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心翼翼啊
周文的下手快准狠,他是在断臂后学习了罗网的秘术才能获得断水身份,而现在他就凭借着赵高所交予他的秘术一剑斩落了赵高的首级!
另一边武臣的袭击没有造成击毙,却也重创了余下四剑奴中最强的魍魉:尽管魍魉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同伴袭击,不过作为从一次次死亡中杀出的罗网精锐,他的反应能力救下他一命。
仅仅是转瞬之间,不可一世的假皇帝赵高身死,六剑奴两人护在子婴身前,三人退后警戒不已,还有一人流着血倒在中间无力站起。
周文与武臣摆曾经都在农家中假扮过高层,因此现在面对可能爆发的大战,他们毫不犹豫的摆出了地泽二十四阵法。
除之之外,罗网杀手里忠于他们的一批喽啰也赶上前来,这些壮声势的炮灰一早就被武臣以六剑奴之首的权力布置在最靠近的位置。
“诛杀国贼赵高,余者不论,若有阻拦者,同罪处置!”
子婴将玉玺捧过头顶,一脚将赵高的首级踢下台阶,怒目表现出自己最威武的模样,这是一早商议好的计划,作为宗室公子,子婴身上还具备着帝国的部份威严。
广场大臣们被这番突变惊到了,当他们看清红发赵高的首级后,一如前不久看到胡亥首级那般惊讶,但这次他们会快反应过来,眼神一亮撸起袖子向高台围了过来,这些大臣实力不强,可这番表现给予了三剑奴以及后续赶来的罗网杀手们极大的压力:
继任了哥哥成为相国后郎中令位置的赵成眼光发红拔剑出鞘:“杀死所有人!”
他这些天执掌罗网,却完全被武臣、周文所骗过...
赵高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成为假皇帝,赵成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可现在赵高死了,赵成个人一下子陷入众矢之的当中。
怎么想都知道,子婴的‘余者不论’肯定不包括他在内。
因此赵成想要活命,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咸阳制作足够的混乱:他的眼红不过是一种表演,而非真的为哥哥赵高伤心,现在他更需要关心自己的下场。
然而在场的罗网都没有听令而动,包括三剑奴在内。
赵高,毕竟已经死了。
失去了主心骨,他们纵然能将这些大臣全部杀光,接下来又能怎么补救呢?赵成可不值得让他们追随。
武臣清楚罗网杀手们的心态,运足内气大声喝道:“罗网乃是帝国的凶器,赵高却将之滥用为私人兵器,现已伏诛,我为六剑奴之首真刚,已与子婴公子达成协议,只要罗网肯迷途知返,皆无罪。”
六剑奴之首的发言,可比赵成有分量多了,众罗网很快心中有了主意,反过来向赵成包围过去。
三剑奴也认清现状,收剑归鞘,只有倒霉的魍魉受重伤昏死了过去...
赵高、赵成兄弟伏诛,掌握咸阳禁军的阎乐也没能逃掉:他虽有军权,但当子婴继续托举着玉玺来到军营前时,那小小的虎符就失效了。
赵高一党形象在老秦人心中早就定性了,杀死胡亥、失去皇帝庇护的他们在偌大咸阳太渺小。
解决赵高一党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解决赵高本人,只要完成着一个目标,余下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武臣与周文亲自带着罗网处理了一些时间小尾巴后,禅位大典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子婴的继位大典:始皇子嗣尽亡,子婴在诛杀赵高的计划里又发挥了功劳,现如今有资格继位的只有他。
只不过这个时候得到一个皇位未必是好事,赵高死后,他藏着的军情尽数被朝堂知晓:齐军已经兵临灞上、距离咸阳仅剩五十公里的消息令对帝国还有旧情的大臣一顿哀嚎。
而像叔孙通那般早就心念齐国仁义之师的大臣则暗自窃喜:这个帝国被胡亥、赵高折腾的不成样子,与其修修补补,不如干脆推倒重建。
现如今的情况,关外尽叛,关内也丢失了核心的一部分,子婴不宜继续称皇帝,所以他主动自降一级称回秦王之名。
但这还不够,如何退敌依旧是子婴向大臣们询问的第一个问题:武臣与周文的投降提议若非无路可走的话他决不会选择。
好不容易解决了赵高...和胡亥两个问题,接下来的大秦将会在忠臣良将的扶持下重新崛起,若能派军打一场胜仗对外彰显大秦武力仍在、从而获得割地议和的机会,一切尚有可挽回的可能!
和赵高一样,长城军团成为这种想法的最坚挺支持:二十多万长城军团的核心力量还在!
