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世人绝对想不到,本已‘病亡’的天璋院笃姬竟然会隐居在大津。”
青登听罢,不由面露嗔怪的神情。
“殿下,姑且不论你这计划的可行性。”
“让天璋院殿下隐姓埋名地过完余生……这未免太过可怜了吧?”
德川家茂苦笑一声。
“我知道,所以这只是我的最后方案而已。”
“虽然这么说有自吹之嫌,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有意结合,我定会竭尽全力,力图求得一个欢喜、圆满的结局。”
“我可是江户幕府的征夷大将军啊。”
“只要我有那个意愿,还是可以想出不少法子来成全你们的,顶多就是多费一些工夫而已。”
兴许是讲累了吧,德川家茂拿起膝边的茶杯,猛灌一大口。
待他放下茶杯时,那火热得足以在人体上烧一个洞的目光,再度直射向青登。
“好了,讲了这么多,是时候转回最初的问题了——橘君,你愿意娶於一为妻吗?”
“……”
青登一言不发。
他下意识地压低视线,紧盯膝前的榻榻米,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其颊间浮现、混合。
德川家茂仿佛早有准备,在瞧见青登迟迟不语后,他立即换上意味深长的口吻:
“橘君,你好像很犹豫啊,那我再问个问法吧:橘君,你喜欢於一吗?”
“……”
青登张了张唇,准备说些什么。
可话临出口之际,那些话语全都噎在他喉间。
这一霎间,大量回忆在他眼前浮现。
初次见到天璋院的那一天……
她手把手地教他弓术的那一天……
她微笑的模样……
她坏笑着捉弄他的模样……
以及……她那偶尔露出的落寞神情……
这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快速闪过。
在看过这些回忆后,那本已涌至嘴边的话语,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从刚才起,德川家茂就紧盯着青登的脸,仔细观察其神态变化。
冷不丁的,他忽地发笑道:
“橘君,感谢你的回答。”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你已经说了,而且我也清晰地听到了。你回答得很好,这正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说罢,德川家茂长出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随后,他仰起脑袋,面朝天花板,作回忆状。
“我是纪州藩第11代藩主德川齐顺的遗腹子。”
“1岁时,我被过继给叔父德川齐彊,成为其养子。”
“可仅过去2年多,养父便去世了,我继承其遗领,成为纪州藩的第13代藩主,时年仅4岁。”
“可以说,我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父爱为何物。”
“若能多一个岁数相近、值得依靠的年轻父亲……倒也不错。”
话至最后,德川家茂的语气中透出强烈的戏谑意味,令人搞不懂他是在讲实话,还是在开玩笑。
德川家茂的这一番话语,无疑加重了青登的大脑思绪的混乱程度。
他本就瞠目结舌,现在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橘君,你放心。”
德川家茂再度开口。
“我无意强迫你在今日之内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这种事情,急不得,快不得。”
“况且,我尚未向母亲大人提及此事。”
“等你真正下定决心后,再亲口告诉我你的答案吧——我会时刻期盼的!”
“我想说的‘重要事情’,就这么多。”
“你可以回去了。”
青登神情木然地站起身——因为思绪混乱,外加上心情的极度复杂,所以他现在恨不得即刻离开此地,远离德川家茂,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只不过,就在即将推门而出之际,他倏地回想起什么,一边轻声叹气,一边扭头道:
“殿下,都怪你的惊人主张,害我差点忘了……殿下,和宫殿下让我带话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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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家茂:“我这个当儿子的,可真不容易啊!”【5000】
德川家茂怔了一怔:
“和宫让你带话?她说什么了?”
青登缓缓说:
“和宫殿下让我告诉你: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切莫因忙于公务而累垮了身子。”
在天赋“过目不忘”的加持下,青登没有半分捏造地如实转述和宫的原话。
没有复杂的辞藻,只有最真挚、朴素的感情。
德川家茂大概是没料到和宫会对他说这些吧。
只见他先是一愣,随后两边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这个时候,青登微笑着补充道:
“殿下,你有一个好妻子呢。”
青登此前对和宫的印象,就是一个娇生惯养、优越感极强、极度歧视关东人、犹如瓷娃娃一般的大小姐。
自今日后、自亲耳听到和宫对德川家茂的关心后,他对这位柔弱少女的印象大大改观了。
“殿下,虽然我无意干涉你的家事,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切莫因公事而耽搁了家事。”
“再怎么劳累,也别让那个在家里等你回来的人受到冷遇。”
“最好就在今天晚上,你去见见和宫殿下吧。”
德川家茂表情认真地仔细聆听,在思索片刻后,仪态庄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便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了几声。
“你这副真挚地叮咛我的模样,很有父亲的风范呢。”
咚!
青登不敢再作停留,“咚”地关门而去。
……
……
青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待其足音尽消后,德川家茂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
哗——他刚一拽开房门,正巧撞上天璋院的恶狠狠的视线。
“家茂,你还真敢说啊,居然说我是‘怀春少女’……!”
德川家茂耸了耸肩,干笑几声:
“母亲大人,我只是据实以告而已。”
天璋院闻言,似乎一口气没喘上来,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直至好一会儿后,她才勉强稳定心神。
“……家茂,究竟是何用意?”
既像是恼羞成怒,又像是忸忸怩怩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德川家茂。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她算是明白德川家茂为何会让她待在这座房间了。
让她隔着门扉偷听,然后直接当着她与青登的面提亲,一石二鸟……真是好算计啊!
德川家茂丝毫不惧天璋院的犀利视线。
他歪了歪头,语气平静:
“我的用意……方才在跟橘君对谈时,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我希望您能离开江户城,不要再当什么大御台所了,同橘君一起幸福地过完余生——这就是我的用意。”
“实不相瞒,刚开始时,我只打算作壁上观,无意插足您与橘君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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