎以嘲讽的方式说出这句话来,只是不知道他嘲讽的目标究竟是谁...

  “你的选择,会与我的路为敌?”

  流沙主人问出了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是一条最快消除秦国给万民所带来的痛苦的路。”张良肯定的点下头颅:“卫庄兄已经见过陆纬了,也明白他的野心,但我想他应该不乐意听到自己被形容为‘想成为嬴政’。”

  “嬴政是个从前没有出现过的人,以后也不会再出现。”盖聂忽然出声:“他有着历史意义的贡献,但在很长时间里,日后的君王恐怕都不会认为与嬴政并列是一种夸奖。”

  说罢,他转身:“小庄,我们走吧。”

  “道路的正确与否,需要自己去走。”卫庄左手捏拳,留下的这一句话证明他还没有放弃‘流沙’...

  “等等,盖聂兄...”张良注视着纵横的背影,出声想要叫停盖聂,但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一把剑就被抛到了他的怀里。

  “将它交给天明,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会明白的。”剑圣没有转身,他什么都知道。

  风胡子剑谱排名第二的渊虹,仿佛轮回一般,终要回到荆轲的子嗣手里...

第396章 天明觉悟

  “这是...大叔的渊虹?”

  小圣贤庄,一堂剑术课后三小只被颜路嘱咐去一趟后庭。

  今日课上自喻为剑圣传人的‘天明大侠’章法混乱的胡乱劈砍剑术再次遭到众多儒家学生嘲笑,紧接着他又在与其他学生以木剑切磋时被痛打了一顿,身上多出不少青紫红肿,近乎精疲力尽。

  然而当得知是三师公张良唤他们过去时,还在哀嚎的天明马上恢复活力,无需‘小弟’少羽搀扶便能趾高气昂的独自领头一马当先,惹得习惯于此的高月与少羽无奈摊手,轻笑着也很快跟了上去...

  上次天明少羽想要翻墙外出被张良阻拦后,当时说好的次日他会给两人一个好消息,结果好消息就是简单的一张秦国通缉令,上面通缉的成员包括了盖聂、项梁在内的反秦联盟众人,日期就在近日。

  这张通缉令只能证明人还没有被抓,实在不符合天明少羽的期望,他们想要更具体的亲密之人消息,最好能联系上彼此。

  不过这个消息至少让两小只心中安定了不少,短期里没有了再冒险外出的打算。

  今日三师公忽然又召他们过去,莫非是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三人带着好奇踏入院子,第一眼就被石桌上松木剑架所摆放的长剑吸引到注意力。

  黑布包裹的剑鞘,从残虹起一脉流传的古朴剑格与剑柄...

  领头的天明瞪大眼睛急促小跑到石桌前将那把在他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名剑拿起,噌的一声拔出三寸,剑身上用秦小篆所刻写的‘渊虹’二字彻底确认了他的猜测。

  “盖兄让我将这把剑交给你,天明。”张良背着手站在护栏边闭目不知在想什么,他听到三小只都到了后才不紧不慢道:“他说你很聪明,会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因此我便只作为一个传声筒了。”

  剑是剑客的生命,一位被尊为剑圣的剑客将自己的剑传了下去,这当中所代表的意义可以从截然相反的多个角度去思考...

  “天明...”少羽显然就是向坏的方向去思考了,他面色凝重,抬手按住了朋友的肩膀,希望自己能借出些力量让好友坚强。

  高月也面带担忧,眼神关切的盯着天明侧脸。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天明却没有少羽与高月自我担心的胡思乱想。

  这方时空的他没有接受燕丹的内气传承,也没有接受墨家巨子之位的高大身份,还没有学到庖丁的解牛刀法,可以说错失了众多机缘。

  但在天明身上所没有改变的是,他依然亲眼见证了自己与大叔一起从秦国杀出关中的这一段人生里最重要经历。

  正是在这段经历里,天明第一次知道了何为‘侠’、何为‘强者’!

  尽管侠与强者的概念对他来说难免依然有些模糊,可随着见识的增加,它们在天明的脑海中只会越来越深刻清晰...

  盖聂在他面前从来不说废话,此时此刻感知着渊虹的冰凉,天明忍不住闭上眼睛,那些与大叔点点滴滴的日常交流瞬间在他的脑海里全部迸发,可封眠咒印在这股情感交织下也自动被引发了出来,使他头疼欲裂。

  “啊...”天明惨叫一声身子一倾单手撑住了石桌,另一只手死死将渊虹抱在怀里绝不松开。

  “天明!”高月惊呼一声,看出了天明的状态,没有丝毫犹豫来到他的身后伸掌用自己的阴阳术为其体内咒术调理着混乱无序,甚至来不及考虑‘暴露’的问题,但以她的力量,终究太勉强了...