只是可惜,这个支持其实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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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上,短暂的歇息后,大军本想要重新启程,但墨家驾驶的机关朱雀探查到秦军居然在集结,似乎想要主动进攻。
五万的咸阳禁军和五万另撤回来的长城军团,这十万秦军具备与齐军一战的能力。
立刻多派出数十架公输家族的蝠翼机关兽装配天眼镜扩大监控范围,秦军的调动一目了然起来。
得知这等好消息,陆纬果断命令大军布置防守阵型,等待秦军过来:哪怕占据优势,能瓮中捉鳖当然好过主动出击。
齐军在公输家族和墨家两大机关术的装配下,实力强横,科技水平反超了时局混乱的秦国,如此情况下秦国还要发动进攻,可见一方面他们实在不了解齐国实力,另一方面也是说明子婴十分迫切想要一场军事胜利、哪怕是小胜,来重振信心。
这一点,从咸阳城中偷偷送来的雪花般信件就能瞧出:这些都是想要暗通齐军的咸阳各级官吏送来的,只要齐军能兵临咸阳城下,就不担心需要攻城的问题!
昔日山东六国最恐惧的秦军武力,现在成为了秦国需要找回信心的手段,不得不说很是讽刺~
第441章 归命侯
“秦律繁苛,可即便是我也要承认它的完善性是华夏民族的珍宝,将来齐国也将要在此基础上施政治国。”
陆纬桌案前是高高的一大摞秦律文本,是萧何派人从关中郡县中抄取来的。
他拿出一册随手翻阅着,白虎机关兽的嘶吼声即便隔着很远也能听见它的暴躁,而公输家族借助农家工坊新制作的破土十郎也加入了战场,这些金属造物的动静闹的很大。
十万秦军正在进攻齐军的灞上大营,而齐王陆纬布置好军阵后却从容的召集萧何、陈平、张良、星魂在主营中议事。
“进入咸阳后,大齐要马上颁布新的律法,删减秦律中过重刑罚与过多管辖一事,你们四人要带领手下文臣尽管拿出一个方案来。”
齐王殿下大手一挥,一件关系到将来新帝国的至关重要一事就这么被他分派了出去,四臣面前同样是一套抄录的秦律副本。
律法问题向来是一个国家的几个重要核心之一,无法无国。
秦律是秦国能吞并六国成就大一统的重要功臣,也是秦帝国短短数年间崩塌的重大罪臣。
要对自商鞅起,自李斯至的数代法家宗师制定的律法进行修改,惟有萧何、张良这样的千古难得之才才能做到。
两人一个隶属道家,一个隶属儒家,都能用自己门派的教义去中和法家的固有缺陷。
陈平、星魂也能用自己的知识去为他们作为补充。
咻的剧烈破空声成为了陆纬话音落下的结束语气:是一轮床弩齐发。
秦国虽然失去了公输家族,但他们本身工匠依然能制作出强悍的战场利器,秦弩无疑就是其中的典型所在。
无论是小型臂弩还是能射穿城墙的大床弩,都是精巧的代表。
从这些弩箭声中就能感受到外面战场的惨烈,张良微微走神一息后回过神来笑着首先发言道:“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律法尽管理应不论人情,可倘若完全不近人情,便脱离了百姓的生活,而若是太近人情,又违反了法的本意,这当中的度量,确实需要斟酌损益。”
“事督乎法,法出乎权,权出乎道。”张良的意见是在秦律中添加适当的儒家仁德观,对此萧何也有着自己的看法:“智者所以不得越法而肆谋,辩者不得越法而肆议,士不得背法而有名,臣不得背法而有功。”
“法度者正之至也,而以法度治者不可乱也,精公无私而赏罚信,所以治也。刑德并用,是执法的关键。”
道家在强调执法的公正上与法家极为相似,这基本是道、法、儒三家的共通点。
不过同时萧何也看重张良所言的制定法律时的道德作用,这当中的关键是要让法律符合民众正常生活的便利性。
毕竟在道家看来,民富既是法律推行的结果,也是百姓守法的前提。
两家之言各有优缺点,但相较法家来说对最大的缺点大概就是一定程度上让君主的权力受到了某些限制。
这点张良和萧何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秦律里为君主至上做保障的已经太多,已经不需要他们多提。
优先表明态度后接下来就是详细的讨论环节,这个时间大概率要一直持续到齐军进入咸阳前夕...
大营外在尘土飞扬、鲜血四溅,主营内的‘战场’也在持续,陆纬笑呵呵的时而坐下旁观萧、张、陈、星四人的讨论,时而披上披风站到高台欣赏战场厮杀,从全局角度掌握着两边的进展。
最终,天黑之前,秦军再也支持不住,开始后撤,陆纬准确抓住战机擂鼓追击:这是咸阳最后能调用的军队了,势必将其彻底击破。
然后,大军次日就可以不做歇息,直接突进咸阳!
...
换上临时修改过的始皇帝秦王时期的王袍,子婴重新找到了武臣与周文二人,准备商议投降之事。
十万大军进攻不利,结果撤退时又组织失误,以至于彻底惨败的消息通过快骑已经传回咸阳,与此同时大胆的齐军蝠翼机关兽远远绕着咸阳飞了一圈的消息更是让百官惊恐。
既然赌输了,子婴就只剩下这一个选择。
对此,武臣与周文没有意外,因为他们虽然没有阻止子婴出兵,却也将秦军的军阵资料提前就送去了灞上。
据罗网调查所知,咸阳城里这么做的不止他们两个,但送去信息最详细的肯定是他们两个。
“悔不该不听二位之言,结果葬送帝国十万将士...”子婴声音疲倦:“我欲身穿麻衣,携带玉玺兵符自缚前往灞上向齐王殿下归降,还请二位押送我前往。”
“仅有王上还不足诚意,朝中大臣需尽数自缚前去跪拜齐王。”武臣毅然道。
他送去灞上的信件尽数没有得到回复,根本不知陆纬对自己态度如何,但事到如今已没有其他选择,只要表现的越像狗越能活。
作为狗,自然要让主人怎么风光怎么做。
“也好,明日朝会上我与众臣商议,还请罗网备好装备。”
子婴没有进行任何讨价还价的答应下来,尝试努力失败了,杀死赵高的办法又不可能在那位齐王身上复刻,如此除了躺平挨打,他什么也做不到。
次日,齐军才行进了五公里就得知到秦王子婴携妻儿与诸大臣一起身穿褴褛自缚前来的消息,陆纬没有再前进,也没有后退,就地停下,静静等待秦人的到来...
当子婴坐于车上麻木的看到前方整齐齐军时,神色换成愧疚难当,独自上前。
由于双手被束,还要拿着传国玉玺,子婴的走路姿势很滑稽,配合他秦王的身份,更显侮辱。
但作为败者,这是他们自己送给自己的。
齐军主动让开一条通道,一名骑着高大白马的男子从中走出,子婴猜到这就是一年覆灭自己家国的齐王,双膝猛的一跪,绑住的双手将传国玉玺尽可能举高,嘶哑道:
“罪臣赢子婴,拜见齐王殿下。”
啪,他手中的玉玺被马上威武齐王隔空吸走,子婴心中惴惴不安低着头,不知齐王现在在做什么,大概率在查看玉玺的细节吧...
子婴看了马蹄良久,威重的声音才终于从上方传来:
“虽是逆臣,却也难能可贵,便赐汝为归命侯吧。”
第442章 入咸阳宫
咸阳,壮丽的建筑群与宏伟的布局将封建帝王的威严与气派推向了极致,在靠近城门前,陆纬的目光便被这巍峨的盛观所吸引。
越走近,越能感受它的庞大。
曾经身份低微的时候,陆某人作为江湖游侠闯荡过五国都城,起义后围攻荥阳时也在新郑中小歇过几日,还陪着张良去了紫兰轩旧址,听其回味流沙初创的妙事。
此刻,他却将以主人的身份,来接受始皇帝嬴政、二世皇帝胡亥以整个帝国为代价所制造的奢华奇观。
咸阳宫远非昔日六国的都城所能比拟,藏在表象之后的,还有一望无际的漫长宫殿群:嬴政曾将六国的后宫与宫女都装入了这里,胡亥登基后又再次广纳民女,纵然想来那数万的后宫这对父子两不可能消受的了,但他们显然将之视为自己帝王的象征。
“将百姓的尸骸葬于宫殿之下,将他们的妻女掳进宫殿之中,这正是秦亡的原因啊。”
典庆带着大军提前进入咸阳布防、清空街道,齐王殿下在外等待时,忍不住感叹道。
听到他的这句话,在前方牵马的归命侯子婴羞愧的低下头颅,另一旁史官则奋笔直书,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等到齐军彻底控制咸阳排除危险,陆纬摇摇头让乖顺的子婴暂且退下,独自骑马入城,肃静的咸阳街道被他一览无余,从那些紧闭窗缝中射出的小心视线充满了敬畏与担心。
齐王殿下昂首挺胸,对这些注视坦然接受,在他身后百米外才是张良、陈平等大臣们的行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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