  少羽亦不敢怠慢,他无法帮更多的忙,只能急忙上前扶住好友胳臂、抬头将求助的眼神望向不远处的三师公。

  可张良转过身却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要上前帮忙的意思:盖聂连渊虹都留下了,怎么会忽视天明身上的封眠咒印呢。

  想要解除这个根深蒂固的顽疾禁术,当今天下他只能去求一个人...

  这个忙张良没办法去帮,那个人之所以一直不提这件事就是要等盖聂开口,自己可不能破坏他的计划。

  “三师公,你快救救天明啊!”少羽见张良久久不动,好友身上的温度又不断升高,近乎超出人体承受极限,急切下大喊了出来。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额头冒出细密汗珠的高月在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天明体内居然有一股潜伏的内气被引发了出来,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将封眠咒印强行镇压了下去,但同时它自身的力量也被消磨了大半,看起来已经没办法再被引发第二次了。

  是鬼谷派的气息。

  “呼...”咒印被压下,剧烈喘着粗气,天明虚脱的近乎失去所有力气,但他依然顽强站立着,虚弱的抬头对张良道:“三师公,我想明白了,请你教我剑术。”

  无视高月少羽的目光,张良对天明的要求微笑着摇头:“我可没这个资格,渊虹里有你要的第二个答案。”

  微微皱眉,天明短暂的苦思冥想后突然眼睛一亮:他将渊虹重新放上石桌,抬手解开了剑鞘所缠的黑布,里面赫然还藏着一层浅黄色的布帛,上面所撰写的内容是一本剑谱...

  ...

  少羽搀扶着天明离开了,落在最后的高月故意慢了几步,在一个拐角处转身返回了后庭。

  张良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回来,坐在石桌前笑吟吟对高月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自己的身份大概很早就暴露了...

  高月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捏拳,面对那似有似无目光鼓起勇气道:“三师公,我想外出一趟。”

  “不必,你身上的价值还无法让陆兄松口,这件事会有更适合的人去做,交易的首要要求就是交易双方至少有一处方面能够对等。”

  果然三师公知道一切吗...高月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张良摇头继续出声打断:

  “天明平时看似很容易受到打击,但他的坚强是你们三个里最出色的,相比之下,你与天明要多照顾照顾少羽。”

  “少羽?”高月疑惑,作为项氏的少主,少羽平时开朗自信,交友广泛,他怎么看都不像需要被人特别关照。

  “是的。”张良淡淡道:“他可能很快要收到一个坏消息,以少羽的脾气,这个坏消息可能会给他带来彻底的萎靡不振。”

  “与项氏有关?”高月的猜测很敏锐。

  “项氏可能要只剩他一个人了。”张良点了点头,说出的答案让小姑娘瞳孔剧颤...

  东郡偏离驰道的一座平凡小镇上,项梁与范增隐隐感觉有些心悸,久经沙场的两人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很可能是生命的一种预警。

  但这样的预警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次的行动会有危险,可在众多势力提供了如此之大的帮助下,夺取荧惑之石势在必得!

  “实在没有想到,农家居然能提前搬空一整座镇子,然后用我们的人将这里重新填满。”

  项梁决定用谈话来舒缓自己的心悸,他站在窗边向外俯视,小镇街道上看似来来往往的普通百姓无一不是自己人与盟友,在这样的陷井下,真让人放心。

  “农家十万弟子,对以大泽山为中心的各郡各县有着天然的掌握力,依我看来他们甚至能将一整座县城都换成他们的人,区区一座野外小镇还没到他们的极限。”

  范增也很惊叹,农家所表现出的力量已经对秦国的统治造成了巨大威胁,这些年来居然一直没有被打压,真是不可思议。

  “只要阴阳家的人带着荧惑之石来到这里,他们就走不出去了...确认他们一定会走这条线路吗?”项梁临到最后又重复确认了一遍消息的准确度。

  “情报是季布得到的,农家朋友也探查过了,以他的谨慎和农家的实力不会出意外的!”范增嘴上虽这么说,自己其实没那么有信心。

  但不管怎么说,敌人即便没有走这条道,代价他们也能承受的住。

第397章 陈平韩信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